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鬼爪等花蜂勾玄笑完了,才又冷冷接著道:「潼關城裡的幾家富戶,陰某人可說了如指掌。」就陰某人所知,這幾家富戶中,那一家也不可能藏有這麼多的金銀財帛如果你勾兄想想這批財物的來源,大概就不覺得有何可笑了。」
花蜂勾玄遲疑了下道:「陰兄意思是說……」
五毒鬼爪嘿了一聲,沒有開口。
花蜂勾玄接下去說道:「就算這些財物是從羅老頭那兒弄來的,又有什麼關係,羅老頭這些財物也不是以血汗掙來的,既然有人膽敢下手,咱們插足分上一份,又有什麼罪?我就不相信你陰兄連這麼一點勇氣也沒有!」
五毒鬼爪冷冷道:「你勾兄說得倒蠻輕鬆。」
花蜂勾玄道:「不然該怎麼說?你陰兄為了幾顆價值有限的珠子,連華山西嶽劍客的門下弟子都敢招惹,難道見了這麼一堆財寶,反而會無動於衷?」
五毒鬼爪冷冷介面道:「敢惹羅老頭兒的,絕非等閒人物,我不以為我們能在這些財物中太太平平的分得一份!」
花蜂勾玄道:「那你陰兄就錯了!小弟的看法,恰恰相反。」
五毒鬼爪道:「這話怎麼說?」
花蜂勾玄道:「當今黑道上的幾名厲害人物,說起來與你我差不多都有一面之緣,在這些人物之中,我還想不出有哪一位敢與劍王宮公然為敵,他們就算不把羅老頭放在眼裡,但他們總不會不知道羅老頭是劍王的什麼人,如果他們不想這事情張揚出去,他們就得照規矩行事,勻出份子來,堵上我們的口!」
五毒鬼爪輕輕嗯了一聲,心頭似乎已經有點活動。
花蜂勾玄接下去道:「所以,你陰兄根本用不著為這個擔心。你陰兄的這塊招牌,在道兒上也不含糊,這檔子事如今既被咱們哥兒倆撞上了,他們就只有自認倒霉!」
五毒鬼爪忽然問道:「外面現在什麼時候?」
花蜂勾玄道:「我來看看!」
花蜂勾玄走去門口看了一下,跑回來說道:「離天黑大概還有個把時辰。」
五毒鬼爪沉吟了片刻道:「這批財物,價值不在少數,為了避免有傷同道的和氣,陰某人另外還有一個辦法。」
花蜂勾玄忙問道:「什麼辦法?」
五毒鬼爪一字字緩緩說道:「有道是: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與其分他一份也是同樣的得罪人,我看倒不如干脆來個照單全收!」
花蜂勾玄大笑撫掌道:「妙,妙,妙極了!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小弟也正有這個意思!」
只是這位花蜂勾玄等笑聲停歇下來,一雙眼光再回到棺材中那批財物上時,他馬上就發覺事情並不如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現在棺材中的這批財物,少說點也有萬兩以上,刻下潼關城中,到處都有羅老頭的眼線,要想運出城去,是無論如何辦不到的事,而現在距離天黑,又只剩下個把時辰,這批財物的正主兒隨時都有可能趕來。
急切間要把這批財物藏去那裡好呢?
一般人只知道錢不夠用是一件痛苦事,沒想到錢太多了,沒有一個安放處,竟然也會為人帶來煩惱。
五毒鬼爪似已看透花蜂勾玄的心意,笑了笑,說道:「勾兄眉頭皺得緊緊的,是不是在為這堆東西無處藏放發愁?」
花蜂勾玄道:「是啊……」
五毒鬼爪突然又像刮鍋似的尖聲怪笑起來。
花蜂勾玄道:「陰兄何事發笑?」
五毒鬼爪笑著道:「我笑你這個花蜂,平常時候,能言善道。奸詐百出,想不到遇上正事卻一點主意也拿不出來!」
花蜂勾玄道:「小弟的確一點主意也沒有,這麼一大堆東西,分量又是如此之重,既不能放在這裡,又無法移去別處……」
五毒鬼爪笑道:「為什麼無法移去別處?」
花蜂勾玄道:「要是走出去時,被別人看到了,怎麼辦?」
五毒鬼爪笑道:「誰說要你走出去?」
花蜂勾玄似乎呆了一下道:「這個……小弟……就有點糊塗了。照陰兄的語氣聽來,東西一定要移開這裡,而又不必走出這間店鋪,難道……在這間棺材店裡,就有一處現成妥當的藏放場所不成?」
五毒鬼爪笑道:「不錯!」
花蜂勾玄道:「什麼地方?」
五毒鬼爪笑道:「後面的茅房!」
花蜂勾玄似乎又是一呆道:「陰兄……你意思……是打算把這批東西先全部丟人後面茅房的糞坑裡?」
五毒鬼爪笑道:「這個主意怎麼樣?」
花蜂勾玄吶吶道:「好是好,只是……好像……太髒了一點。」
五毒鬼爪哈哈大笑道:「髒?哈哈!那還不好辦?將來只要你勾兄願意少分一成,我另外兌付你乾乾淨淨的銀票也就是了!」
花蜂勾玄大概也覺得自己這種話說得實在太幼稚,當下乾咳一聲,說道:「那麼,事不宜遲,咱們就動手搬吧!」
兩人說動手就動手,一點也沒有耽擱,立刻從棺材中,分別撿出一疊黃澄澄的金磚,一路高高興興,有說有笑的,並肩向大門口走去。
※※※※※
現在輪到如意嫂沉不住氣了!
她剛才還在輕悄悄地告訴梁天佑,說眼前這兩個傢伙,都是當今黑道上的扎手人物,只宜智取,不可力敵,梁天佑聽了她的話,就一直潛伏在那裡,始終沒有再動一下,沒想到最後沉不住氣的,卻是她自己!
這位如意嫂為什麼突然沉不住氣了呢?
原來她總以為兩人見了這麼一大筆財富,一定會依黑道上的規矩,等正主兒來到後,插足分上一份,如果兩人真的打定了這個主意,等她那位堂兄來了,她有把握使兩人連一片金屬子也得不著!
哪裡知道,兩個傢伙心比鍋底還黑,竟然一不做二不休,想來個一口獨吞,坐享其成!
使她又恨又氣,同時卻又不得不暗暗佩服的是,兩個傢伙居然想出了這麼一個絕主意,把全部財物提去糞坑裡。
若不是她親耳聽到,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失去的財物,會被人藏在那種地方。
現在離天黑還有個把時辰,兩人將有足夠的時間,運光全部財物,她知道如聽任兩個傢伙把這批財物提人糞坑,這兩個傢伙一定會留在附近,暗中監視著不想離去,那時候再想物歸原主,就不是一件容易事了。
因為這一帶乃城中幾條主要街道之一,一旦動起手來,就算能將這兩個傢伙制服,亦難免不驚動別人。
而這又是一種見不得人的爭端……
所以,這位如意嫂認為已無法再容忍下去,決定狠起心腸,付諸一拼。在這批財物上,她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她不願再像上次那樣,自己賠了身子,結果一萬兩黃金卻落入別人之手!
如意嫂的暗器手法並不如何高明。
暗器的本身,也平凡得很。
那只是一種習見的小銀鏢。
這種小銀鏢,分量甚輕,款式雖然美觀,威力卻極有限,除非是身懷玄功的內家高手,一鏢打中了對方的死穴,否則絕無法置人於死命。
以武功而論,這位如意嫂當然算不上是一名高手。
不過她的武功雖然不怎樣,卻另有一項長處。
那就是她知道自己的弱點,並且知道這種弱點應該如何補救。所以,她一次只打出一支銀鏢,而且以花蜂勾玄為第一個下手的目標。
她不貪功。
這一鏢只要能夠打得中,她的目的就算達到。
因為她知道,這突如其來的一鏢,只要能打中了花蜂勾玄,就一定可以收到先聲奪人之效。
受了傷的花蜂勾玄,她相信她可以應付。
她的武功雖然不濟,這位花蜂勾玄,事實上也比她高明不了多少。
她剛才說這兩人都是當今黑道上的扎手人物,都不過是像哄小孩子一樣,用來作為阻止梁天佑出手的藉口,其實她根本就沒有將這位花蜂勾玄放在心上。
應付男人,本來就是她的拿手好戲;而應付像花蜂勾玄這樣的男人,在她來說更是易如反掌。
她即使打不贏這位花蜂勾玄,她也有自全之策。因為她還有另外一套法寶,只憑她的外號叫做如意嫂,她相信就夠這位花蜂勾玄為之神魂離舍的了!
至於梁天佑的武功雖說要比五毒鬼爪稍遜一籌,但這位五毒鬼爪若因花蜂勾玄受傷在先,心中有了疙瘩,不敢放手施為,梁天佑也未嘗沒有取勝之可能!
她打出的第一鏢,沒有落空。
只是由於腕力有限,這一鏢雖然端端正正的打中了花蜂勾玄的左肩,卻沒有聽到花蜂勾玄發出痛呼之聲。
可見這一鏢雖然穿透了花蜂勾玄的衣服,並未能傷及這位花蜂勾玄的皮肉。
不過,花蜂勾玄卻因此大吃一驚。
他以為五毒鬼爪起了歹念,在打他的黑拳,以便獨佔這批財物,急切間不暇細辨,霍地一個閃身跳開,扭頭瞪眼怒聲道:「陰兄這算做什麼意思?」
五毒鬼爪一頭霧水,張大一雙眼睛,茫然不知所對。
花蜂勾玄目光一轉,馬上發覺錯怪了人。
因為五毒鬼爪並沒有第三隻手。
而五毒鬼爪僅有的那一雙手,和他的一雙手一樣,仍然緊緊地在抱著那一疊金磚。
這樣一來,這位花蜂勾玄更加吃驚了,他不待五毒鬼爪開口,急忙接著道:「陰兄留意,屋裡有人,小弟已經中了……」
他話尚未說完,一片閃閃金光,已然隨著一團灰影,如旋風一般自屋角飛撲而至。
梁天佑奔取的是五毒鬼爪陰文印。
五毒鬼爪見敵人來勢洶洶,知道他跟花蜂勾玄先前的一番話,已盡為對方聽去,要想善了,已無可能。
當下只好以手中那疊金磚,先當暗器向來人拋去,然後迅自肩後摘下他那對仗以成名的奇門兵刃鬼爪。
他趁梁天佑揮刀攔擋金磚之際,一面嚴陣以待,一面向花蜂勾玄傳音道:「屋子裡可能還有人藏著,勾兄快去後面搜查一下,免被對方包圍,中了暗算,就不妙了。」
花蜂勾玄當然知道屋子裡還有人藏著。
而且他還知道,在藏著的敵人之中,至少有一個是女人。
也許還是一個相當年輕標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