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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恐怖之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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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平點頭道:「去看看也好。」

從斷魂澗轉了一個圈,仍無任何發現,天色快黑下來了,一行只得返回龍虎堂。

天色一黑,便由龍隊護法負責,虎隊的護法則各回住處休息。

這一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天亮之後,再由追命鏢錢大來帶領的虎隊接班。

令狐平指派了一名護法去向花臉閻羅報告一切太平,然後就返回自己的住處,準備好好睡一覺,等天黑了,再接夜班。

秋雲和憶娘已替他燒好熱水,備下酒食。

令狐平吃過了飯,正想解衣就寢,忽然想起一事,於是又將秋雲叫了進來,問道:「秋雲,我們這座石洞,以前住的是什麼人,你可知道不知道?」

秋雲想了想道:「我記得好像是一位青衣護法。」

令狐平道:「就是那個死在本座劍下的毒馬蜂宗一鳴?」

秋雲忙說道:「對,對,一點不錯,就是那個毒馬蜂。」

令狐平道:「聽說黃衣護法們居住之石洞,均有密道直通谷外,以備發生緊急事故時,作為脫身達命之用,這座石洞有沒有這樣一條秘道?」

秋雲詫異道:「有啊!你不知道?」

令狐平大喜道:「在哪裡?快帶我去看看。」

秋雲惑然道:「如今外面這樣太平,看它何用?」

令狐平道:「這個你且別管,你帶我去看看在什麼地方,以及告訴我它的開啟之法就是了。」

秋雲皺眉道:「這種密道從來也沒有人使用過,裡面又窄。又黑、又髒,說不定還會有蛇,我可不敢進去。」

「誰說要你進去?」

秋雲嘆了口氣道:「那就來吧!」

她領著令狐平走出臥室,走至甬道盡端,按下一道樞紐,石壁上即現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她手一擺,哂然道:「請!」

令狐平束緊衣帶,拔去降龍劍,凝一凝神,欣然弓腰向洞口跨了進去。

洞中果然髒得很,黴腐之味,令人慾嘔,一個人若是為了逃命,也許不覺得怎樣,平常鑽進這種地方,實在不好受。

令狐平以劍尖探路,向前摸索而行,腳底下溼漉漉的,額頂不時碰上向下凸出的石塊。

好不容易,方才走到盡頭。

盡頭的出口,像一個倒放著的茶壺嘴子,必須全身伏地,以手爬行,方能出去。

令狐平終於來到洞外,身上已經找不出一處乾淨的地方。

出口狹窄,也有狹窄的好處;人在外邊,如果不仔細察看,根本就不會發覺到這個出口。

出口高下面的谷地,只兩三丈深,這當然難不倒一個會武功的人。

在谷地上,是一片雜地,走出這片雜林,大概便是通往山下之路了。

令狐平只是想了解一下這種密道的底蘊,並非打算藉此脫身,當然沒有出林檢視之必要。

於是,他又從密道中摸索著退了回來。

秋雲看到他這種狼狽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道:「你這是何苦?」

令狐平雖然知道這丫頭已傾向於他,不會再去幾個老魔面前搬口舌,但覺得仍是將事情說明白的好。

因此他便將今天龍虎堂抓到一名奸細的事,約略說了一遍。

秋雲似乎有點不信,道:「什麼?連你這位鼎鼎大名的浪蕩公子,居然也會為了這樣一件小事,而生了畏懼之心?」

令狐平笑笑道:「有道是:有備無患。謹慎並非表示膽小,一個人能謹慎一點,總不是什麼壞事。」

轉眼又過了一天一夜。

搜山結果,一無所獲。

令狐平帶領龍隊護法擔任夜間守備,並未發現任何異狀。

但到了第三天,情形就不同了。

這一天天亮後,令狐平交了班,回到住處,用過酒飯,剛剛朦朧入睡,便給秋雲輕輕推醒過來。

令狐平一骨碌坐起,問道:「什麼事?」

秋雲有點緊張地道:「我……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龍虎堂一位藍衣護法等在外面,他說希望能夠立即跟你談一談,事態好像相當嚴重。」

令狐平聽了,睡意全消,匆匆穿上衣服,便往外間走來。

等在外間的藍衣護法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此刻照理說不該離開龍虎堂的追命鏢錢大來!

追命鏢錢大來的臉色,看上去相當蒼白,就像昨夜輪值夜班的是他,不是令狐平。

令狐平可說從來也沒有見過這位素以沉穩見稱的藍衣護法,臉色有這樣難看過。他馬上預感到,如果亂子出在龍虎堂,這個亂子一定出得不小。

追命鏢錢大來看到他走出來,很勉強地笑了笑道:「打擾護法,實屬不該……」

令狐平一邊緊著腰帶,一邊截口打斷他的話頭道:「現在不是客套的時候,快說要緊事,是不是那邊堂中又出了什麼意外?」

追命鏢錢大來道:「事出大了。」

令狐平注目道:「出了什麼大事情?」

追命鏢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害怕,連聲音也似乎有點顫抖,掙了一下,才又說道:「剛才第二班護法到後山接班時,竟發現巡值第一班的二十五名護法,已全部分別死在各道樁卡上,無一活口。」

令狐平也不由得為之暗吃一驚,隔了好半晌,方接著問道:「你有沒有去向宰父老護法報告?」

追命鏢吶吶不安地道:「還……還沒有,卑座不知道怎樣說,也實在沒有這份勇氣,這件事……還……還……望護座做主。」

令狐平點頭道:「這種事誰也料想不到,當然不會將責任全部加在你的頭上。」

追命鏢像是鬆了一口氣,忙說道:「那就全仗護座擔待了!」

令狐平接著道:「如今最重要的,是善後的問題,你得著訊息之後,有沒有馬上趕到現場檢視?」

追命鏢道:「去看過了。」

令狐平道:「你看不看得出,他們都是死於那一類武功或兵刃?」

追命鏢道:「這一點是卑座最迷惑的地方。」

令狐平道:「為什麼?」

追命鏢道:「因為二十多人的致命之傷,以及致命之部位,幾乎全不相同,從各人傷口上看起來,其中有一半顯系死於刀劍一類的利器,另一半則彷彿死於某種怪異的內家掌力……」

令狐平道:「這有什麼值得迷惑的地方。」

追命鏢道:「這無異表明了人侵的敵人不在少數,但經卑座指令眾人分頭搜尋的結果,竟連一點蛛絲馬跡也未能找出來,來人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得手之後又從空中消失了一般……」

令狐平思索了片刻,皺眉道:「這一點倒的確令人費解。」

他跟著抬起頭來道:「沒有關係,你不妨去向宰父老護法據實報告,目前第三堂系由本座掌管,不論發生什麼事,自有本座負責,掩瞞下去,總不是辦法。我馬上就趕去第三堂處理這件事,你放心去吧!」

第三堂那邊龍虎議事大廳中,幾乎變成了一所臨時殮屍場。

二十五具死屍,一具不缺,分三排整整齊齊的擺列著;二十五張帶著不同死狀的面孔,使大廳中的空氣,充滿了陰森鬼氣!

聚集在廳中各處竊竊私議的一些護法們,人人臉上均籠罩著一層陰影。他們直到看見令狐平走進來,方才開始顯現出一絲絲生氣。

死去的二十五名護法,計藍衣護法五名,青衣護法八名,黑衣護法十二名,正如追命鏢所說,各人身上的傷口,全然不盡相同。

這是不是表明來的敵人不止一個兩個呢?

令狐平當然不會說出心中的疑問。

不一會,花臉閻羅和哈魔、辛魔都起來了,三魔見狀自是震怒異常,但是卻又無法將此事歸罪於某一個人。最後還是由令狐平建議,決定由花臉老魔、哈魔、辛魔、追命鏢,魯姓藍衣護法和奚姓藍衣護法,以及他本人,共計七人,組成一支搜尋隊伍,立即前往後山仔細搜查敵蹤。

結果,搜了整整一個下午,鬼影子也沒看到半個。

可是,最奇怪的是,這一夜輪及令狐平值班時,卻又什麼事也沒發生。

令狐平覺得這樣發展下去,似乎有些不妙。輪到別人就出毛病,輪到他則太平無事,這無異使他在無形中蒙上了一層嫌疑,幾個老魔頭再笨,也不會覺察不到這一點,他想想不如還是先由自己提出來的好。

因此,他顧不得一連兩夜無眠的疲累,破例參加了第四天的護法會議。

在會議上,他坦然說出他的想法。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花臉閻羅竟為他找出一條連他自己也未想到的解釋,輕描淡寫的三言兩語,就代他洗脫了嫌疑。

老魔冷笑著說道:「這一點本座認為絲毫不足為奇,對方這樣做的目的,正是為了想使你老弟蒙上不白之冤,好藉此引起我輩之猜忌,為他們除去一大勁敵。如連點小小詭計也看不出來,我們這些老傢伙,就不用再做人了。」

哈魔也跟著點頭道:「我們當然不會上這種當,你老弟已兩夜未睡,快回去安歇吧!」

令狐平這才放寬心,回到住處,洗個澡,上床篤篤定定的睡了一大覺。

等他睡到午後醒來,龍虎堂那邊,又報銷了十八名護法,與昨天那二十五名護法的遭遇完全沒有兩樣,都是死在樁卡上,有的死於刀劍,有的死於某種奇異的內家掌力!

短短兩天之中,送命者竟達四十三人之多,這實在是一個可怕的數字。

這樣一來,整座遮馬谷,登時變成了一座恐怖之谷!

龍虎堂中的那些護法們,幾乎人人視後山為畏途,誰也不願意出去白白送死,但幫今卻又不得不遵。

於是,更嚴重的事情發生了。

有人開始逃亡!

等到兩名龍虎領隊發覺此一事即時,已逃去藍衣護法兩名,青衣護法三名!

三名青衣護法的名字很陌生,但那兩名藍衣護法卻是令狐平的熟人,饕怪南宮求、餮怪百里光是也!

這件事幾乎比連死四十三名護法還要令人吃驚!

如聽任發展下去,其後果勢將不堪設想,為謀求解決之道,乃又連夜召開錦衣護法會議。

同時召來「多刺蛾眉」陰小小、「天台蟹叟」古永年、「太白八指叟」蕭人甲、第一堂堂主趙又同、第四堂堂主高仁智、第五堂堂主談笑追魂尤勝唐等人,以便徵詢意見。

令狐平眼見魔幫已臨土崩瓦解之兆,心中自然有著說不出的高興。

但是,在另一方面,他心中的疑團,卻並不少於幾個老魔頭。

第一,龍虎幫主帶了那麼多的人,其中包括有兩名護幫長老,及一名錦衣護法,為何一去音訊杳然?

第二,這兩天死去的四十三名護法,究竟是誰下的毒手?何以能做得如此乾淨利落?又是怎樣去的?

而最令他不解的是,如果對方是四奇士中人,或是丐幫派出的高手,為何迄今未與他聯絡?

第一夜尚可說是沒有機會。

但是,第二夜仍無動靜,就使人不明白了。

第二夜,他曾親自帶了一小隊護法,去到後山之後,他故意命大家散開,自己也遠離行列,藉以使對方有機會接近,可是,他這種做法,一點效果也沒有,對方依然未見現身,甚至連話也沒有傳一句過來!

其中原因何在?

眾人依次入席,坐定之後,會議開始,第一個起立發言的人,自然還是花臉閻羅。

花臉閻羅說明會議召開之目的後,隨即遍詢與會者之意見,問大家對近日這一串非常事故,有無有效之對策?

黃衣護法和各堂堂主,限於身份,當然不便先開口,而錦衣護法之中,除了一個花臉閻羅,只有三個人,哈魔、辛魔、令狐平。

絕情老魔生性不喜多言,要想他開口,比公雞生蛋還困難。

天殺老魔呢?

這老魔倒是喜歡說話,只可惜從來沒有自己的主張。他多半都是等別人想出主意後,再跟著說上一大篇廢話,那些話其實說不說都一樣。有這樣的人坐在會議席,惟一的作用,就是能把會議時間拖得很長很長,而對會議內容,一點好處也沒有。

而這一種人,身份往往又很高,他若是高興說話,就是一連說上三天三夜,你也非得耐心聽下去不可。

所以,推來推去,推到最後還是輪上了令狐平。

令狐平這一次實在也想不出有什麼話說。

過去,他每次差不多都能想出一二個好主意來,讓這些老魔上了他的當,還豎起拇指喊好。

而這一次,他什麼好主意也想不出來,因為連他自己對事件之真相亦不明瞭,他當然不能真的站在這一邊,設法與暗中那位神密人物對抗。

但是,處在這種局面之下,他又不能不說幾句話。

於是他只好一邊思索著一邊說道:「依本座看來,敵人目前必然隱匿在後山某一不為人知之處,後山地勢遼闊,搜尋顯非易事……」

貪逸惡勞,乃人之常情,他這樣一說,三位堂主首先點頭表示也具同感。

令狐平掃了眾人一眼,繼續說道:「所以,本座的意思,如今是敵暗我明,為避免再作無謂的犧牲,應以智取而不宜力敵。」

這種冠冕堂皇的說法,當然更合眾人的胃口。

花臉閻羅忍不住問道:「老弟有何制敵妙計?」

令狐平本來只是信口開河,這時靈機一動,忽然想出一個一舉兩得的辦法。

於是他裝出胸有成竹的樣子,不慌不忙地說道:「對付目前這批神出鬼沒的敵人,本座已想到一條計策;這條計策聽起來也許不怎麼高明,但一旦實行起來,一定非常管用。」

眾人都露出注意的神情。

令狐平緩緩接下去說道:「實行的方法簡單得很,那就是從現在起,立即下令封閉所有通向谷外之秘道!」

眾人面面相覷,花臉閻羅愕然道:「怎麼說?封閉所有通向谷外之秘道?」

令狐平點頭道:「是的,這樣做有兩層好處。第一,可使敵人無法再施其暗下毒手之伎倆,並可藉此先行安定一下軍心。第二,本座懷疑谷中已有內奸潛伏,這樣做將不難證實是否確有其事,如果所有密道封閉之後,谷中仍有敵蹤出現,即可證明本座所疑不假,那時便可以來個一勞永逸,一舉加以肅清!」

眾魔聞言,無不鼓掌叫好。

花臉閻羅連連點頭道:「果然是個好主意,本座也懷疑幫內有人通敵,不意你老弟亦有同感,既然這樣說,事不宜遲……」

壁上的雲板,突然於這時發出訊號。

花臉閻羅怔了怔道:「是娘娘派來的人!諸位請等一下,待老夫出去看看是什麼事。」

老魔出去了一會兒,又回到議事廳中,緊皺著雙眉道:「真是意想不到,咳咳……」

天殺翁哈冥年問道:「什麼事?」

花臉閻羅先朝令狐平和談笑追魂有意無意地飛一眼,方才慢吞吞地說道:「姓金的那小子,據報也失了蹤。」

天殺霸道:「與饕怪南宮求和餮怪百里光合稱邯鄲三孽的那個金姓小子?」

花臉閻羅道:「是啊!南宮求和百里光兩個傢伙一走,就該提防這小子跟著開溜才對,可惜老夫一時沒有想到這一點。」

令狐平暗暗好笑,這老鬼睜著眼睛說瞎話,居然臉皮紅也不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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