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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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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餐廳裡,聽說是談靜請客,梁元安死活不讓,硬是說這頓他請。談靜說:「我換了工作漲了工資,這頓就我來吧。你要負荊請罪,等下次吧。」

「什麼負荊請罪?」王雨玲忍不住又瞪了談靜一眼,「誰要他負荊請罪了?」

「負荊請罪我知道!那天玫玫姐的媽媽給她講故事,我也聽到了!就是春秋戰國時期,有個大將軍叫廉頗,他總是不服氣藺相如官比他大,所以總找藺相如的麻煩,但藺相如從來不跟他計較,還對別人說,敵人不敢來攻打我們國家,是因為有我和廉頗將軍在,如果我跟廉頗將軍鬧矛盾,那麼敵人就會趁機來打我們,所以我處處讓著廉頗將軍。廉頗將軍聽到藺相如這樣說,覺得很慚愧,所以就光著膀子,揹著荊條,去向藺相如賠禮道歉,這就是負荊請罪。」孫平口齒清楚,一口氣把整個故事講完,語氣起伏,朗朗動聽,倒把三個大人都給聽怔在了那裡。孫平看三個大人都看著自己,不由膽怯,扯了扯談靜的衣角,怯生生問:「媽媽,我講錯了嗎?」

「沒有沒有!」談靜十分高興,連忙摟著他,「你講得太對了!媽媽是聽得入了迷!平平真厲害!」

「是啊!」王雨玲也笑著說,「我都聽入神了,這麼拗口的名字,難為他記得下來,我反正是不知道負荊請罪是誰向誰請,就只知道有這個詞兒。哎,平平,你將來肯定要考個狀元!」

孫平非常開心,笑得眼睛彎彎像月牙兒:「媽媽說她漲工資了,馬上就有錢給我治病了,等我病好了,就可以去上學了。」

「對了,」王雨玲想起來,「還沒問你呢,你到底換了一個什麼工作?」

談靜一五一十,就將自己去面試的事講給王雨玲聽了,王雨玲聽得簡直要跳起來:「哇!談靜你真厲害!」聽到值班經理為難談靜,不給她調班,王雨玲又氣得沒有辦法,「這種小人,虧你還幫他寫英文信!真是恩將仇報!」

「我這工作,也多虧了那兩封英文信,也多虧了你。」談靜將選單遞給王雨玲,笑吟吟地說,「來,點菜,咱們好好吃一頓。」

吃完飯之後,孫平拉了拉談靜的衣角,小聲說:「媽媽,我還想去小公園玩。」談靜還沒說什麼,梁元安已經爽快地答應了:「走,梁叔叔帶你去!」

孫平歡呼了一聲,談靜看著梁元安抱著他快步走到街角的小公園去,不由得一陣心酸。王雨玲笑著說:「這兩個人,倒挺有緣的。」

談靜說:「喜歡孩子的人,心壞不到哪裡去。梁元安其實人挺好的,你就別總是跟他吵架了。」

小公園裡有免費的健身器材什麼的,孫平不能做劇烈的運動,梁元安把他放在長椅上,自己去爬器材給他看,逗得孩子咯咯笑,拍巴掌叫好。談靜跟王雨玲也坐下來說話,王雨玲似乎有很多煩惱,一股腦兒地講給談靜聽。主要還是愁錢,她看中了一個店面,就在很大一個居民小區的外頭,人流量什麼的都沒問題,而且整個小區都還沒有蛋糕店,按理說在那裡開店再合適不過了,可是他們手頭的錢付完租金,就沒錢買烤箱了,沒有烤箱,怎麼開得了店?好的店面租不到,開店的事情就是遙遙無期。她和梁元安都已經辭職了,每天的房租水電吃飯,都是坐吃山空。憑他們各自的那一點積蓄,耽擱不起太長時間。

談靜問:「那還差多少錢?」

「差一萬多呢。」王雨玲苦笑,「老話說一文錢難死英雄漢,我可算明白了。」

「要不我那個活期存摺上有一萬多塊,先借給你們用吧。」

王雨玲一聽,頭搖得像撥浪鼓:「那可不行,那是留給平平治病的。」

「那錢是別人借給我的,我用了一半,還有這一半,到時候再還給他。平平治病我有錢,這錢你先拿去用。」

「別說了,我才不會要你的錢。」

「我又不是借給你,我是入股。等你們掙到錢了,給我按比例分紅不就得了。這是投資。我現在工資雖然漲了點,可是要攢到平平的手術費,還早著呢。現在利息這麼低,不如把這一萬多塊錢放在你們店裡投資,說不定兩年時間,連本帶利你們就替我掙回來了。」

王雨玲聽見這話,猶豫了一會兒,說:「那要是虧了呢?」

「你看梁元安那手藝,能虧麼?」

王雨玲說:「做生意的事情,怎麼說得準呢?」

談靜知道她已經動搖了,於是說:「我就算不相信他,也會相信你啊!有你在,生意虧不了!」

王雨玲還在猶豫不決,談靜又說:「其實這錢,是個挺討厭的人借我的,我不想把它花在平平身上,你就先拿去用吧。」

剛到店裡打工的時候,談靜年輕,長得又好看,總有人藉著買蛋糕來店裡看她,還給她起了個綽號叫「蛋糕西施」。有個人就仗著自己有幾個錢,在店裡買了幾千塊錢的蛋糕,然後點名讓談靜去送貨,當時鬧得談靜差點被迫辭職,後來店長幫忙,想辦法給她調到了另一家店上班,事情才平息下去。所以王雨玲一聽到她這樣說,立刻緊張起來:「啊?那個混蛋又找上你了?」

「沒有沒有,好幾年前的事了,人家早把我忘了,怎麼會還找上我。」談靜說,「錢是一個熟人借我的,這熟人原來欠我一個人情,可是我不想用他的錢,就先投資在你們店裡吧。」

王雨玲還是猶豫:「可是……」

「別可是了,就這麼說定了。蛋糕店算我入股,你們給我分紅就行了。虧了我也不找你們,反正這錢我壓根就不想要。」

「那好吧。」王雨玲暗暗下了決心,掙著錢了一定給談靜大大一筆分紅,萬一真的虧了,自己就算把壓箱底的嫁妝錢拿出來,也會將這一萬多還給談靜的。因為她一個人帶著孩子,著實太難太難了。

「我明天要上班,反正存摺在你那裡,我把密碼告訴你,你直接去銀行取出來,快點把店面的事定下來,快點開業,快點掙錢。」

王雨玲感激得不知說什麼才好:「談靜,我該怎麼謝你?」

「你們趕緊把店開了,好好掙錢給我分紅,不就謝謝我了?」

王雨玲豪氣地說:「放心吧,我一定在年內就替你掙到大大的分紅!」

第一天到總公司上班,談靜心情是很激動的。她早就留意到總公司的人都不穿制服,所以第一天上班的時候,特意把平時不捨得穿的一套套裙換上,又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才趕公交車去上班。到人力資源部報到之後,同事就領著她去行政部取了胸卡,還有一些辦公用品,然後帶她去企劃部。穿過大片的開放式辦公區,跟上次談靜來的時候不一樣,現在這些空位上已經坐滿了人,每個格子間的電腦後邊,都有人忙碌著。

盛方庭正在忙著講電話,見到人力資源的同事領著談靜進來,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人力資源的同事就先走了,談靜一個人留在盛方庭的辦公室裡,還是有點心慌的。盛方庭接完電話,才笑著對她說:「不好意思,剛才是個很重要的電話,不方便結束通話再跟你打招呼。」

談靜很拘謹:「沒關係,盛經理。」

「來,我們出去,我向同事介紹一下你。」

談靜又跟著盛方庭走到外邊的開放式辦公區,盛方庭拍了拍手掌,所有人都抬起頭來,於是盛方庭介紹了談靜的名字和職位,大家都鼓掌表示歡迎。談靜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於是鞠躬說:「以後請大家多多關照。」盛方庭又指了指一個格子間,對談靜說:「這是你的位置。」

談靜心裡是非常忐忑的,雖然同事們都看上去很和氣,可是馬上就開始做自己手頭的事情,再沒人抬頭多看她一眼,這樣忙碌的氣氛讓她有點緊張,而那個格子間裡乾乾淨淨,除了一臺電腦,其他什麼東西都沒有,因為整潔,所以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盛方庭是很細心的人,知道她不太熟悉這種環境,於是說:「明天你可以帶一些個人用品到這裡來,比如杯子什麼的……」談靜發現前後左右的格子間裡,桌子上都零散放著一些東西。除了水杯,還有小盆的盆栽、資料夾、筆筒、即時貼……看來這一個格子,就是每個人的獨立空間。

盛方庭叫過一位同事:「lily,你過來一下。」

那個lily就像電視中的白領精英,穿著合身的套裙,化著精緻的淡妝,長髮披肩,一絲不亂,笑容和藹:「盛經理。」

「新來的行政助理談靜,這是我們部門的秘書lily,她會帶你熟悉工作。」

談靜連忙伸出手去:「你好!」

「你好。」lily只握了握她的指尖,可是笑容看不出任何怠慢痕跡。

盛方庭非常忙,將她交給lily後就回自己辦公室去了,lily讓談靜開啟電腦,註冊一個內部郵箱,告訴她說:「大部分工作都會通過內部郵件來溝通,你給自己取一個英文名字吧,然後直接用作郵箱的字首。」談靜沒有英文名字,lily直接替她取了個叫helen,說這樣方便好記。

談靜於是成為了企劃部的helen,在整個聖美中國公司,就有六個helen。聖美公司在美國、日本、加拿大等國家還有分部,加起來的helen就更多了。談靜上班的第一天是在混亂中過去的,公司有一套獨立的辦公系統,而且談靜上學那會兒還是office97,現在都已經是office2010了。好在談靜是個很刻苦的人,lily似乎很忙的樣子,她不敢經常去打擾,就把所有問題記在一張紙上。中午吃過飯,又拿去請教lily。lily見她很多常識都不懂,心中除了好笑又是吃驚,心想眼高於頂的盛經理怎麼允許人力資源部弄來這樣一個寶貝,不過礙於面子,她還是犧牲咖啡時間耐心地教了談靜。

到了下午的時候,整個公司抄送的郵件裡面,就已經有了企劃部helen的郵件。談靜收到郵件還是挺興奮的,開啟來見是市場部最後確認的大中華區促銷計劃,光附件中的電子表格就是二十多個,談靜看得頭暈眼花,也沒看懂那些表格是什麼意思。好在也沒有人來問她關於這封郵件的事情,談靜覺得自己還沒有做什麼工作,就已經到下班時間了。

同事們紛紛離開辦公室,她還有幾個軟體上的問題沒弄明白,於是坐在那裡苦苦地鑽研,不知什麼時候,辦公室裡的人早就已經走光了,也沒有人開燈,就是面前顯示器的白光,照在她臉上。

盛方庭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黑暗的開放式辦公區裡,一點白光映著談靜的臉龐,她的表情虔誠而認真,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液晶顯示器,而是一尊佛龕似的。一天下來,她被橡皮筋綁住的頭髮有點蓬鬆了,在那白光裡顯得毛茸茸的,倒顯得模樣比平常要稚氣一些。她全神貫注地盯著顯示器,似乎一點也沒有發覺其他人早就走光了。盛方庭不知不覺走過去,問:「怎麼還不下班?」

談靜被嚇了一大跳,待看清楚是盛方庭,才訥訥地說:「有幾個郵件沒看懂,我就忘了。」

盛方庭看了看郵件後面一長串cc名單,說道:「這個看看就行了,這一封你要回復一下,這一封不用。」他飛快地指點著談靜,不一會兒就把郵箱裡的郵件全都清理了。談靜對辦公系統不熟悉,他又解答了幾個談靜記在紙上的問題,然後對她說:「今天就到這裡吧。」

「謝謝盛經理。」談靜心中十分感激,一天的相處,她早就看出來lily對自己只是表面客氣,她不好意思總去麻煩她,而其他同事,都更加不熟了。雖然盛方庭沒有回答完她的全部問題,但工作中她主要的不懂的幾點已經指點明白了。

「你住哪裡,我可以順便捎你回家。」

談靜猶豫了半秒鐘,盛方庭說:「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知道。所以我捎你一段,順便替你解答。」

談靜於是請他把自己帶到五號線的地鐵站,早上來的時候她就發現,坐公交沒有坐地鐵划算,因為公交要換好幾趟車。她跟著盛方庭到地下車庫的時候,正巧遇到舒琴。她高跟鞋嘚嘚的聲音在地下車庫裡迴盪著,十分響亮。她的車就停在盛方庭車邊,當看到盛方庭和談靜的時候,舒琴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盛經理!」

「舒經理,下班了?」

「是啊,明天見。」

「明天見。」

舒琴開一部紅色的車子,她把包包扔進副駕駛座,就直接啟動車子,發動機發出轟鳴聲,她倒出車位,揚長而去。談靜只覺得她這一系列動作流利帥氣,真是像電視裡的女主角一樣,卻沒有想太多。盛方庭卻在想著,剛剛舒琴笑容中的那一抹意味深長。本來自己把談靜調到公司來,可能就已經引起了她的誤會,現在又讓她看到自己和談靜一起下班,她這次肯定會想多了。不過,他決定暫時把這事拋在腦後。

在車上,盛方庭向談靜簡略地描述了一下企劃部助理的工作內容,告訴她哪些事情首先要保證完成,哪些郵件不必回覆,哪些工作可以延後處理。談靜非常感激,說:「我什麼也不懂,給您添了很多麻煩。」

「其實所有應屆生都是這樣的,我想lily一定以為你是應屆生,她應該能理解。」

談靜沒有做聲,這個工作環境是全新的,每個人都彬彬有禮,她不僅是換了一個工作,而且是換了一個階層,而這個階層的人,雖然很有禮貌很客氣,但其實都挺疏遠的。她想起剛剛遇見的那個舒經理,她才像是真正應該待在這裡的人,一眼看上去就精明能幹。

不過,自己會努力的,因為她需要這份薪水更高的工作,她要給平平治病。想到平平的病,她又想起下週一約了聶宇晟。那正是上班時間,原來自己可以調班,現在自己朝九晚五,沒辦法調班了,難道剛上幾天班就得請假?自己還在試用期,同事們會怎麼樣看呢?而且去見聶宇晟,對她而言,真是一件難以完成的任務。

不過只一會兒她就不讓自己想了,所有的困難都會過去的,現在她要去接平平回家,然後做飯給孩子吃。不管怎麼樣,生活剛剛有了一線曙光,她樂觀地想,比原來總是好多了。

接完孩子之後她帶著孩子去買菜,在路上孩子就餓了,她在菜場裡買了兩塊錢的雞蛋餅給孩子吃,她知道孫平吃完雞蛋餅就差不多飽了,所以只買了兩樣小菜。這個時間菜場裡賣的小菜都蔫了,所以也便宜。反正大人吃的菜,粗糙點也沒有關係。

孫平不能爬樓,她揹著孩子拎著東西上樓,氣喘吁吁剛剛站穩,就聽到背上的孫平說:「爸爸在家!」

果然家裡是有人,因為防盜門沒關,木門也虛掩著。談靜心裡怦怦跳,一半是因為剛剛才爬完樓梯,一半則是因為上次孫志軍走的時候,說的那番話。她很擔心他當著孩子的面跟自己吵起來,而且又口無遮攔。現在只希望孫志軍喝醉了,這樣倒還好點,起碼不會跟她吵架。

她推開虛掩的門,然後彎下腰,孫平從她背上溜下來,說:「爸爸喝醉了。」

果然,孫志軍睡在沙發上,人事不省,還好沒有吐。談靜對孩子搖了搖手,孩子就乖順地回到臥室裡去了,她開啟窗子通風,才發現窗臺上擱的那碟豆芽,已經蔫了。這幾天太忙,沒有顧得上澆水,所以豆芽也枯死了。她把那碟豆芽倒進垃圾桶裡,把盤子洗出來,走出來看到孫志軍酒氣熏天的樣子,知道他一時半會兒醒不了,所以自顧自又進廚房做飯去了。

淘米的時候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放了兩盒米,就算孫志軍不吃,明天她熱熱也可以吃。把飯燉上,然後開始洗菜炒菜,等吃上晚飯已經是八點多鐘,再給平平洗澡,又把碗洗出來,平平已經睡著了。

她實在是睏倦了,洗完澡也睡了,迷糊了沒多大一會兒,突然聽到客廳裡有動靜。上次孫志軍喝醉了,從沙發上摔下來,所以她擔心地爬起來,開啟門一看,孫志軍正坐在桌邊吃飯,他用湯泡了一碗飯,正吃得稀里呼嚕的,談靜正打算回去睡覺,突然聽到他頭也沒抬,說:「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談靜怕吵醒孩子,想了想掩上了房門,走到桌邊,問:「什麼事?」

「這回進派出所,我把工作也丟了,賭債也沒還上,說不定過兩天人家就會找到家裡來,你帶孫平躲躲。」

談靜沒想到他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愣了一下才問:「你到底欠人家多少錢?為什麼人家要找到家裡來?」

「不是跟你說了嗎?兩萬!」孫志軍咧了咧嘴,「那幫孫子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沒準會往咱家門上潑紅油漆,反正你到時候別嚇著就行。」

談靜忍氣吞聲:「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麼麻煩?不賭錢不行嗎?萬一人家真找到家裡來,左鄰右舍會怎麼說?房東會怎麼說?這房子又便宜又好,房東要是怕惹事不租給我們了,你讓我上哪兒找房子去?」

孫志軍哼了一聲,把碗一放:「那你給錢我還債!」

「我沒有兩萬塊錢。」

「那不就結了,你帶孩子躲兩天,那些人找不著我,自然就消停了。」

談靜一時氣結,坐在桌邊,一語不發。

「後悔啦?你老公就是這德性,誰叫你嫁了我!」孫志軍又盛了一碗飯,把剩菜一股腦兒倒進碗裡,攪了攪又吃起來,「你現在去找那姓聶的,也還不晚。」

「我跟聶宇晟沒什麼了,你為什麼要天天提他?」

「你那不是天天想著他,卻不准我提他?」

「誰天天想著他了?」

「喲,不承認?不承認我也知道你天天想著他。要不你找他要兩萬塊錢,替我把賬了了,我保證以後在你面前不提他了。」

談靜說:「我不會去找聶宇晟要錢的。」

「你當然不會去,也不看看你現在這德性,姓聶的還看得上你?」

談靜站起來,疲憊而沉默地朝著臥室走去,孫志軍還在她身後冷笑:「你不去,我去。」

談靜驀然轉過身來,睜大眼睛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也不幹什麼,姓聶的那麼有錢,找他要兩萬花花,應該挺容易吧?」

「你憑什麼去找聶宇晟要錢?」

「那你管不著。」

談靜終於低下了頭:「求你了。」

「求我啊?我考慮考慮。不過這賭債我還不上,也沒辦法啊!」

談靜忍氣吞聲:「賭債的事,我再想想辦法。」

「行,那我等著你的信。不管你找不找姓聶的,只要你給我兩萬塊還債,我保證不幹讓你不高興的事。」

談靜回到臥室之後,看著沉沉熟睡的孫平,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她不知道孫志軍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可是他在外頭欠人家錢,也不是第一次了。最開始她還替他還過幾次賭債,後來她知道那是一個無底洞,就再也不肯給他錢了。可是現在他似乎越來越得寸進尺,甚至開始拿聶宇晟來要挾她。

無論如何,她不肯再向聶宇晟開口要錢了。她也沒有任何資格,再問他要錢。

兩萬……她上哪裡去弄兩萬塊錢……雖然存摺上有這麼多,但是那是替孫平攢下的手術費,她怎麼能拿這錢去填賭債那個無底洞?

她在矛盾和焦慮中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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