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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百媚仙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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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果這樣做,便正好落入井桐秋的圈套。

那時他只須一個繞轉,就不難轉到她的身後;他只要取得這樣一個機會,就是奇功一件。

只可惜百媚仙子並沒有這樣做。

他忘了百媚仙子年事雖輕,畢竟是一代掌門人,黃山一派已有百餘年的歷史,上一代的掌門人黃山藥叟蕭千峰,更是奇人中的奇人,如果這小妞兒不足託以重任,以黃山藥叟的心胸,他一定將掌門一職傳給別的弟子了。

只見銀光一閃,百媚仙子的那口短劍,突然脫手飛出。

井桐秋顯然沒有算到這一著。

高手交鋒,有如奕棋。

在通常的情形之下,要想知道對方下一步的出手,最好的方法便是為對方想一想。

如果換了自己,這一手該怎麼應付?

井桐秋當然懂得這個道理。

所以,他在小妞兒出手之前,就已經通盤的計算過了。

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小妞兒會突然出這一手。

以兵刃當著暗器使用,並算不了什麼新奇的手法,一個人到了情急拼命的時候,往往只要能夠抓著東西,都會拿起來當暗器向敵人投擲過去,更不用說是手中現成的兵刃了。

問題就全出在他覺得小妞還沒有到孤注一擲的時候。

他們這邊的七名劍士一個也沒受到損傷,小妞兒若想保住一身清白,就全仗著手中的一口短劍,在還沒有明顯地處於下風之前,小妞兒又怎會輕易地讓短劍脫手呢?

他想不通。

當他向後倒下去時,雙目中充滿了迷惑的神情,似乎在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前,他仍在思索著這個問題……

百媚仙子並沒有趕過去,拔出插在敵人咽喉上的那口短劍以便繼續使用,因為時間已不容許她這樣做。

她知道剛才被她一劍迫退的那名劍士,已自她身後悄悄掩襲過來。

這並不是一種預感,她能發覺這一點,理由非常簡單,因為她是一個女孩子!

女孩子都愛美,愛美的女孩子都喜歡照鏡子。

男孩子有時也照鏡子,但男孩子照鏡子時,只能在鏡中看到自己的面孔,女孩子卻能利用另一面小鏡子,只須左右輕輕閃晃一下,便能連腦後的一根亂髮都會不費事地找出來。

現在四周的五名劍士,便是五面最好的鏡子。

她已從其中一面鏡子中看到了危機。

但是,她也知道,不論危機多麼迫切,她的手上絕不能沒有一口劍。

所以,她雖然沒有時間去取回敵人咽喉上那口自己的劍,卻可以將敵人那口劍拿來使用。

那口劍仍然握在井桐秋的手上,不過五指已經鬆開,百媚仙子足尖一挑,那口劍已抄入了手中。

她沒有擺出轉身迎敵的姿態,她採取的,仍是老方法。

惟一的不同之處,是這一次的寶劍,系自肩上向後飛出,等手中寶劍出手,她才迅速轉過身去。

她剛好趕上看到自己這一劍的成果。

那名紅衣劍士曾止戈大概想以手中寶劍去撥開那口飛來的劍,只是慢了一步。

兩口長劍,在他胸口交叉成一個不規則的十字,這個十字似有千鈞之重,正壓著他向後慢慢倒下去。

除了那位麻總管,七名劍士現在只剩下五名。

連折兩名劍士並沒有激起這位新總管的怒火。他覺得五名劍士對眼前這妞兒來說,仍是一個有利的多數。

只要能達到生擒的目的,即使七名劍士統統殺光,也不會損及他在這件事情上的功勞。

同時,這七名劍士即使能活下來,他知道他們也不會活得太久。因為他非常瞭解劍王的脾氣,劍王樣樣都好,慷慨、寬厚、待人熱忱就是不喜歡別人知道他太多的秘密。

所以他仍然站在那裡,動也沒有動一下。

這時,馬車另一邊的兩名劍士,經過一陣低聲交談,似乎已取得一項兩人都感到滿意的默契,只見兩人雙肩微晃,突然雙雙騰身而起。

從這兩名劍士向下撲落的姿態看來,兩人之中,顯然已決定由一人作為誘餌,而由另一人在百媚仙子發出劍招之際,攻其不備,趁虛而入。

麻總管點點頭,眼中露出笑意。

適才當百媚仙子向紅衣劍士曾止戈揮劍攻擊時,那位錦衣劍士井桐秋如不袖手旁觀,說不定百媚仙子早給拿下了。

但他並沒有及時加以糾正。

他不希望為了爭取時間,而使眼前這個很有可能成為劍王第八位夫人的小妞兒留下惡劣印象。

他有的是時間。

時間自然會為他解決這個問題。

只是這位大總管眼中的笑意,僅如曇花一現,剛剛浮起,旋即消失。

就在那兩名劍士自半空中形成燕尾剪水式向下撲落之際,颼!颼!兩聲破空輕響,突如穿雲驚電般自車廂中射出兩支亮銀匕首。

兩支匕首,不偏不倚,全都射人兩人雙眉夾心處。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慘嚎,接著便像中了箭的大雁似的,翻翻滾滾地從空中摔了下來。

五名劍士,又去了兩個。

餘下的三名劍士,再也忍耐不住了。

把守車後的那名劍士突然厲聲道:「胡師父,你們聯手對付這騷娘兒們,車子裡的兩個小賤人,我來收拾!」

他不等胡、錢兩人有所表示,手中長劍一擺,第一個先向馬車撲了過去。

另外的那兩名劍士並沒有馬上動手。

兩人掉轉面孔,以詢問的眼光,齊向麻總管望過去,麻總管搖搖頭,對兩人將要採取的手段,顯然不表同意。

兩人一見總管搖頭,忽然雙雙還劍入鞘。

胡姓劍士從靴統中抽出一對判官筆,錢姓劍士則自腰間撤下一條牛筋軟鞭。

百媚仙子見敵人舍劍不用,忽然換上這兩件兵刃,芳容不禁微微一變。

因為這兩件兵刃,都對刀劍不利,尤其牛筋軟鞭,更是刀劍之屬的最大剋星。

由於兩名劍士換兵刃所帶來的緊張氣氛,大家似乎已把首先發難,向馬車撲去的那名劍士忘去一邊。

從車後向馬車撲去的那名劍士,在手中長劍即將觸及車廂的那一瞬,像是風溼病突然發作一般,雙膝一軟,整個身軀向前伏下去,劍仍緊緊握在手上,但身子卻沒有再動一下。

車廂中跟著探出兩張秀麗的面孔,兩張秀麗的面孔都佈滿了疑訝之色。

兩婢四下張望,似乎想找出那個暗中助了她們一臂之力的神秘人物來,但車後路上,靜悄悄的一片,那有半個人影?

同一時候,馬車前面的百媚仙子蕭妙姬,已漸漸陷入極端不利的苦撐局面。

她先前的戰術,再也用不上了。

現在的這兩名劍士,身手全都不俗,而且兩人因為有了前車之鑑,這時全抱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穩當策略。

兩人或前或後,忽左忽右,稍沾即退,身形飄忽,如走馬燈一般,穿梭來往,輪番出手,絕不容百媚仙子有拼命的機會。

百媚仙子若仍想像剛才那樣以寶劍脫手取勝,即使能傷得了兩名敵人中的一個,她本身也將不免為另一名敵人所趁。

如果她不願遭敵人生擒,就只有繼續咬牙支撐下去,直到再也支撐不住時,再自刎以求了結。

※※※※※

雪又下大了,天色也跟著暗了下來。

百媚仙子忽然踉蹌著奔向馬車。

她渾身已為汗水溼透,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她一手扶著車門,一面橫劍以待,一面向車中斷續地道:「你們……兩個死丫頭……怎……怎……麼這樣笨?快……快跑呀!能……

能跑掉……一個……也好…」

兩婢低垂著頭,雙眉抽搐,淚如斷線,誰也沒有開口,誰也沒有移動一下身子。

這兩個丫頭,一個名叫小鳳,一個名叫小鶯,非但生得姿色娟秀動人,年紀也都比百媚仙子小不了幾歲。

她們在名義上雖然只是兩名侍婢,但是百媚仙子一直都將她們當做親生妹妹一般看待,平日裡共衣共食,行起坐臥,形影不離,可以說是從沒有分過彼此。

這時儘管她們都明白女主人要她們逃命,甚至希望兩人之中那怕只能跑掉一個的弦之外音。

可是,她們畢竟只是兩名涉世未深的女孩兒家,處在這種生死離別的關頭,試問她們又怎忍得下心來,只顧自己逃命,而留下她們有如親姐姐的女主人?

胡姓劍士和錢姓劍士眼看主婢三人已成網中之魚,雙目禁不住浮起一抹會心的笑意。

兩人這時均將兵刃交去左手,分別自懷中摸出一顆飛蝗石,悄悄扣在手掌心裡。

然後,兩人身形散開,採包抄之姿勢,一步步地戒備著,向馬車緩緩迫了過去。

現在,他們就只剩下一件事可做了。

那就是當百媚仙子最後迎著自己的咽喉舉起玉劍時,他們必須憑著掌心中的這兩顆飛蝗石,準確無誤地使對方的寶劍失去準頭。

就在兩人剛剛開始向前移步之際,那位以隔岸觀火姿態遠遠站在一邊的麻總管,兩眼忽然出現一種罕見的奇特神色。

不知道他是突然發現了什麼,還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只見他隱藏在面紗後面的一雙眼睛,突然間瞪得又大又圓。

怪就怪在那一雙眼睛雖然瞪得大大的,但兩個瞳孔卻如兩盞燈油行將耗盡,光亮逐漸轉為暗綠的燈頭,在不住的收縮。

他突然揮手高喝道:「這邊你們暫且別管,先去車後看看朱師父!」

馬車後面,被喊作朱師父的那名劍士,身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胡姓劍士和錢姓劍士剛剛將屍體翻轉過來,麻總管也跟著飛身一掠而至。

他迫不及待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胡姓劍士和錢姓劍士一齊搖頭,兩人緊蹙著眉尖,誰也沒有開口。

麻總管神色一動,突然接著道:「是不是找不著傷口?」

胡姓劍士正待答話之際,錢姓劍士忽然搶著道:「你們看」

他用手拉著死者臉上的面罩,訝然接著道:「你們看看朱師父臉上的表情!」

馬車這一邊,小鳳低低說道:「大姐,我忘了告訴你剛才的事,想起來的確有點蹊蹺,那個姓朱的傢伙,不知道是誰收拾的,當我和小鶯正打算下車抵抗,竟發現這廝已經不聲不響地躺下了……」

小鶯接著道:「是呀!我一直在留意著車後的動靜,但始終沒有看到有人現身,不知道是那位高人在暗中幫了婢子們這個大忙。」

百媚仙子喘息逐漸平定,臉上也慢慢有了血色。

小鶯忽然又說道:「大姐,趁這個傢伙不注意,我們現在不如一起快走吧!」

百媚仙子搖搖頭。

小鶯似甚意外道:「大姐剛才……」

百媚仙子苦笑著輕輕嘆了口氣道:「剛才是大姐想錯了,你們固然不會單獨拋下我,其實大姐我又何嘗捨得離開你們?再說,我要你們跑,你們也不一定就能跑得了,倒不如活也活在一起,死也死在一起的好。」

兩婢聞言,眼圈不由得又是一紅。

百媚仙子又嘆了口氣,道:「有些事情,是你們兩個丫頭無法想象的,你們只知道我是你們的大姐,但你們有沒有想到,你們這位大姐,她是什麼身份?你們有沒有見過,或者是聽說過,一個被人家趕著跑的掌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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