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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以殺止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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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澡堂子在長安城中什麼地方呢?

沒有人知道。

問遍丐幫長安分舵的每一名弟子,人人搖頭,都說從來沒有聽人提起過這麼一處地方。

但申無害並不灰心。

他非但毫不灰心,而且對這件事的興趣,愈來愈濃厚。

以大煙杆子蔡火陽今天在武林中的身份和地位,他為什麼要對一個在澡堂子裡替人修腳擦背的人物,如此拼命巴結?

難道他有什麼把柄落在這個姓吳的手裡?

換了別人,也許會有這種想法,但申無害絕不作如是想。

因為他知道像大煙杆子這樣的人,如果有把柄掉在別人手裡,他一定會採取一種更有效的方式,來了結後患。

他孝敬這個人的,將絕不會是金銀財寶,而應該是一掌或一刀!

一個人無論口風多緊,也絕不會比一個死人更能守得住秘密。

同時,他猜想老吳這個人,可能也不會什麼武功,縱然能耍兩手,能耐必也有限。

因為這個老吳如果是江湖中人,大煙杆子和他之間有的只是一般江湖恩怨,大煙杆子就應該不會將這事瞞著三絕秀才和金狐等人。

他不惜聯合三絕秀才和金狐等人,想盡方法來對付他這位天殺星,便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而這一點,正是他最感興趣的地方。

一個武林響有有的角色,竟向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卑躬屈膝,殷勤結納,到底為的是什麼?

因此,他認為這件事的背面,可能比他所想象的,還要來得複雜和神秘。

申無害也不著急。

現在才年初八,有很多行業,都要到十三上燈,或十八落燈後才會再開店門。

那家澡堂子說不定也還沒有開門。

他儘可不慌不忙地慢慢打聽,慢慢的想辦法。

所以,過去的這兩三天來,他有時跟小六子分頭去城中各處探聽,有時則乾脆窩在客棧裡喝酒看書,讓小六子一個人去到處亂鑽。

橫豎這小子勁頭大得很,叫他悶在客棧裡,他葉門不住。

這一天申無害一個人在房間裡,慢慢磨好一池濃墨,正攤開一本新從碑林買回的字帖,打算藉練字以消遣時光之際,小六子忽然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

申無害眼一抬,笑道:「是不是有了眉目?」

小六子喘著氣道:「還沒有。」

申無害道:「那麼你幹麼要跑得這樣急?」

小六子眼睛轉動了一下,忽然道:「申叔,有個雙刀盛二爺,是不是你準備收拾的人物之一?」

申無害道:「哪一個雙刀盛二爺?」

小六子道:「是長安城裡的三大惡霸之一,我也不知道這個傢伙是什麼來歷,只知道這傢伙手中兩把短刀,要得很見功夫,長安城裡的人,沒有一個不買賬。」

申無害道:「短刀?」

小六子點頭道:「是的,兩把短刀,也是兩把寶刀,據說連手臂粗的鐵棍,都能砍得斷。」

申無害搖搖頭道:「沒有聽說過這麼個人。」

小六子有點著急道:「申叔沒有聽說過的惡人,難道申叔就不管了麼?」

申無害笑笑道:「不一定。」

小六子欣然道:「那麼申叔快跟我來,這廝實在可惡透了!」

申無害在小六子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兩眼道:「怎麼樣?是你小子惹了這位盛二爺?

還是這位盛二爺得罪了你小子?」

小六子道:「都不是。」

申無害笑道:「只是路見不平?」

小六子道:「可以這麼說。」

申無害道:「如果說得正確一點,應該怎麼說?」

小六子道:「像盛二這一類的惡霸,本來什麼地方都有,要管也管不了許多,只是這廝實在不該把歪念頭轉在一些可憐的鄉巴佬身上。」

申無害道:「哦?」

小六子道:「申叔知不知道,每年這個時候,長安就會掀起一陣賭風?」

申無害道:「我知道,並不只是長安如此,別的地方也是一樣。」

小六子接著道:「從大年初一開始,一直到十八落燈,西校場一帶,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賭攤,這些賭攤的後臺老闆,便是這位雙刀盛二爺。」

申無害道:「你剛從那裡回來?」

小六子道:「是的。」

申無害道:「順便也押了兩注?」

小六子面孔一紅道:「我是為了打聽訊息才去的,那裡到處都是盛二爺的爪牙,我一個人跑來跑去,怕讓對方兄了起疑,才不得不應應景兒,來了兩把,其實我並不是真的想賭。」

申無害笑道:「過年玩玩,也沒有什麼關係,我不是責怪你,說下去!」

小六子道:「我押的那個攤子,賭的是單雙,當莊的傢伙,是個麻臉大漢,我只押了兩記,就看出這廝在做手腳。」

申無害道:「什麼叫單雙?」

小六子道:「這是一種最原始,也最簡單的賭法,當莊的抓一把豆子,放在盤子裡,拿碗罩住,等下家在單雙兩門上押定了注子,就揭開罩碗,一邊唱著山海經,一邊用一隻小竹扒,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豆子兩顆兩顆的撥到另一隻盤子裡,豆子總數‘成雙’,就是押雙的人贏,豆子總數成單,就是押單的人贏。

申無害道:「這種賭法,機會一半一半,不是很公平嗎?」

小六子道:「是的,但作起弊來,也數這種賭法最方便。」

申無害道:「如何作弊?」

小六子道:「作弊的方法有很多種,有的用‘飛星過河’,有的用‘企鵝下蛋’,總之,全看當莊師父的道行,臨機應變,以不露馬腳為原則。因為只須加一顆豆子進去,或是拿一顆豆子出來,就會使輸贏整個為之改觀,所以作弊時也很少有被拆穿的危險。本幫有一位長老,就是這一方面的大行家。」

申無害點點頭道:「我懂了!那一邊押的注子大,輸的機會比較多,當莊的,永遠幫著注子少的那一邊。」

小六子道:「一般說來,情形就是這樣,但這一次卻是例外。」

申無害道:「例外?」

小六子道:「是的。」

申無害道:「莊家幫著押大注的一邊贏?」

小六子道:「有時如此。」

申無害道:「這樣一來,莊家豈不要虧老本?」

小六子道:「不贏當然就是輸。」

申無害睜著眼睛,停了一會才道:「這我就不懂了。你說當莊的那個傢伙玩手腳,賭錢玩手腳,其目的無非是想多贏幾個,哪有玩手腳,把銀子玩到別人荷包裡的道理?」

小六子道:「當然有道理。」

申無害道:「什麼道理?」

小六子道:「目的是希望其中一個人輸,輸得愈慘愈好!」

申無害道:「一個鄉下人?」

小六子道:「是的。」

申無害道:「姓盛的跟這鄉下人有仇恨?」

小六子道:「沒有。」

申無害道:「姓盛的跟這鄉下人沒有仇恨?」

小六子道:「是的。」

申無害道:「這樣一說,我就更不懂了。姓盛的既跟這鄉下人無仇無恨,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小六子忽然抬頭道:「一個人賭輸急了,有時連老婆兒女都會賣掉的,申叔聽人說過沒有?」

申無害輕輕一哦,注目道:「這鄉下人有個漂亮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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