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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百閃流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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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嫂道:「為什麼?」

禹金旗笑道:「因為你是如意嫂,這種話只有如意嫂才會相信。」

如意嫂當然懂得他這樣說的意思。

但她卻故意板著臉也冷冷說道:「我聽不懂你的話!」

禹金旗嘻嘻一笑道:「如果你真的不懂,我還可以再說得明白些。」

他頓了一下,笑著接下去說道:「在當今江湖上,只有一位如意嫂。以我禹某人今天在羅府中的地位,如不是為了這位如意嫂,我禹某人實在犯不著這樣做。像現在這堆財物,在別人的心目中,也許以為是一筆巨大財富,但在我禹某人心目中,如果少了一位如意嫂,它就沒有任何意義。我禹某人若是想發財,可說比誰都要來得容易,別說這萬把兩金子,就是再多十倍,我禹某人相信也不難弄到手。」

他又笑了一下,望著她道:「我這樣說,該夠明白了吧?」

如意嫂哪裡會不明白,她不過要他親口說出來,多增加一份安全感而已。

現在,他的話已經說完,她知道自己該扮演什麼角色了。

她瞟了瞟他一眼,雙頰泛紅,低下頭去。

這是令人魂飛的一瞥。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抄起梁天佑的屍體,順手提放一口空棺中。

然後轉身將她拉進懷裡,一面揚起一隻手掌準備去扇熄那盞油燈。

屋子裡似乎有人在打呵欠。

這時候如果有人突然破門而入,不管來人人數多少,以及如何兇狠霸道,將一點也不會使人感到驚異。

因為五毒鬼爪和花蜂勾玄已有前例在先。

既然五毒鬼爪和花蜂勾玄會找來這種地方,別人當然也會找來這種地方;這就像魚兒受驚,都會往水深處游去一樣,像這樣一間擺滿了空棺材的倉房,本來就是一個最好的臨時避難所,若說有人為了同樣的理由,想到這裡躲上一夜,那可說是一件很平常,也很自然的事。

但實際上並不是那麼回事。

那僅是一個人在打呵欠。

人在疲累時會打呵欠,覺睡多了會打呵欠,感到無聊會打呵欠,聽一篇——嗦嗦的廢話,最好的抗議方式,就是張開雙臂,打上一個阿欠。

再沒有一件事,比打一個呵欠更方便、更微不足道的了。

一個人可以說他從來沒有吃過豬肉,或是說他從來沒有碰過女人,但他絕不能說他從來沒有打過呵欠。

不過,儘管人人都會打呵欠,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絕沒有人曾在棺材裡打過阿欠。

這個呵欠正是由前面某一口棺材裡發出來的。

打一個呵欠並不會發出很大的聲音。

但現在的這個呵欠聽在百閃流星和如意嫂這對男女的耳朵裡,卻不啻平地一聲響雷。

如意嫂尤其感覺意外。

因為在百閃流星禹金旗來到之前,她可說一步也沒有離開過這間倉房,而且在她外出的這段時間內,倉房內除了禹金旗之外,還有一個梁天佑,外人若想混進來,是絕不可能的事。

再說,她離去時,兩扇大門是她親手掩上的,她回來時,還是老樣子,門並沒有敞開。

這座倉房只有一個門,她不相信以百閃流星禹金旗的一身功力,有人進門摸進來,又將門掩回原狀,居然會渾無所覺。

那麼,她又想:會不會死人復活所發出來的呢?

她想到這裡,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但她馬上發覺這種想法非常愚蠢,這間屋子裡一共死了五個人,這五個人之中,誰有復活的可能呢?

那對店東夫婦,已經死去三天,她還沒有聽說過,一個死了這麼久的人,還能活過來。

五毒鬼爪陰文印,一劍正中心窩,被丟人棺材中時,一身血液幾乎已流光;至於花蜂勾玄,那更不用說了,因為這位花蜂在捱了一刀之後,腦袋和身軀根本就不在同一地方。

梁天佑在將他屍體提進棺材時,提的只是一具無頭死屍,並沒有去理會那顆已滾到木架底下的腦袋。

算起來就只剩下一個梁天佑,似乎有此可能。

因為她不知道禹金旗殺害梁天佑用的是什麼方法,而後者被移開時,棺材板上也沒有留下一滴血漬。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梁天佑有復活的可能,事實上也與適才的呵欠無關。

因為梁天佑被丟進去的那口棺材,就在兩人身前不遠,而適才的那個阿欠,其傳來之處至少在三排棺材之外。

所以,她最後唯有希望這僅僅是他們的一種錯覺,根本就沒有這個呵欠,或是那只是風從門縫中吹進來的聲音。

但禹金旗的一雙手,馬上就告訴了她。

那並不是一種錯覺,也不是從門縫中吹進來的聲音。

那的的確確是個呵欠。

人的呵欠。

因為他的一雙手,突然將她推開。

這位出身劍王宮,以擅發暗器見稱,曾一度是劍宮錦衣衛士的百閃流星,不但一下子就辨認出那是一個人的阿欠,而且顯然已找出阿欠的確切方向。

因為他將如意嫂一把推開之後,已迅速從腰際革囊中取出三口淬毒飛刀。」

如意嫂被他這樣出其不意地一把狠狠推開,一個踉蹌,絆出好幾步,幾乎一跤摔倒。

這位如意嫂過去曾經以這種方式,自身邊推開過不少男人,而遭男人這樣推出去,無疑還是第一次。

不過,她並不覺得這是一種羞辱。

相反的,此時此地,這個男人的粗暴舉動,反而使她獲得一種無可言喻的安全感。

因為這正足以證明這個男人的機警和果斷,而臨此一意外之變,她所需要的正是這種男人。

只是她這種安全感並沒有維持多久。

禹金旗凝望過去的地方是第三排中間的一口棺材。

現在的形勢很明顯。

那個打呵欠的人,他剛才的這個呵欠,不論是出於有意或無意,他都不能永遠藏在那口棺材裡,遲早他都要走出那口棺材。

只要他的腦袋一伸出那口棺材,禹金旗手上的三口飛刀,就一定會全部送進他的腦袋裡去。

所以,禹金旗如今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靜靜地等待。

然而,奇怪的是,自從傳出了那個阿欠之後,屋子裡忽又靜了下來,就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禹金旗凝視著那口棺材,一動不動,有如一座石像,仍然鎮定如故。

在他說來,對方這種手法並不新鮮,為了應付一個狡猾的對手,他等過比這更久的時間。

即使這樣耗上一整夜,他也不會感到不耐煩。

相反的,時間等得愈久,只有使他更具信心,因為這種僵持狀態,無疑告訴了他一個對他有利的事實。

這說明那人無疑已知道了他是誰。

知道他就是暗器百發百中的百閃流星!

知道了敵人是誰,卻不敢遽爾露面,是為了什麼呢?

只有一解釋:力有未敵!

只可惜這位百閃流星的信心,也跟如意嫂的安全感一樣,並沒有能維持多久。

破壞這對男女信心和安全感的是另一個阿欠。

這個呵欠,和先前的那個呵欠,並沒有什麼兩樣。

兩個呵欠都是一個人發出來的。

惟一的不同之處,是兩個呵欠所傳來的方向不同,先前那個呵欠是來自第三排中間的那口棺材之中,而現在這個呵欠卻是來自第四排中間偏右的一口棺材頂上。

排數計算是,由前向後,換句話說,敵人現身之處,不但沒有拉遠,反而朝兩人更移近一些了。

直到這位不速之客化暗為明,突然現身,百閃流星後悔自己實在太大意。

他忘了屋中這些棺材,都是木頭製成的,而且不是什麼上等貨,一層薄薄的棺材底板,又如何難得倒一名武林高手?

百閃流星禹金旗循聲扭頭,閃目瞧清來人面貌之後,不由得疑心大起,手中的飛刀,剛剛揚起,突又放下。

因為現身者竟是一名與梁天佑年事不相上下,五官俊秀,英氣迫人,面帶微笑的藍衣青年。

這位青年穿著雖然不如梁天佑,但在儀表和氣質方面,卻比梁天佑又不知勝出多少倍。

梁天佑已算得上是個美男子的了。

而現在的這名藍衣青年,不僅是一個能使女孩子們為之傾倒的物件,就是以男人的眼光來看,也無法不為之暗暗心折。

禹金旗忍不住回過頭去,朝如意嫂飛快地瞥了一眼。

男人什麼事都忍受得了,就是無法忍受他所迷戀的女人,表面上對他極盡曲意承歡之能事,實際上愛的卻是另一個男人。

不過,這位百閃流星心頭的一片疑雲,馬上就消退了。

使這位百閃流星疑雲消退的原因,是如意嫂此刻臉上那種充滿了錯愕和震駭的蒼白神色。

他從沒有看到這女人面對著一個男人如此害怕過。

此刻出現的,就是羅老頭兒本人,禹金旗相信如意嫂也不會如此害怕。

那麼,這名藍衣青年憑什麼竟能使這女人怕成這種樣子呢?他想不透。

不過,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

如今這名藍衣青年,不論這女人以前是否見過,今夜顯然絕不是這女人事先約來的。

在他來說,這就夠了。

於是,他又迅速轉頭,再度藉著燈光,向坐在對面棺材頂上的那名藍衣青年打量過去。

藍衣青年仍然坐在原來的地方,面帶微笑,雙手抱膝,神態至為悠閒。

燈光照在他的身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出,這名藍衣青年除了空著一雙手之外,身上也沒有攜帶任何兵刃。

而最令人為他擔心的是,他坐在那裡,只管微微而笑,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似乎一點也沒有留意到敵人手上正握著三把可立刻置人於死命的淬毒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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