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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大戰將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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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腳步,又瞧了一會兒,方發覺原來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那些幫徒,仍然一個個臉色青白如故,有幾個齜牙咧嘴,汗流如豆,甚至連百把斤的石鎖,都舉不起來。

令狐平看了,既覺得好笑,又覺得可憐。

那位分舵主瞎眼判官蘇光祖,亦不例外。令狐平已經走到他身後不足五步之處,他居然都沒有覺察。

令狐平輕輕咳了一聲,他才像嚇了一跳似的,倉皇地轉過頭來。

令狐平手一指道:「這是怎麼回事?大夥兒病體尚未康復,你幹嘛忽然想到要他們練起這些來?」

瞎服判官蘇光祖四下望一眼,低聲道:「這不是卑屬的意思。」

令狐平微微一愕道:「那麼是誰的意思?」

瞎眼判官悄悄說道:「總舵剛才來了一位密使,卑屬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看出他在總舵中,身份一定很高……」

令狐平道:「從哪一點看出來的?」

瞎眼判官道:「因為回春郎中錢護法對他非常尊敬,幾乎比對護座您還要尊敬。」

令狐平當然知道來的這位所謂「密使」就是「龍虎幫主」。

當下點了點頭,又問道:「這位密使怎麼說?」

瞎眼判官道:「他說太原分舵,是所有分艙中,最糟的一個分舵,閒散鬆弛,暮氣沉沉,實在太不像話……」

令狐平插口道:「錢護法難道沒有告訴他,兄弟們都中了毒,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瞎眼判官道:「錢護法當然提到了這一點。可是,這位密使卻說:‘中的什麼毒?既然一個個都中了毒,為什麼還能活得好好的?哼哼!我看不是吃喝得太舒服,給懶出來的才怪!’」

令狐平道:「後來呢?」

瞎眼判官道:「後來,沒有多久,這位密使就走了,錢護法也跟著走了。」

令狐平道:「兩人有沒有為本座留下什麼話?」

瞎眼判官道:「錢護法說:‘他有事須立即口總舵一趟,三五日內,當可再來,關於密使來舵之事,除了護座之外,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令狐平又朝那些幫徒望了一眼道:「所以你就想到要這些兄弟練練身體?」

瞎眼判官道:「是的。」

令狐平手一擺道:「叫他們停下來,去後面歇著,那位密使再來,自有本座代為解釋,看了他們這種架式,實在叫人噁心。」

瞎眼判官道:「是!」

隨即傳下命令,吩咐那些幫徒歇手解散。

令狐平回到自己的房間,命侍候他的那名幫徒,升起火盆,泡來香茗,然後關上房門,躺到炕上,一邊瞑目養神,一邊靜靜思索。

對於即將來臨的一場血戰,他該怎樣應付?

這位神秘的龍虎幫主忽然出現太原,本來只是男女間的私事,但如今多了一個丙寅奇士,情形就不同了。

回春郎中錢山濤受命返回遮馬谷龍虎總舵,無疑是為了調兵遣將。

哪幾個魔頭會應召而來呢?

依他之猜想,十之八九,準是無量三翁!

四奇士的性格,他知道得最清楚;不論遇上什麼危難,從不迴避或退縮。

如今他既然知道龍虎幫主來了太原,並且知道對方正在打他的主意,他當然會留在太原等待。

假如來的真是無量三翁,雙方實力比較起來,又如何呢?

丙寅奇士對付三翁之一,自是綽綽有餘,但葫蘆叟則顯非任何一翁之敵;兩者之間,以長補短,大約可以敵住三翁中的兩翁。

如果連他也算進去,雙方勉強可以扯平。

那麼,那位龍虎幫主,又將交給誰人,何況要來的,也許還不止是無量三翁這三個老魔頭!

令狐平想到這裡,不由有點焦急起來。

武林中正邪之決鬥,情形往往如此。正派人士總是分散各處,遇事無法集中力量,邪派進行一項陰謀,則經常是傾巢而出!

要如果四奇士今天都在太原,區區無量三翁,又何足懼?

令狐平輕輕嘆了一口氣,拋開念頭,沒有再想下去。

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去的,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黎明時分。

這差不多已經成了他的習慣,不管白天多麼勞累,他都會在這個時刻醒來,正好趕在日出之前,溫習一遍內功心訣。

可是,他今天醒來之後,卻突然感到有點異樣。

這幾年來,他在外表上儘管佯狂不羈,但對於自己的健康,卻一直都很留意;他知道一個人不論有多大的抱負,如果沒有堅強的體魄,便有如鏡花水月,理想無異空想,一事難成!

所以,這幾年來,不時為了愁懷難遣,雖然會多喝幾杯酒,但總儘量保持清醒,以不傷及身體為宜。

然而,現在他竟然感到有些眩暈。

這是過去從來不曾有過的現象,尤其經過一夜熟睡之後,這種現象更顯得不比尋常。

是不是體內的毒性已經開始發作了呢?

他勉強定下心神,試著執行真氣,真氣雖然仍能通行無阻,惟已不及往日那般流暢。

令狐平呆住了!

他知道毒性早晚會發作,但沒料到會發作得這麼快;尤其目前正值緊要關頭,他若無法參與這一戰,將如何是好?

他呆了一陣,最後知道只有一個辦法可想,馬上找丙寅奇士去!

正擬出房之際,侍候他的那名幫徒,忽然託進一大盤精美早點。

那幫徒向他請過早安後,笑著說道:「護座昨晚連晚飯也沒有吃就睡了,小的過來看了三次,始終不敢出聲驚擾,所以今天早上,特別提前送來……」

令狐平抬頭將那幫徒上下打量了一眼,突然注目問道:「總舵昨晚是不是又來了人?」

那幫徒闖言一怔,期期地道:「總舵……來人……沒有啊!」

令狐平注目接著道:「真的沒有?」

那幫徒惶惑地道:「是……是……沒有啊!小的……膽有天大,也……也不敢瞞騙護座。護座不信,儘可去……去……問……部別人。」

令狐平眼光一轉,又問道:「那麼就是曾大牛從總舵回來了,是嗎?」

那幫徒噢了一聲,忙道:「是的,是的,大牛回來了,小的幾乎忘了報告護座,大牛帶回一包藥粉,大夥兒服用之後,精神均告恢復,那位全才堂主,真有他的一手,想不到幾十個人的毛病,他一包藥粉,就全治好了。」

令狐平心底下一聲苦笑,另一希望,又告幻滅!

他一直在擔心著這樣的結果:藥到人不到。如今果然被他料中,那位全才堂主,交出解藥,人卻未來。

那幫徒道:「護座要不要叫大牛過來問問話?」

令狐平道:「等下再說。」

那幫徒離去後,令狐平匆匆用了早點,託詞而去城中繼續查訪,又從分舵中走了出來。

他走出分舵,並沒有立即前往北城,也沒有立即易容改裝。

因為如今城中多了一個龍虎幫主,他在行動方面,不能不特另小心。

他得假設這位龍虎幫主正在暗中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以觀察他是否業已真心歸順,如果此時此地露出破綻,他的一身功力,便算報廢定了。

他寧可喪失生命,也不能喪失武功。

職是之故,他一齣門,悄悄考慮了一下,便仍向張四爛眼開設的那家賭場走去。

因為賭場中人多聲雜,賭徒出入頻繁,要從賭場中脫身,比起其他處所,總要方便得多。

一干賭徒見他第三度光臨,自是大表歡迎,令狐平正考慮要不要應應景兒,過去推上一莊時,張四爛眼忽然走來拉了他一把道:「公子別忙上場,我們去後面說句話。」

令狐平跟到廳後一個小房間中,站下來問道:「張老闆何事見教?」

張四爛眼手一託道:「坐,坐!」

令狐平只好依言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他坐下之後,才發現桌子上居然放了一壺酒,兩副杯筷,以及幾色小菜。

令狐平暗暗驚奇,同時也有點感到迷惑。因為他已從一些賭徒的口氣中,聽出這位賭場老闆,平日似乎並不是一個慷慨好客的人。

因而他忍不住又問道:「張老闆……」

張四爛眼攔著道:「先喝一杯,暖和暖和,慢慢再說不遲。來來來,我敬公子,沒有什麼菜,酒還可以。」

看了對方那隻爛桃子似的眼睛,實在令人倒盡胃口。不過,令狐平還是將對方遞出的一杯酒,接過來喝下了。

因為他想早點知道對方究竟要跟他說什麼話。

張四爛眼將空杯斟滿,又舉起筷子,謙讓了一陣,才眨著那雙黃水直淌的眼睛,抬頭問道:「公子府上哪裡?」

令狐平道:「漢中。」

張四爛眼道:「公子這次來太原,只是遊歷性質?」

令狐平道:「不錯。」

張四爛眼道:「公子以後還要到別的地方去?」

令狐平道:「是的。」

張四爛眼道:「公子下一處準備去哪裡?」

令狐平道:「不一定。」

張四爛眼道:「公子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令狐平道:「很難說。」

張四爛眼道:「因為公子在太原還沒有玩夠?」

令狐平道:「是的。」

張四爛眼道:「換句話說,只要公子玩夠了,隨時都可以離去?」

令狐平道:「不錯。」

張四爛眼點點頭,忽然停止再問下去,一雙眼皮,不住眨動,像是在思索一件什麼事。

令狐平咳了一聲道:「我可不可以倒過頭來請教張老闆一聲?」

張四爛眼一怔神,旋即搶著道:「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令狐平注目緩緩接著道:「張老闆為何要向在下問起這些?是不是張老闆認為在下推莊時手腳不夠老實?」

張四爛眼一呆道:「這是誰說的?」

令狐平道:「否則張老闆為什麼要向在下盤問得這樣仔細?」

張四爛眼忽然露出一抹詭秘的笑容,低低說道:「公子猜猜看。」

令狐平道:「猜什麼?」

張四爛眼道:「猜我張四為什麼會向你問這些來。」

令狐平想了想,抬頭道:「因為有人想讓我早日離開太原?」

張四爛眼手一拍,笑道:「公子完全猜對了!」

令狐平一哦道:「這人是誰?」

張四爛眼笑著道:「公子再猜猜看。」

令狐平頭一搖道:「猜不著!」

張四爛眼道:「公子還沒有猜,怎知道一定猜不著?」

令狐平道:「希望本公子早日離開太原的人,也許不止一個;但這些人沒有一個是你張老闆認識的。而你張老闆所認識的人,卻差不多沒有一個不希望本公子,最好在太原住下來,永遠不要離去。所以我就想猜,也無從猜起!」

張四爛眼又笑了一下道:「張四跟公子共同認識的人,在公子心目之中,真的一個也找不出來?」

令狐平猛然一怔,訝然注目道:「花大娘?」

張四爛眼哈哈大笑道:「我說如何?公子這不是一猜就猜著了嗎?」

令狐平眨了一下眼皮道:「這位花大娘又來過這裡?」

張四爛眼點頭道:「是的,來過了。」

令狐平道:「什麼時候來的?」

張四爛眼道:「昨天傍晚時分。」

令狐平道:「她怎麼說?」

張四爛眼道:「她說,如果公子再來這裡,要我代她向公子問幾句話。」

令狐平道:「她要問的是幾句什麼話?」

張四爛眼道:「就是剛才張四向公子問的這幾句話,小的沒有增減一個字,從頭到尾,每一句話,都是按照她吩咐問的。」

令狐平道:「在剛才的這些問話之中,只表示她想弄清本公子近日會不會離開太原,以及離開太原之後將要到什麼地方去,其中並無催促本公子早日離開之意,張老闆又怎知道她問這些,是為了希望本公子早日離開太原呢?」

張四爛眼道:「因為她還留下了一樣東西。」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由桌面上推送過來。

令狐平沒有馬上伸手去接,指著那布包,抬頭問道:「是要交給本公子的嗎?」

張四爛眼道:「是的。她說只要公子表示沒有永久居留太原之意,便將這包東西交給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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