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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欲蓋彌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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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無害手氣不錯。

這也許與他很少參加這種場合不無關係。

賭博就是這麼怪。

任何一種賭博,新手的運氣,似乎總錯不到哪裡去。

可是,一旦等你精通此道,自以為在這方面比別人技高一籌時,當初的好運,就忽然不見了。

沒有人能說得出這是什麼道理。

但這顯然正是賭博易令人入迷,和容易使人傾家蕩產的主要原因之一!

這裡天天有人賭錢。

賭的是牌九。

申無害對牌九一竅不通,不過他昨晚學會了,教他的是神棍吳能。

神棍吳能昨夜從城裡回來,已是三更時分,沒有人留意到這位神棍的外出,因為那時候堂屋中為女人問題爭執過一陣之後,接著便展開了每天不可或缺的節目賭牌。

申無害在聽完神棍吳能的報告之後,便請這位神棍教他牌九的賭法。

神棍吳能的武功雖然稀鬆,但在賭博方面,卻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沒有花多大工夫,就將申無害教會了。

申無害為什麼會有這樣好的手氣,只有替他掌莊的吳能一個人心裡清楚。

四副牌下來,吃了五個通。

兩吊一莊的本錢,也在轉眼之間,變成了十幾兩白花花的銀子。

別人拿九點,他拿對子,他拿一點,別人就拿羊癟十,硬是吃得篤篤定定,不服氣也不行。

若是換了別人,早就滿莊讓賢了。

但是,申無害不理這一套,仍然照推不誤。照說掌莊的人,應有提醒莊家該於何時收手的義務,但吳能只是傻笑,除了摟銀子根本不開口。他自己運賭必贏,難得看到這些傢伙吃癟,申無害贏錢,他當然高興。

賭錢有句術語:做莊就是當皇帝,皇帝坐的位置,永遠朝向南面,申無害如今也是面南而坐。

院子裡有人影一閃而過。

申無害只當沒有看到,一股勁兒地仍然催著眾人下注。他心裡有數,不管今天手氣多好,他大概也只有兩副牌好玩。

他估計得還真準確。

第三副牌剛剛砌好,門口光線一暗,那位方副幫主已經領著陰陽翁孫一缺,和黑心書生羊百城大踏步走了進來。

眾幫徒回頭一見這位副幫主臉色有異,不由得相顧錯愕,一個個悄然離座,懷著滿腹狐疑,分向屋角兩邊退去。

申無害站起身來賠笑道:「弟兄們閒來無事……」

方姓漢子面孔一沉,打斷他的話頭,冷冷注目道:「你夥計還有什麼話說?」

申無害指著桌上那些散碎的銀兩,說道:「所有的注子,都在這裡,不過是小玩玩而已,如果副座不以為然,我吩咐他們以後……」

方姓漢子厲喝道:「住口!」

申無害噫了一聲,翻著眼皮道:「就為這些許小事,副座竟生這麼大的氣,當著眾家弟兄之前,副座難道不覺得過分了一點?」

方姓漢子跨前一步,怒聲道:「我問你,前天早上,你說要教宋護法的刀法,最後你將她領去一邊,你教給她的真是一套刀法嗎?」

申無害道:「不是!」

方性漢子不覺一怔。

因為他滿以為申無害一定會設詞抵賴,萬沒料到申無害竟回答得如此爽快,而又老實。

這個方姓漢子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角色,申無害此刻如果和他硬頂,他倒不怎麼為難,像申無害現在這樣有一句答一句,他反而不知道採取什麼態度是好了。

他愣了一下,才又接著道:「那麼,你當時跟她說了些什麼?」

申無害道:「我告訴她,我並不是什麼人屠張弓,我的本名叫吳亥生,是黃山百媚仙子的表哥。並且告訴她,百媚仙子的母親,便是我父親的小妹。我這一次投來天殺幫,就是由百媚仙子授意,前來臥底的。」

方姓漢子道:「你是來臥底嗎?」

申無害道:「當然不是!」

方姓漢子道:「話是你自己說出來的,為什麼你又要否認?」

申無害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百媚仙子,更不是她的什麼表哥,我為誰臥底?」

方姓漢子道:「你你不是百媚仙子的表哥?」

申無害微微一笑道:「百媚仙子的母親,是過去武林中有名的美人兒,‘賽西施卜曼君’這幾個字在過去武林中可說得上是無人不曉,百媚仙子的娘也姓卜,她的舅舅會姓什麼呢?

會姓吳嗎?」

在那些幫徒之中,登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議之聲,這使方姓漢子越發沒了主意,因此從眾幫徒的反應,以及申無害這種從容不迫、侃侃而談的神態,更證明這位天字組統領句句屬實,沒有一點心虛的地方。

他想了想,才又問道:「既然你並不是百媚仙子的什麼人,你為什麼要捏造出這些來哄騙她?」

申無害道:「我雖然不是百媚仙子的什麼人,但是有一件事,副座應該知道,我是本幫的天字組統領」

方姓漢子兩隻眼珠子不住滾動,對申無害最後這句話的含義,他一時顯然還沒有能會過意的。

申無害微微一笑又道:「本座非常佩服宋護法這先發制人的手段,只是不知道她有沒有告訴副座她是來自什麼地方?她又是什麼身份?」

方姓漢子愕然道:「你意思說」

申無害微笑著接下去道:「我是天字組統領,我也是個男人,所以我不想徒逞口舌之巧,以空言人人於罪。」

方姓漢子更為迷惑道:「難道你已握有宋護法不利本幫什麼真憑實據不成?」

申無害忽然抬起眼光,越過方姓漢子的肩胛,望向堂屋外面,笑著招呼道:「宋護法怎不進來坐坐?」

門口人影一晃,宋巧巧紅臉現身,她從門外走進來,氣吁吁的指著申無害道:「你小子少得意!進來坐坐又怎麼樣?難道你家姑奶奶還怕你不成,老實告訴你小子,姑娘早上已經見過幫主,要拿下你小子,就是幫主的命令!你小子見勢不妙,想來個搶著招認,就能矇混過去。」

申無害但笑不語。

就在這時,院外遠處路上,忽然遙遙傳來一陣馬蹄聲。

聽到這陣馬蹄聲,那些幫徒人人臉上均露出訝異之色。

蹄聲由遠而近,終於在院門外面停歇下來,有幾個沉不住氣的幫徒,已從身上拔出兵刃。

黑心書生第一個縱身出屋。

方姓漢子起先也有點緊張,但在蹄聲停歇之後,這位副幫主臉上的戒備之色反為之消除。

高手就是高手。

這位副幫主無疑已從來人勒騎的動作上,辨察出來人似乎並無敵意。

不過,他以副幫主的身份,仍然揮手領著眾人,一起退出堂屋,來到院子中。

院門呀的一聲被推開了。

院門被推開後,五騎魚貫而入。

進來的雖然是五匹坐騎,但在這五匹坐騎上,卻只坐了四個人。

前面兩騎上坐的是粉樓怪客嚴太乙和竹葉青蔡三,後面兩騎上坐的則是天殺兩組中最得力的兩名幫徒:飛刀鍾標和鐵拳喬如虎!

中間沒人乘坐的那一騎,則馱著一日沉甸甸的大麻袋。

兩名幫徒,只是身上的衣衫破了幾處,粉樓怪客和竹葉青蔡三身上則都掛了彩了。

粉樓怪客傷的是左肩胛,竹葉青蔡三則傷在額角上,從兩人傷口上的包紮看起來,後者的傷勢,似乎要較前者嚴重得多。

因為粉樓怪客的一條左臂雖是已無法運轉自如,但左手五指並未瘀血浮腫,而且照樣還能自由屈伸,可見這位殺字組統領的左肩胛雖然受傷不輕,但左臂的筋骨,顯然並未斷折。

竹葉青蔡三就不同了。

這位天字組的副統領由於額角上傷口的影響,右邊半邊臉頰已經高高腫起,纏在額角上的那塊藍布,也全為血水溼透,口鼻肩胛胸等處,均是斑斑血漬,其狼狽之狀令人不忍卒睹。

可是,說也奇怪,儘管兩人都受了重傷,但當兩人進入院中時,兩人臉上竟都佈滿了笑容。

院中眾幫徒看清了來的是自家人,這才一齊鬆了一口大氣。

大家因為緊張過度,一時之間誰也沒有去留意那口麻袋裡盛的是什麼東西,以及這兩位正副統領在身負重創的情形下,心境何以仍能如此悠快?

知道這口麻袋中盛放的是什麼東西,以及這兩位統領心境何以愉快的人,只有兩個。

一個是申無害。

另一個則是神棍吳能!

不過,神棍吳能所知道的,也就只這麼多,另外還有一件事,他並不知道。

他不知道申無害昨夜要他教會牌九賭法的目的,實際上正是為了能在今天將全部幫徒聚集在堂屋裡,以便等候這一幕高潮好戲的出現!

粉樓怪客嚴太乙在馬背上,向方姓漢子欠身問了一聲好,接著領先從馬背上跳下。

後面的竹葉青蔡三,和鍾喬兩名幫徒,也跟著下了馬背。

鍾喬兩名幫徒走來前面,解下馬背上那口麻袋放在地上,然後招呼另外三名幫徒,將五匹坐騎往西廂後面牽去。

現在大家都看到那口麻袋了。

方姓漢子手一指,問道:「這裡面裝的什麼東西?」

粉樓怪客笑著回答道:「是天殺兩組弟兄呈獻給幫主的一點小禮物!」

口中說話,一面俯下身去,以右手食中二指,在麻袋上輕輕一劃,那口麻袋,有如被利刃割過一般,立即應手裂開一條長縫。

眾幫徒見從麻袋裡滾出來的竟是一個身材高大的虯髯老人,無不大感意外。

從麻袋裡滾出來的虯髯老人顯然已被點了穴道,這時仰臉朝天,直挺挺,躺在地上,只剩下一雙眼睛,在那裡骨碌碌地轉動不已,雙目中充滿了怨毒的光芒,看上去有如一條擇人慾噬的赤練蛇。

老人的這雙眼睛,馬上引起了眾幫徒的好奇和注意。

因為老人的這雙眼睛生得實在太特別,它的大小雖與常人無異,但兩顆眼珠子卻只有普通人的三分之一,其餘部分,全是白仁,驟看上去,就像是兩顆發亮的綠豆嵌在一對剝了殼的白果上,如果稍為粗心一點,極易使人誤以為它的主人是個白翳瞎子。

有人噫了一聲道:「這老傢伙看來眼熟之至,就像曾在哪裡見過一般……啊啊,對了,我想起來了……一點不錯,就是那個老傢伙,魚龍掌宋知義!」

「是的,魚龍掌宋知義,就是王屋上一代那個已經宣佈退隱了的掌門人,這老傢伙的一雙眼睛,便是最好的標記!」

有人介面道:「是的,不錯,經戚兄這一提,我也想起來了……」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紛紛指認虯髯老人的身份之際,一條纖巧的人影,突然微微一閃,宛如一縷輕煙般悄沒聲息地縱身竄入西廂。

神棍吳能偷偷地碰了申無害一下。

申無害點點頭,表示已經看到了,立時以眼色示意這位神棍,意思要他不必多管閒事。

方姓漢子雖然練有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但對江湖上各門各派過去的淵源,顯然並不如何熟悉。

他聽那兩名幫徒指出這個虯髯老人就是王屋上代掌門人魚龍掌宋知義之後,一時似乎還未能弄清這位魚龍掌是何許人物,正待向粉樓怪容再問什麼時,他身旁那位一直很少開口的陰陽翁孫一缺,突然嘿了一聲,大步越眾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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