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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人妖逞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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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平最後又轉向那位青衣總管詹世光道:「你跟楊福將馬車趕去那邊路旁停著,看到緊要處,可以吆喝,可以喊好,但切記不許出手,另外不妨多準備一點刀創藥!」

玄鶴子待楊福將馬車駛開後,抬頭問道:「小施主都交待好了沒有?」

令狐平從容取出那口降龍劍,淡淡介面道:「是的,都交待好了。如果道長感覺不耐煩,儘可馬上動手;要是道長能夠等一下,在下還想再說一句話。」

玄鶴子寒臉冷冷道:「小施主還有什麼話說?」

令狐平寶劍一揚道:「道長可知道這口降龍寶劍,它的原主人是誰?」

玄鶴子道:「小施主何不問自己?」

令狐平道:「我要說它是巴東胡家莊,一名胡姓鏢師的祖傳寶物,道長有何意見?」

玄鶴子面孔一沉道:「胡家當初又是哪裡來的?貧道只知道小施主在取得之前,它是貧道師弟蒼鷹道人的隨身之物!」

令狐平輕輕嘆了口氣道:「江湖上的朋友都說我令狐平嗜殺成性,卻從沒有人追問本公子殺的都是哪一流角色。就拿你們武當人子來說吧,要是今天武林中的人物,都像你這位玄鶴子道長一樣,就再有十個浪蕩公子,我認為都不算多!玄鶴大道長,您說是嗎?」

玄鶴子霍地轉身去,袍袖一揮,厲喝道:「上!」

六名道人長劍應聲出鞘,身形迅速四下散開,立將令狐平四面團團圍定!

七支長劍,銀光閃閃,宛如一道平放著的巨大劍圈。

令狐平雙目平視,劍貼財後,屹立原地,紋風不動。

在銀光閃閃之下,劍圈開始緊縮!

獠牙似的劍尖,從四方八面,趨向一點。七支劍尖,分別指著七處穴道,只要一處穴道中劍,另外的六支長劍,無疑就會亂如雨下!

劍圈中的令狐平,仍然一動不動。

劍圈繼續緊縮,七支長劍之劍尖,開始帶起一片輕微的顫動,劍身上所散發之森森銀芒,有如湖面上為清風所吹起之粼粼波光……

七支劍尖,逐漸由原先之徑丈遠近,一步步收攏,終於,縮至離標的吞吐可及的三尺之內。

劍圈中的令狐平,依然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始終只盯在玄鶴子一個人的臉上,就好像根本不知道四周還有另外六支長劍似的。

這使得本來對他這位浪蕩公子極具信心的青衣總管後世光,亦為之心驚肉跳,冷汗涔涔,恨不得不顧先前之吩咐,飛身躍撲過去,助他一臂之力。

就在這時候,正面的玄鶴子,突然口宣佛號,首先發動攻勢,手腕一抖,欺身疾上,一劍攻心遞出!

玄鶴子身形一動,另外六支長劍,如響斯應,六道劍光,恍若銀蛇並竄,頓將令狐平罩人一道交織的劍網之內!

武當劍陣,果然不同凡響。

當下只見劍網中的令狐平身形驀地一矮,劍如游龍,夭矯飛出。

這一劍出手之快,令人目眩。

不過,他這一劍只攻向玄鶴子一人,彷彿他需要應付的,全部只有一個玄鶴子:如果能將玄鶴子收抬下來,他便不惜聽任另外六支長劍在他身上刺出六個窟窿一般。

玄鶴子自然不想與他同歸於盡,一個倒栽,掠退八尺許!

令狐平似乎早已算就玄鶴子會有這一著,劍光一收,身形蓬轉,降龍劍二度電疾吐出!

眾道人懾於這位浪蕩公子之威名,顯然並未存心一起手就將這位浪蕩公子斬於亂劍之下。

所以這時六名道人全像玄鶴子一樣,長劍一帶,四下退去。

不過,眾道人這一劍雖未硬接,但是進退有序,陣形仍然完整如故;有如一把剛剛開啟迅又收攏的雨傘,在玄鶴子念出第二聲佛號後,立即散而復聚,再度將令狐平罩人一片劍光之中!

令狐平似乎並無突圍之打算。

於是,週而復始,在玄鶴子號令之下,眾道人第二次發動攻勢。

只是,這一次雙方在攻守方面,均起了不同的變化。

這次,七支長劍並非同時出手,而是分成三個階段,先出手的是玄鶴子、白雲子、黃塵子!

其餘四名道人,非但未見有所作為,反在三人進攻之際,向後撤出一大步。

劍陣中的令狐平發出一聲朗笑,突然凌空拔起三丈來高,半空中身形一折,降龍劍一圈一吐,宛如流星一點,驀向玄鶴子頂門射去!

當令狐平身形凌空拔起時,白雲子和黃塵子迅速退回原位,而改由藍溪子和青風子雙雙持劍搶出。

這時,玄鶴子身形一晃,與藍溪子和青風子兩人一錯而過。

令狐平飛身撲落,正是玄鶴子原先立身之處;只是等他撲落地面,玄鶴子人影已杳,身後藍溪子和青風子的兩支長劍,卻挾著兩股銳嘯,雙雙襲至!

與此同時,另外的那兩名道人,赤松子和紫煙子,亦自分別持劍,從白雲子和黃塵子身前一掠而過,撲去大路的另一端;令狐平辨風知警,身形滴溜溜一轉,恰以分寸之差,避開兩支來劍;藍溪子和青風子一擊不中,立即收劍後退;令狐平身後之空位,則由赤松子和紫煙子適時補足。

經過這番折騰,七子雖已半易其位,陣形則仍一如先前。

七支長劍,仍如獠牙般指向令狐平;令狐平孑然一劍,仍舊被困在如練似環的劍陣之中!

佛號聲起,劍陣三度聚攏收縮。

令狐平遊目四掃,臉上忽然現出一抹微笑;他見七子兩度合圍,均未認真出手,似已看穿七子之用心所在。

七個牛鼻老道,顯然是在陰謀消耗他的真力!

他要是沉不住氣,像剛才他攻向玄鶴子那樣,縱然能憑手中之劍,取得對方一人性命,無疑的就要將整個身子交給另外六支長劍!

七支長劍,逐漸聚集一點。令狐平橫劍當胸,面帶微笑,目光仍然注視在玄鶴子一個人身上!

那神情彷彿說:來吧!且看咱們兩個究竟誰的命大。

玄鶴子見令狐平手中寶劍,忽然換了一個姿勢,眼中不禁微微一亮,點頭沉聲道:「善哉,善哉!」

眾道人聽得玄鶴子口中的「無量壽佛」突然改成了兩聲「善哉」,似乎另有會意,精神全為之大大一振!

說時遲,那時快,玄鶴子第二聲善哉餘音尚未盡了,七支長劍驀地齊一動作,銀光一閃,疾逾掣電,不分先後,同時吐腕遞出!

一片耀眼銀光中,劍陣中的令狐平,身形頓告消失。

緊接著,在令狐平身形消失處,突然冒起一蓬帶芒銀星。那蓬銀星,冒起三尺來高,便像玉米花似的,在半空中爆散開來!

幾乎是同一時候,一條紫色身形,於四散的銀星中,夭矯直上,騰空竄起。

隨著身形升起,是一片熠熠藍光!

跟著,銀星紛紛落地,原來竟是一支支長度相等的劍尖!

那條紫色身形,接著亦自空中冉冉下降;光斂人現,正是那位故我依然的浪蕩公子令狐平!

七名道人,這時已經分別回到原先站立之處;各人手中之寶劍,業已分別短去一截;每個人的臉上,則同時多出一朵紅雲。

令狐平眼光四下一掠,忽然斂去笑容,輕輕嘆了口氣,一面撩起衫角,將那支降龍劍緩緩插到劍鞘之中。

馬車上的楊福大感詫異道:「我們令狐總管,這是幹什麼?」

青衣總管詹世光微微搖頭,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候,藍溪子忽然失聲驚呼道:「玄鶴師兄,你的胸口!」

玄鶴子低頭一看,目光所及,不禁當場一下僵住!

一股鮮紅的血泉,正在汩汩冒湧,沿著灰色道袍,向下垂直劃出一道粗大的紅線,腳前已經染出缽口大的一片……」

玄鶴子眼前一黑,長劍嗆啷一聲落地。

然後就像醉酒似的向前衝出數步,身軀一顫,撲地仆倒!

玄鶴子倒下後,紫煙子突然接著叫道:「白雲師兄,你,你……」

赤松子目光一直,跟著叫道:「啊!還有黃塵師兄!」

七子之間,登時亂成一團。

令狐平從容跳去馬車上道:「不早了,咱們走吧!」

馬車上路之後,青衣總管詹世光輕輕嘆了口氣道:「你殺了這三個牛鼻子,以後的麻煩就多了!」

令狐平轉過臉來道:「什麼麻煩?」

青衣總管詹世光道:「令狐兄可知道你剛才殺的這三個牛鼻子,他們在武當派中,都是誰跟誰的座下弟子?」

令狐平淡淡一笑道:「武當三老,是嗎?」

青衣總管詹世光微怔道:「什麼……難道你竟是因為他們是三老座下弟子,才特地選中他們三個下手的不成?」

令狐平頭一搖,笑道:「用不著瞞你詹兄,我在下手之前,誠然經過選擇,但可不是為了他們是三老的弟子!」

青衣總管詹世光詫異道:「那麼怎會有這種巧事,你別的不殺,偏偏殺了他們三個呢?」

令狐平又笑了一下道:「理由非常簡單。」

青衣總管詹世光追問道:「什麼理由?」

令狐平笑道:「因為他們是剛才這套劍陣的支柱,只有去掉這三根支柱,才能天下太平!」

青衣總管詹世光仍然不通道:「那麼我問你的時候,你又怎會一口便猜出他們是三老座下的弟子呢?」

令狐平笑道:「那是你詹兄告訴我的呀!武當一派,名望雖大,但派中難惹的人物,卻是屈指可數,聽了你那份口氣,除了該派之三老,自然不會有別人!」

青衣總管詹世光又嘆了口氣道:「該派的這三個老條毛,向以護短知名武林,你今天雖說出於無意,但這三個老雜毛,顯然不會就此干休,怪都怪小弟剛才沒有提醒你一聲。」

令狐平搖搖頭笑道:「提也沒用,碰上本公子,只要本公子認為該殺,本公子一律照殺不誤!須知習武之人,人人都有師父,師父之上,更有師祖,要因為對方是某某人的徒弟或徒孫,便有所顧忌的話,那最好坐在家中別出來!」

青衣總管詹世光皺眉道:「話雖如此,不過一個人結怨太多,終究不是什麼好事,有句俗語說得好:得饒人處且饒人……」

令狐平忽然手一揚,大聲問道:「怎麼樣?那妞兒還在不在?」

藍衣總管馮佳運快步走了過來道:「在,在,我去的時候,小妞兒正想出門,說是東城一位什麼大官人家中有堂會,結果被我攔下來了,我留下十兩銀子,吩咐她們今天不許再接客人,那小妞兒長得的確不錯,她聽我提到公子的名字,高興得什麼似的。咱們是這就過去?還是先到棧房裡歐一歇?」

令狐平跳下車道:「歇歇再去!」

群芳院中,笑語盈庭;一直鬧到起更時分,方始告一段落。

尚、馮、詹三人眼色一使,相繼起身告辭。

令狐平亦不挽留,只吩咐三人在客棧中候著,便帶著六七分酒意,挽起那個叫香百合的姑娘,由兩名丫環提著燈籠,向後院中走去。

這邊,尚、馮、詹三人回到客棧,並未立即安歇。

三人又吩咐店家備了一份酒萊,然後便關上房門,在房中一邊吃喝,一邊低聲交談起來。

先由藍衣總管馮佳運低聲問道:「當小子困在劍陣中時,詹只有沒有將小子所使用的每一招每一式全部記下?」

青衣總管詹世光點頭道:「全部記下了。」

黃衣總管尚元陽接著道:「那天在擂臺上的那一招,有沒有再出現?」

青衣總管詹世光搖頭道:「沒有。」

藍衣總管馮佳運沉吟了片刻,抬頭又道:「剛才你說小子最後破陣的那一招,你真的只看見小子揮出一劍,沒有摻雜其他任何變化?」

青衣總管詹世光苦笑道:「你們可以問小楊……」

黃衣總管尚元陽皺眉道:「他懂什麼?我總覺得,你要是真的沒有看漏了這一招,最好定定心神,仔細再想上一想!」

藍衣總管馮佳運輕嘆道:「一劍揮出去,一下削斷七支劍尖,同時還傷了三個人,而且每個人的傷口,又都在同一部位,這豈不成了神話?我就不信那位丁卯奇士的一套七絕劍法真會玄妙到這種地步!」

青衣總管詹世光道:「我們三個,對劍術一道,嚴格說來,只能算是一知半解,說不定我們老東家,能對這一招有所解釋亦未可知;要連我們老東家也不知其所以然,那就只有跑一趟龍門,去問問我們那位宰父老護法了!」

黃衣總管尚元陽和藍衣總管馮佳運點點頭,一時沒有開口;接著,三人手把酒壺,眼睛望著菜盤,似乎都在想著什麼心事。

黃衣總管尚元陽忽然打破沉默,抬頭向藍衣總管馮佳運問道:「那天那個老醜鬼在擂臺上,用來化解你那一招擒拿手法的奇異功力,事後你問小子,小子怎麼說?」

藍衣總管馮佳運道:「他說是一種甚為罕見的‘九轉玄陽功’。」

黃衣總管尚元陽道:「‘九轉玄陽功’?」

藍衣總管馮佳運道:「他說這種玄功,他只隱約聽到堡中那位甲子奇士提過一次,所以他雖然知道這種玄功的名稱,卻不清楚它的源淵和練法。」

黃衣總管尚元陽轉向青衣總管詹世光頭一擺道:「去把那本冊子拿來!」

青衣總管詹世光依言起身離座,去床後一雙木箱夾層中,取來一本黑皮封面的小冊子。

黃衣總管尚元陽接過去翻了一陣,搖搖頭道:「沒有。這本(海內武學搜秘)上面,只載有‘先天太極功’和一種‘混元如意功’,而沒有提到什麼‘九轉玄陽功’,我看這小子準是在胡扯一通!」

藍衣總管馮佳運道:「但是他所描述的情形,與小弟當時所身受者,卻能完全不差分毫,這又該如何解釋?」

青衣總管詹世光道:「依小弟猜測,小子可能替它改了個名稱,所謂‘九轉玄陽功’,也許就是‘先天太極功’和‘混元如意功’兩者中的一種!」

黃衣總管尚元陽點頭道:「不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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