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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圈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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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乞兒不愧是個鬼精靈,知道玄龍心存報復,用了一招絕招,但歸根結底,禍是自己惹出來的,說什麼也得硬起頭皮接下來。故在一愣之後,旋即破顏強笑道:「說來還不是那個小吊眼兒缺德」

玄龍心底恨道,好個死大頭,指著和尚罵禿子,一點虧不肯吃,只要抓到機會、不整你個痛快才怪。

白男聞言不悅地道:「未曾開言先罵人,這是丐門中的規矩麼?」

大頭朝玄龍望了一眼,玄龍心中漾著些微欣慰。

白男瞪眼道:「大頭,我說錯了嗎?」

大頭連忙笑道:「沒有,沒有。」

白男催道:「那就快點說呀!」

大頭於是接下去編述道:「那一夜,在巴州,四人分做四路的計劃經白少使大力支援而獲致協議,作了決定之後,大頭本擬拉了吊眼兒做為一路同行。可是,吊眼兒堅決反對,他說:‘這樣豈不違背了四人分頭表現的原意?不行。’好,不行就不行。」

玄龍在心底罵道:活見大頭鬼。

白男聽了,點點頭道:「陽奉陰違,口是心非,本是丐門弟子的專長,吊眼兒這些地方就比你大頭強些了。」

大頭也在心底罵道:活見吊眼垂眉鬼。

大頭心裡好笑,嘴裡仍然繼續說道:「從那夜之後,我和吊眼在巴州分了手,就一直沒再碰過頭。但是,大頭技不如人,小吊眼兒可能始終跟在大頭身後,只是捉摸不著罷了,這是大頭說沒和吊眼兒分過手的由來。前天,就是這位餘少俠在巴州碰上吊眼兒的那天,大頭恰好也到了平昌。我睡在平昌西北城角一座廢棄了的更棚裡,到了第二天,醒來一看,我的皮席包上已經彆著一張紙條子!」

白男連忙道:「什麼人寫的,寫的些什麼?」

大頭道:「除了吊眼兒還有誰?上面寫的是:馬上趕赴三匯迎賓老棧,找一個姓餘名拜白的少俠助其成事。」

白男責問道:「這就奇了,吊眼兒從未在外面走動過,哪會知道三匯有個什麼迎賓棧。」

玄龍連忙補充道:「是我說的。在下受了那位吊眼兒赴陝之託後,曾表示獨木難支,他說他可以為我約個幫手,問我在什麼地方會面最好,我說,那就在三匯的迎賓老棧好了。」

白男點點頭。

大頭朝玄龍瞥了感謝的一眼,接下去說道:「我接到條子,便往三匯趕來,等我趕來這間客棧,餘俠已經先到了。」

底下,大頭所說的,全是事實。

最後,白男諷刺地向玄龍道:「敝師弟在武功上的成就雖然有限,但目力卻頗不俗。他既看中餘俠為可託重任之人,餘俠的身手定有過人之處是可想而知的了。以餘俠不凡的身手,怎會落入淫尼暗算中。假如不是我姓白適逢其會,餘俠豈不要毀在敞師弟手裡?」

玄龍臉色一紅,內心卻是興奮得很。白男處處維護他,已夠他高興的了,何況聽白男的語氣,也有點相信他雖然昏睡妙法尼密室床上,本身仍是清白的呢。

大頭乞兒似乎念在玄龍適才一語補漏之惠,此刻趕在玄龍開口之前,笑著代答道:「在齋房裡,若非我大頭多嘴,白少俠驀然喝了賊尼們獻上來的香茶,其結局可能也不比這位餘俠強到哪裡去呢!」

白男見大頭乞兒公然頂撞他,佛然不悅地立起身來道:「承蒙二位見教,姓自的甚為感激,後會有期,再見了。」

白男說著,掉身就往外跑。

大頭吐吐舌頭,朝玄龍扮著鬼臉。

玄龍情急智生,在身後大聲喊道:「白少俠留步,在下尚有一事請教。」

白男聞聲止步,掉過臉來,傲然地道:「有話快說。」

玄龍立起身來,恭謹地問道:「令師弟臨去留言,日內將會趕上在下探詢此行結果,萬一白少快走後,令師弟突然蒞臨,如何與白少快聯絡。望賜數語,俾便遵循。」

白男眉頭一皺,向回走了兩步,道:「這麼說,我只有在這裡等候兩天再說了。」

這時,金烏西墜,已近掌燈時分。

白男自己另外要了一個房間,很早便閂門安息了。

玄龍和大頭回到房間裡,玄龍向大頭低聲怨道:「都是大頭一人從中作怪,鬧出了這許多花樣,弄得我進退失據,左右為難,連自己的真正身份都不敢承認,看你如何為我善後?」

大頭雙肩一陷,也冷笑道:「大頭真命苦,壞處人人挑剔,好處沒人提。」

玄龍詫道:「好處在哪裡?」

大頭道:「別的不提,單就官家鳳的夜半相試,白男的幾聲敝師弟如何如何,可是你做了三年的吊眼梢所能聽得到,遇得上的?」

玄龍默不作聲,大頭又道:「大頭本來還有兩手絕招要施展,現在既然知道賣力不討好,只有藏拙啦。」

說著,往自己那張床上,拉開被子,納頭便倒。

玄龍聽得大頭的話,略為遲疑了一下,便向大頭床前走去,俯身懇求道:「好大頭,別生氣,如有絕招在,教龍弟一手吧!」

大頭故意打起鼾聲來,不聞不理。

玄龍急了,伸手掀開被,兩手在嘴邊一呵,雙掌微搓,便往大頭膈肢窩裡插去,嘴裡笑道:「好,不說,嚐嚐白家的分筋挫骨手法吧。」

大頭給玄龍騷著滿床打滾,笑得聲嘶力竭,最後喘著氣告饒道:「我說……我……說,你停手!」

一宿無話。

第二天,在餐廳上,玄龍慎重其事地將一張紙柬送到白男面前,道:「白少俠請看這個。」

白男接過念道:「妙法庵已成瓦爐一堆,想是吾兄傑作,小弟謹謝了。弟因家師兄有事神女峰,須趕往相助,無暇面謝,兄如有意,不妨前往助興一番。大頭不另,即請以此轉告。小弟趙玄龍拜啟。」

白男念畢,臉上浮起一層紅暈,似甚喜悅,抬頭向玄龍道:「此柬確是出自敝師弟手筆,餘少快於何處見著?」

玄龍故意赧赧地道:「晨起見於案頭,究是何時送達,在下也不甚了了。」

白男又轉向大頭道:「你呢?」

大頭兩手一攤,苦笑一聲,無可奈何地搖了一下頭。

白男得意地一笑,輕聲道:「想不到小吊眼兒還有這麼漂亮的一手。」

大頭向玄龍擠擠眼睛,玄龍怕露了破綻,連看也不敢看大頭一眼。這時白男又道:「敝師弟如此相約,二位意下如何?」

大頭搶著道:「我去!」

玄龍也道:「在下沒有意見。」

白男興沖沖地道:「事不宜遲,我們也好起程啦。」

當下,由白男搶著會了店賬,出得店門,逞往四家匯進發,準備由開江坐船,經臨江,至雙江口,再改坐大船溯江而上,直駛巫山腳下。

一路行程,非止一日,這一天,來至雙江口,正好碰上一艘鄂西巴東的客船,講好船錢,三人便上了船。

江船正欲解纜之際,忽見一騎,如飛而至。馬上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俊美少年,身穿雨過天晴的對襟短衫褲,頭戴武士巾,披一件天藍披風,長劍斜背身後,寬眉鳳目,英挺瀟灑之極。

官家鳳來了。

官家鳳本是沿江急馳,偶爾瞥見玄龍等三人立在艙面上,略一沉吟。便勒馬高聲喊道:

「船家且慢,請問一聲,此船將駛何處?」

船上一個夥計高聲回道:「巴東!」

官家鳳大聲又道:「還可以搭人麼?」

夥計道:「人可以,馬卻不行。」

官家鳳高喊一聲:「可以搭人就行,等一會,我來啦。」

說著,翻身下馬,揚手一拍,那馬便已絕塵而去。官家鳳本人卻朝江船停泊處很快地走來。

夥計嘰咕道:「早知道他不在乎一匹馬,要過來抵船錢也儘夠便宜的啦。」

官家鳳這一上船,局面可就緊張起來了。

除了大頭乞兒,其他三人的身份都是假的,尤其玄龍,假中現真,真裡滲假,加以白男、官家鳳二人和他之間微妙而複雜的關係,更將艙面上的氣氛感染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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