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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人玄劍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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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不待兩人有所表示,迅速走去東邊板壁下,伸手摘下兩支長劍,大踏步走來臺前。

廣場上的歡呼聲,如瘋似狂。

「浪蕩公子出來了!」

「浪蕩公子出來了!」

「該說錦衣總管。」

「對,對,錦衣總管,現在就看這位錦衣總管的了!」

「浪蕩錦衣還有什麼問題?」

「不一定!」

「為什麼?」

「你不看人家連過三關,一關比一關過得輕鬆,憑什麼?就是換了這位浪蕩公子,最多也不過如此而已!」

「我們打賭好不好?」

「賭多少?」

「兩吊整!」

「一言為定。」

「兩位慢著!」

「幹什麼?」

「我幫彩。」

「你幫誰?」

「我幫那怪客。」

「多少?」

「四吊!」

「可以。」

「別忙!」

「這一位是不是也有興趣?」

「是的!」

「閣下幫誰?」

「浪蕩公子!」

「好,好,咱們是一邊的,來啊!咱們兩個看好浪蕩公子,誰要是不服氣,彩注大小不拘……。」

臺上,那怪客見廣場上一片打賭之聲,就像小孩子過年似的,嬉著一張吹火嘴,只是傻笑。

令狐平走到臺中央,放下那兩支長劍,然後退出數步,雙拳一抱道:「這位高人,是否還有再過一關的興趣?」

那怪客一愣道:「再過一關?」

令狐平頷首道:「是的,本臺的最後一關錦衣關。」

那怪客道:「這一關賞格是多少?」

令狐平道:「朋友大概已有妻室了吧?很好,既然朋友已有妻室,那麼,朋友只要在本總管劍下走滿十招,便可再得黃金三千兩!」

那怪客像是嚇了一跳道:「你說多少?」

令狐平一字一字答道:「黃金……三……千……兩!」

那怪客眨著眼皮道:「總管別是說笑話吧?」

令狐平手朝那三隻金箱一指道:「那邊的三隻箱子裡,裝的是‘黃金’還是‘笑話’?」

那怪客點點頭,一時沒說什麼,似乎正在計算著一千六百兩再加三千兩之後的黃金數字。

令狐平靜靜守候著,亦不催促。

那怪客忽然抬頭問道:「這一場一定得用劍?」

令狐平平靜地回答道:「不一定。因為令狐某人用的是寶劍,不能不給朋友一個公平的機會!」

那怪客朝臺心那兩口長劍望了一眼,抬頭又問道:「總管的意思,是不是說,假如小老兒對劍術一道要是並不外行的話,便可以任擇一口使用?」

令狐平道:「是的。」

那怪客道:「這兩口寶劍有無優劣之別?」

令狐平道:「令狐某人未加細看,如有優劣之別,對朋友而言應該有益無害,因為你朋友有權優先擇取!」

那怪客道:「聽說令狐總管新近獲得一口名劍,為何置而不用?」令狐平道:「要是你朋友堅持令狐某人非用那口名劍不可,令狐某人樂意遵命!」

那怪客連忙搖手道:「小老兒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令狐平悠然側目道:「如果朋友別無指教,咱們可否長話短說,這就打鑼開戲?」

那怪客點頭道:「是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剛才費了那麼多氣力,才賺得一千六百兩,現在一次就是三千兩,換了誰也捨不得就此放手!」

口中說著,一面移步向那兩口長劍走去!

廣場上眾人見怪客不但接受再過錦衣關之邀約,而且以寶劍為兵刃,不由得又是一陣歡呼。

如今,在眾人心目之中,臺上的主賓雙方,所佔之份量幾乎是相等的。大家雖對浪蕩公子有好感,但怪客連過三關,手法各不相同,刻下又以寶劍為兵刃,這份淵博的才藝,亦使人不得不刮目相待。

歡呼之聲,逐漸平息下去,因為那怪客經過一再之比較,已在兩口長劍中選取一口,回到原來的位置。

令狐平快步走過去,拿起另外一口。

那怪客一直留意著這位浪蕩公子的每一動作,甚至連俯身取劍之姿勢,亦未放過。

這時他待令狐平退回原處站定,眨著眼皮問道:「是不是這就開始?」

令狐平抱劍當胸,肅容答道:「是的,高人請!」

那怪客朝手中寶劍望一眼,忽然劍交左手,曲臂藏到背後,然後目光一抬,點點頭道:

「好了,總管出手可也!」

令狐平見怪客劍藏背後,只於肩頸之間露出短短一段劍尖,臉色不禁微微一變!

那怪客嘻嘻一笑道:「小老兒這一招有個非常別緻的名堂,怎麼樣,要不要小老兒先行解說一番?」

令狐平淡淡答得一聲:「盛情心領!」

接著,長劍一挽,踏中宮、闖洪門,劍身紋風不動,劍尖直向那怪客雙眉夾心處平平遞去!

廣場上,驚啊四起。

因為眼前這一招,已是第二次出現;它第一次出現的結果,曾使它的主人贏得一份錦衣總管之職位。這一招的威力,在眾人心目中,記憶猶新,是以眾人看到它的主人如今又以這一招用來對付那怪客,不由得均為那怪客暗捏了一把冷汗!

那怪客也跟黃衣總管初見這一招的反應相同,神情微微一變,同時身不由自主地向一邊滑行開去!

一切均與上次沒有兩樣。

令狐平見那怪客身形滑開,迅於臺心站定。

手中寶劍,端持如故,只是緩緩於原地轉動著身軀,以便保持劍尖原先所指去之部位!

其間不同的,只有三件事。

一是令狐平這次所使用者,並非那口削鐵如泥之降龍寶劍。

二是這次的怪客,亦不像黃衣總管尚元陽那樣,一個圈子繞行下來,額際便即露出汗意。

三是那怪客令人捉摸不定的怪異表情!

那怪客此刻之表情,既不像害怕,也不像憤怒,說得確切一點,倒有幾分像是滿懷興奮!

廣場上,鴉雀無聲,一片死寂。

那怪客繞至三圈將盡之際,突然身軀一矮,雙肩微晃,右足向前踏出半步,同時於口中發出一聲大喝道:「看劍!」

令狐平眼皮眨也沒有眨一下,只當沒有聽到。

那怪客口喊看劍,事實上並未再有其他動作,原來只是一次試探性的謊招。

這時他見使詐未能奏效,不由得解嘲似的伸手去額頭上抹了一把,實際額頭上根本沒有一顆汗珠。

廣場上開始響起一片嗡嗡竊議之聲。

但是,這並不表示大家已獲得這一場之勝負端倪。在廣場上眾人心目之中,對臺上雙方之評價,仍屬五五之分!

看好令狐平的人認為:這位浪蕩公子系出武林世家,氣質好,根底厚,武功路子正派。

他勝黃衣總管時,勝得大方,勝得從容,勝得優雅,勝得自然。

不似那怪客,三分手氣,七分運氣,一味地專憑怪招行險僥倖。

看好那怪客的人則認為:人莫能測,謂之深謀。

這位怪客每次出手,看上去雖然險象環生,實則每一招均屬實學真才,迨所謂拿得穩,算得準是也。浪蕩公子終究年事太輕,涉世未深,欠缺閱歷,最後勢必難逃前此三關總管之覆轍!

這時,不但廣場上眾人竊議紛紛,莫衷一是,就是臺後的三位總管意見亦分兩派。

黃衣總管尚元陽堅信令狐平必能贏下這一陣。

青衣總管詹世光和藍衣總管馮佳運看法恰恰相反,兩人均認定令狐平決非怪客之對手。

黃衣總管尚元陽道:「你們又沒有跟我們這位令狐總管交過手,你們哪裡知道。老夫敢說,我們令狐總管的這一招,即使換上我們老主人,都不一定化解得了!」

青衣總管詹世光和藍衣總管馮佳運搶著說道:「我們雖然未跟令狐總管交過手,但我們兩個都吃過這醜鬼的苦頭,我們兩個也敢說一句,這醜鬼的一身怪異功力,當絕不在奇士堡今天的那四位奇士之下,如果這醜鬼肯應該堡之選,今年的廢午奇士,一定不會落去他人頭上!」

黃衣總管尚元陽連連搖頭道:「說了你們也不明白……」

青衣總管詹世光和藍衣總管馮佳運全不服氣,兩人正想繼續爭辯時,黃衣總管尚元陽忽然手一揚道:「留意!」

原來前面臺上,就在臺後黃衣總管喊出留意兩字之際,那怪客突然發動攻勢,身形一閃,劍如電吐,跟著只聽得嗤的一聲輕響,劍光霍霍中,兩條人影一錯,迅即兩下分開!

由於事情發生得太快,幾乎沒有一個人能夠看清,那怪客藏在背後的寶劍,是以什麼方式出手的?它這一招是攻向令狐平身上哪一部位?以及令狐平究竟有沒有來得及還手?一不過,這一回合所產生的結果,大家馬上就看出來了!

這時,兩人對峙之姿勢,仍是先前的老樣子。令狐平端著長劍,劍身紋風不動,劍尖依然遙指著那怪客的雙眉夾心處!

那怪客的一口長劍,則已重新藏在背後。

再朝兩人周身上下打量過去。那怪客長袍馬褂,瓜皮小帽,故我依然;令狐平的一隻左袖,則裂開三寸來長的一道缺口!

眾人看清之下,全止不住於心底發出一聲惋嘆:完了,完了,想不到竟連這位戰無不勝的浪蕩……

臺後的三總管,亦為之神色大變!

黃衣總管尚元陽喃喃道:「老夫還是不相信……」

藍衣總管馮佳運苦笑道:「事實就擺在眼前,不信也得信,我跟老詹早已說過,這廝一身怪異功力,硬是不在奇士堡那四位奇士之下!」

青衣總管詹世光向那兩名詩婢揮手道:「快看看楊福……」

目光一掃忽然一哦,接著道:「來了,來了!」

馱著一隻沉重的木箱走進來的,正是那名莊丁楊福。

楊福聞言,不禁微微一呆道:「什麼?又輸了?」

這時臺前,那怪客嘻嘻一笑道:「你們這幾位總管,真是一位比一位客氣,嘻嘻,真過癮,一千六百兩,再加三千兩……。」

令狐平淡淡截口道:「還是一千六百兩!」

那怪客瞠目失聲道:「什麼?你,你,大總管想賴賬?」

令狐平靜靜地接著道:「不是賴賬,而是本臺一時也許湊不出這筆黃金,想以另外一件價值相當的事物代替!」

那怪客鬆了一口氣道:「貿然一聽真怕人,原來是這麼回事。」

跟著,頭一抬問道:「以什麼代替?說來聽聽看。是珍珠?瑪瑙?翡翠?還是寶玉?只要價值相當,自無不可!」

令狐平左掌一託道:「這個行不行?」

剎那間,歡呼之聲,有如山崩地裂般於廣場上爆散開來!

原來令狐平此刻託在掌心中的赫然竟是怪客頭上那顆像櫻桃似的紅色帽頂子!

看清之下,連臺後的三位總管,也不禁地忘情喊起好來!

令狐平向那怪客微微一笑,含笑又問道:「高人意下如何?」

那怪客點點頭,自語似地喃喃道:「小高這傢伙,果然有兩套,我小老兒這下算是服了他小子了!」

說著,聳聳肩胛,奔去手中長劍,轉身走向臺角,解下臂上那根絲帶,將三隻金箱捆好,然後撿起那根旱菸筒,縱身一跳,下臺而去!

那怪客最後的幾句話,別人雖然沒有聽到,臺上的令狐平,和臺後的三總管,卻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令狐平神情微微一變,身不由己地跨出一步,叫道:「朋友慢走!」

可是,那怪客頭也不回一下,漸去漸遠,不一會兒便於大路拐角處消失不見。

臺後的三總管,面面相覷,全都陷入一片迷惘之中。

小高是指誰呢?

如果是指四奇士之一,就不該稱之為小子。難道傳授令狐平這套劍法的人,竟比這位浪蕩公子還要年輕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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