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龍也願……所師哥哥的。」
玄龍說到末後,忽感心跳臉熱,末句話任怎樣也說不圓。白男聞言,臉上也是一紅,現出一種似喜似恨,似愁似怨的神色。幸好大頭乞兒正在向侯四請教一種掌法的變化,連帶侯四也沒有聽清這幾句,才使二人稍感安心。
一宿無話。
第二天清晨,金剛掌侯四向三小徵詢意見道:「今天還看打擂不去?」
玄龍和大頭乞兒齊聲喊去,白男卻問道:「今天會比昨天熱鬧麼?」
侯四笑道:「也許,依例打擂和唱戲差不多,壓軸的多半在後面,今天是中間的一天,雖然不能絕頂精彩,但比昨天,多少總該要好些。再說,這兒是川陝兩省入湘的要道,現在離處理一元經的武林大會也沒有多少時日了,說不定有一二個赴會正好路過趕上,這是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巧合,萬一碰上了,豈不大有可觀?」
白男經此一說,興頭又來了。不禁問道:「依侯四叔的看法,洞庭異叟今天會去麼?」
侯四笑道:「誰也不敢打包票。不過,假如這紫臉老兒沒有離開巴州,我想,他實在沒有不露臉的道理。」
白男想了一想:「橫豎也是閒著,那就去罷。」
說走就走,不一會,四人又已來到天象坡。
擂戰剛剛開始。
孫立言方面,仍是那個神拳柳迎風。孫立功方面,今天第一個出面的,是個枯瘦的老人。
白男在看清檯上二人之後,怨道:「孫立言方面,難道沒有其他好手了麼?怎麼現來現去還是這個神拳鬼拳的?這傢伙也真不知足,昨天要不是侯四叔和這位大頭兄弟,早就丟人出醜定了,今天居然還敢露臉,真是。」
大頭乞兒笑道:「練武之人,為的就是揚名顯萬,他既然連戰連勝,就是他有急流勇退之意,擂主是個外行,恐怕不肯呢。在這種情形之下,食人之祿,為人盡心,難道還能稍露懼怯?」
玄龍這時突然低聲喊道:「白師哥,大頭師哥,看,西邊看棚裡首位坐著的不是洞庭異叟是誰?」
白男和大頭乞兒均朝西看棚望了幾眼。白男大樂道:「他到底來了。」
跟著又道:「他會出手麼?」
大頭乞兒搖搖頭,笑道:「連我師傅同他在武林中地位相等,他都不屑先行出手,這是什麼場合?他坐在那裡,只不過像廟裡的泥菩薩一樣,給別人瞻拜瞻拜而已。」
白男失望道:「這麼一說,他來了不是等於沒來一樣?」
大頭乞兒又笑道:「話很難說,此老個性特別,脾氣古怪,在這種伸拳出腿,弄槍弄刀的場面之下,誰也保不定有什麼意外發生,只要他老人家認為不順眼,誰能擔保他不會以長者身份強行出頭?」
白男又愁道:「他坐在西看棚裡,假如動起手來,主擂的孫立言方面,何人能敵?」
大頭乞兒扮著鬼臉笑道:「有你們白門一雙壁人在此,孫立言還愁什麼?」
白男聞言,輕輕在玄龍臉上掃過一瞥,心底一聲微喟,嘴裡卻道:「此老不管武功如何,在武林中,到底是位德高望重的人。得罪了總是麻煩。」
大頭乞兒大笑道:「說著玩玩而已,此老自視甚高,雖然坐在西棚內,我想絕不是孫立功的身份可以請得來的,他老人家大概是隨便坐的吧?再說,此老不論多怪,也不會助紂為虐。孫氏兩派到底誰好誰壞頗難斷言,此老要出手,也定是理正力弱的一方,又何限於孫立言或孫立功?」
白男一想,大頭此言甚是有理,轉覺自己的操心屬於多餘白廢,不覺有些好笑。
三小論說之間,金剛拳侯四,一直雙眼目不轉睛地注視臺上,這時,嘴裡前南地念道:
「糟了,神拳糟了,有他在,這個老鬼也是自己找苦吃。」
三小聞言大驚。
連忙望臺上看時,臺上神拳柳迎風這時已被那雙目冷光微露的瘦小老人逼往擂臺西北一角,手忙腳亂,眼看就要落敗。
這本是兵家常事,在任何情形下,只要動上手,總有勝負要分,和局到底是百不一見,少而又少的場合。喉四是何等樣人,怎會為了這點雞毛蒜皮大的小事也露出了驚惶不安之色?
尤有不解者,侯四既說神拳要糟,當然是神拳不是那個老人對手,怎麼又說是「老鬼」
自找苦吃?
神拳才三十出頭,何老之有?
白男嘴唇微翕,方待發問之際。臺上情況已起急劇變化。
那個瘦小老人將神拳逼到臺角之後,陰惻惻地笑著向神拳損道:「小子,你現在明白了摩天派的門人不是隨便可以欺侮的吧?」
說著,雙手十指前伸,齊往神拳兩肋插去。
大頭乞兒驚呼道:「不好,穿碑手!」
說時遲,那時快,饒是神拳閃讓得快,左肩已被指尖掃中,只見神拳一聲悶哼,臉色立即慘白如紙,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滾,身軀搖搖欲墜。
白男怒道:「此人好狠!」
又轉臉朝侯四恨聲催道:「侯四叔,您還不上去收拾那個老鬼,更待何時?」
侯四靜靜地道:「目前還用不著,且看誰出頭了。」
三小往臺上一看,立即緩出一口氣來,原來是洞庭異叟出來了。
真洞庭異叟挺直身軀,以一副岸然長者的氣派自西棚內起身往主臺移步的當兒,金剛掌侯四迅速地向三小解釋道:「據說神拳柳迎風是去年打擂的總冠軍,曾經失手傷了一個人,那人便是現在臺上老人的愛徒,老人今年便是蓄意為愛徒復仇而來的。」
玄龍皺眉道:「輸贏點到為止,何必用這種狠毒手法,存心致人死命?」
侯四道:「此為此人天性,無理可喻。」
白男恨聲道:「好可惡。」
大頭乞兒道:「現在紫臉老兒出面,大概總可以還大家一個公道了。」
侯四哼了一下道:「也不盡然。」
三小大驚,齊聲急問道:「那麼,這個老人是誰?」
侯四朝大頭乞兒望了一眼,道:「他們兩個很少在外行走,不清楚此人的身份尚屬情有可原。難道你這個有著見聞廣博的師傅的丐門嫡傳二代弟子,也不能從此人語氣手法上,認出此人是誰麼?」
大頭乞兒臉色微微一紅,雙珠一轉,期期地道:「此人,……此人莫非是摩天嶺一派的掌門人,摩天一惡?宋象?」
玄龍、白男齊聲驚呼道:「摩天一惡?」
金剛掌侯四點點頭道:「正是此人,一點不錯。」
白男道:「不管摩天派的聲名如何,摩天一惡到底是一派之王,怎會為了這種小事而肯纖尊降貴?甚至對一個年輕後輩下這種令人不齒的毒手?」
侯四道:「要不如此,怎會被人喊做摩天一惡?」
玄龍接著道:「若是這麼說,此人武功可能不在紫臉老兒之下了?」
侯四道:「當然。」
大頭乞兒道:「洞庭老兒真是名不虛傳的好膽量,什麼人都敢惹。」
侯四點頭道:「這就是此老可貴的地方,不然的話,以他那種不近情理,為著一字異同而向你師傅糾纏了這多年,你師傅會得處處包涵退讓?」
話說之間,洞庭異叟已經來至主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