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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端倪漸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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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金劍追出林外,正待喝令智多星方知一與那兩名藍衣劍士分路包抄攔截之際,智多星方知一已然自動飛身一掠而起,促聲道:「總管留步!」

跑在前頭的那名紅衣劍士,亦由智多星以手勢吩咐另一名藍衣劍士喊回。

無情金劍的面孔,難看得如同一塊生鏽的鐵板,他惡狠狠地瞪著智多星道:「什麼事?」

智多星方知一趕緊走上兩步,湊在無情金劍肩耳之間,不知悄聲說了幾句什麼話,只見後者打鼻孔裡輕輕哼了一聲,抬頭冷冷地道:「你真相信這丫頭的話?」

智多星方知一的眼角朝身後掠了一瞥,低低說道:「卑屬當然不相信。」

無情金劍面孔一沉,冷聲道:「既然連你……」

智多星方知一面露得色,詭秘地笑了笑道:「卑屬雖然非常清楚這只是丫頭的緩兵之計,不過卑屬已另有安排,只要把這丫頭帶回客棧,將不愁這丫頭不說實話,老總還記不記得我們這批藍衣劍士之中那個楊敏雄楊老弟以前的出身?」

※※※※※

申無害一腳跨入院門,院子裡的冷落景象,不禁使他微微一呆。

「人呢?」

整座四合院裡,靜悄悄的一片,看不到一個人影,也聽不到一點聲音。

廣場一角,那座兵器架子,仍然端端正正地放在那裡,只是已僅剩下一座空木架,架子上的一些兵器,以及那具活動的木頭人,業已全部不見。

怪了,人都到那裡去了呢?

噢!他看到了在東廂屋簷下,那幾個年輕女人,正擠坐在一張條凳上,在那裡低著頭,一邊扎鞋底,一邊曬太陽。

這幾個女人,都不會武功,他的腳步聲顯然並未驚動她們。

申無害皺皺眉頭,繼續向院心中央走去。

心中則止不住暗暗納罕:人忽然一個都不見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個姓方的副幫主,早上當他和粉樓怪客離去時,曾說過要領人隨後支援,難道所有的人都被姓方的帶走了?

可是,想想又不像。

由這裡入城,路只有一條,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從城裡出來,為什麼一路上一個人也沒有碰上呢?

那麼,會不會是姓方的眼看大勢不妙,臨時改變主意,已將全部人手撤去宋巧巧口中所說的那座巖穴中去了呢?

他想到這裡,忍不住又皺一下眉頭。

如此推測,雖然頗近情理,但似乎也不無矛盾之處,而最明顯的一個理由,便是眼前的這幾個女人。

因為以方姓漢子處事之果斷和狠辣,如果所有的人撤走了,就不該還留下這幾個女人。

即使嫌累贅,不得不留下,留下的也不可能是活口!

申無害思忖著,不由得又朝那幾個女人瞥了一眼。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想法,忽又有了改變,因為他忽然發現在板凳那一頭的地面上,還鋪著一條破舊的草蓆,從草蓆露出來的部分,他看到了一雙腳,一雙男人的腳!

從那雙腳交叉擱疊以及輕輕搖晃的姿態看來,使人不難猜想到它主人此刻的心情,該是何等的輕鬆愉快!

申無害心想:好小子,你倒蠻愜意的,別人都去流血拼命,你小子卻躺在女人身邊曬太陽。

他為了急於想看看這個幸運的傢伙是誰,以及弄清這裡數十名徒眾全部不見蹤影之謎,當下故意放重腳步,同時輕輕發出一聲乾咳。

那雙腳像被毒蟲螫了一口似的,突然一下縮了回去,接著出現一張熟悉的面孔。

原來是神棍吳能!

神棍吳能不知是因為難為情,還是太陽曬得太久的關係,一張面孔紅通通的,就像是喝醉了酒。

當他從草蓆上拗身坐起,看清了來人是誰之後,這位神棍吳能就彷彿於無意中見了親人一般,高興得一下子便從地上跳了起來。

不過,喜悅之色並未在這位神棍面孔上停留多久。

當他抬頭再度看清申無害肩上扛著的東西原來是一個人,而這個人竟是他們的那位統領粉樓怪客時,這位神棍的面孔,登時變成一片死灰!

那幾個女人看到這情形,也都一個個面無人色,瑟縮地擠成一團,就好像申無害帶回來的,不是一個受了傷的人,而是什麼可怕的瘟疫一般。

申無害將粉樓怪客在草蓆上輕輕放下,一滴滴鮮血滲入席縫,宛如一條條爬行的紅蟲,瞬息之間便將一條草蓆染紅了一大片。

他一面脫卸那件被血水浸透的外衣,一面望著神棍吳能說道:「方副幫主他們呢?」

神棍吳能經這一問,如自夢中突然驚醒過來,瞪大眼睛,詫異地問道:「什……什麼?

方副幫主?方副幫主……不……不……不是接應你們去了嗎?哎唷我的媽呀,……我……

我……我…還以為……我們這次出去的人,全部就只剩下你們二位哩!」

申無害不禁為之一愣道:「去接應我們?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神棍吳能適才顯然是誤以為自己這方面出去的人,在經過與敵人一場惡戰之後,結果只剩下兩人生還,才一下嚇成那副樣子,如今一聽申無害的口氣,知道原來並沒有那麼嚴重,一顆心這才逐漸安定下來。

於是,連忙回答道:「就在你們二位出發不久,你們難道沒有碰上他們?」

申無害沒有開口,兩眼望著自己的足尖,隔了好一陣子,這才點點頭,同時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已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姓方的,無疑比他所想象的還要狠辣得多,半路上忽然殺出這樣一名可怕的對手,那位無情金劍看樣子也只有認命了。

神棍吳能迷惑地說道:「依總座您看來」

申無害不想多加解釋,當下用手指了指仍在昏迷中的粉樓怪客嚴太乙,道:「你懂不懂得如何包紮傷口?」

神棍吳能道:「懂。」

申無害道:「身上有沒有刀創藥?」

神棍吳能道:「有。」

申無害點點頭道:「好,那麼你們這位統領,就交給你了。他傷得並不重,是我怕他失血過多,才給他點上穴道的,一個時辰之後,他自會醒過來,我現在先去休息一下,方副幫主他們回來時,你再喊我一聲。」

※※※※※

倘若無情金劍是個女人,當他走進四方客棧後跨院,看到院中那幅怵目驚心景象時,相信他準會尖叫一聲暈死過去。

但他沒有,因為他不是一個女人。

他是無情金劍,劍王宮的總管,一個江湖上知名的劍術高手,一條硬錚錚的鐵漢。

留在棧中的劍士,共計七名,三名錦衣劍士,以及紅衣劍士和藍衣劍士兩名。

如今,七個人一個不少,長劍仍懸掛在每個人的腰際,每個人的衣服也都穿得整整齊齊的惟一不同的,是七個人已經變成七具僵硬的屍體。

七具屍體在院心裡排放得非常整齊,三名錦衣劍士排在中央,兩邊排的是兩名紅衣劍士和兩名藍衣劍士。

三名錦衣劍士的屍體,間距相等,像個川字。

而兩邊的那兩名紅衣劍士和那兩名藍衣劍士,則頭靠著頭,腳向兩邊分開,有如兩個正楷寫的人字。

敵人得手之後,為什麼還要將七具屍體排成這種形狀呢?

很明顯的,敵人無疑是有意要藉這種處理屍體的方式,告訴他這位仍然活著的無情金劍,他們下手時是多麼的輕鬆從容,而這些劍王宮的劍士,又是多麼不堪一擊!

無情金劍木立於七具屍體前,目光呆滯,臉孔平板,有如一尊石像。

這一變故來得太意外也太突然了。

突然而來的意外變故,常會使人神志麻本,思緒呈現一片空白。

現在的這位無情金劍,便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如今七具屍體雖然明明陳列在他的眼前,但這位大總管似乎仍難相信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這種事怎會發生的呢?

如果現在死去的只是七名黑衣劍士那也還罷了,可是如今七人之中,不但紅衣劍士和藍衣劍士各佔兩名,而且有三名還是宮中倚為干城的錦衣劍士。

難道難道敵人憑藉的不是武功而是某種令人不勝防範的毒物?

有這種想法的,顯然並不止是無情金劍一個人。

因為這位大總管正待移步上前檢視七名劍士的屍體時,另一個人已經搶先他一步,走到七具屍體之前,俯身仔細察看起來。

這個人正是那位碩果僅存的錦衣劍士智多星方知一。

無情金劍於是仍然留在原處,靜候這位部下於檢查過後提出報告,因為他知道他在這一方面並不比他這位部屬更內行。

智多星方知一非常仔細地將七具屍體逐一檢視了一遍,然後直起身子,神色凝重地搖搖頭,表示七人並非中毒而死。

無情金劍注目沉聲道:「有沒有發現傷口?」

智多星搖頭道:「沒有!」

無情金劍道:「那麼是死於某種罕見的掌力了?」

智多星點頭道:「是的,一種柔中帶剛,近乎如意玄功一類的掌力,內臟雖受重創,體膚卻無異狀。」

無情金劍目露精芒道:「你判定他們是死於如意玄功?」

智多星猶豫地道:「這正是卑屬感到迷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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