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公侯將相錄》小說信息

第八章 為解愁腸才醉酒(第1頁,共2頁)

字體:

貓臉漢子眼角一溜,大聲接著說道:「至於韓、井兩位前輩,均為一流耆宿,功力之高,武學之精,在前兩場中,已為吾人所共睹……咳……不過,話得說回來,一個人成名不易,尤其到了晚年,最重要的便是如何設法保全,最後這兩場,物件不同,咳,韓、井兩位前輩,未始不可稍加考慮!」

一番話,頓將韓、井兩人之退路堵得死死的。

砍掉頭,碗大一個疤。考慮?哼,有什麼好考慮的?雲鶴莊主和崑崙樵隱分別深吸一口氣,挺身向前走去。

四人配對,比較簡單,雲鶴莊主自然地迎向好好金剛,崑崙樵隱找上天山獨目叟。

這最後的兩場戰事,進行非常迅速。好好金剛咬牙捱了雲鶴莊主一記重掌,近身以分心手法,將後者當胸開了一個大窟窿。天山獨目叟則毫不費事的將崑崙檀隱劈了個支離破碎。

結束了,全部結束了。

好好金剛臉色發青,正在盤坐調息,天山獨目叟則在空地上茫然四顧,那幾乎已是個被人遺忘了的問題,勝了,可是,那瓶唐丹呢?

這時已近午末未初時分,一場腥風血雨,耗去將近兩個時辰,去路上,懷有唐丹的「那小子」早已不知去向。

貓臉漢子突然仰天大笑,笑聲有如夜貓求偶,「甲甲」「切切」,他自己笑得好不開心,好不愜意,但在別人耳中,卻比「嚎喪」還難聽。

所有的人,包括一半死傷,一半仍然活著的,一開始便看出這名貓臉漢子是在有意煽動挑撥,但那時大家一心念著那瓶唐丹,都認為事情好歹總得解決,只要合理公平,對解決之方式,全不計較。」

不幸的是,這廝當時的每一句話,聽來都似乎公平合理。

如今呢?尤其是得到最後勝利,平日自許為江湖老手,比鬥進行中且感覺其人處處偏祖尊崇自己的「獨目叟」和「好好金剛」,更有著一種被人耍了一場活猴戲的羞惱與激忿。

獨目史牙根一咬,突然大步走過去,張目厲喝道:「你朋友究系何許人?」

貓臉漢子從容彎下身子,一邊彈著褲腳管上幾點灰潰,一邊淡然慢應道:「不才司惟樂。」

獨目叟單眼一眨,氣得哇哇怪叫道:「好哇!為了尋開心竟不惜慫恿別人灑血飛頭,你奶奶的熊,‘斯為樂’?就是非此不足為樂麼?」.貓臉漢子直起腰來,笑眯眯的點頭道:「完全對,只其中一句措詞似乎欠當。」

瞑目調息中的好好金剛,神色一動,忽然抬頭急叫道:「關老快過來……」

獨目叟聽如不聞,氣咻咻迫上一步,吼道:「哪一句措詞欠當?」

貓臉漢子反手一揮,笑接著:「你奶奶的熊!」

「叭」的一聲,堂堂一位天山獨目叟,竟像紙紮的一般應聲而倒。

好好金剛黯然搖頭一嘆,喃喃道:「司惟樂……司惟樂……

原來是‘哄男’司惟樂!唉唉,我們剛才,竟然誰也沒有想……唉……可憐的關老兒」

有人聽得好好金剮這陣自語,話一傳來,;旁觀眾人頓於轉眼之間溜得一千二淨。

哄男司惟樂見四下裡,除了一個好好金剛,以及幾具橫七八的死屍外,有一口氣的,都已先後溜光,不由得又是一陣稱心大笑。

笑畢,遙向一株樹後招手道:「小子過來!」

撿去催命郎中藥箱的那名小子應聲奔過來,哄男接過藥箱,開啟箱蓋,伸手一撈,登時眉開眼笑的一點頭:「赫,想不到,單是遼產正野參就有七支之多,可觀,可觀!」

接著向那小子揮手道:「走,小子,再去動動那瓶唐丹的頭甕筋去」當先轉身飛步而去。

在此半個多時辰前,辛維正雜在一片人潮中進了永修城。

「駐仙樓」在械中哪裡呢?

他不知道。不過,他亦不為此擔心。與妙手神偷約定見面的時間是「未申之交」,現在才只「近午」光景,其間尚有將近兩個時辰的餘裕,他就是將城中幾條主要街道挨次跑上一遍,也不難將那座什麼駐仙樓找出來。

辛維正沿著東面一條大街,信步向前走去。

走著,走著,辛維正忽然發覺周遭情形似乎有點不對勁。

他發現身前身後那些形形式式的江湖人物,自進入這座永修城,不但未見減少,反有逐漸加多之趨勢。

怪了,這些人肚子難道都不餓?否則,怎麼還不分散下店打尖呢?

莫非這些傢伙……啊……辛維正突然明白過來了。

辛維正在弄清身周這群覬覦者的居心,以及自己刻下之處境後,不由得又是氣惱,又是驚慌。

他雖說天生膽識過人,但處此眾寡懸殊下,叫他一個人來對付眼下如許之眾,他可真一點辦法沒有。

即於此際,救星忽然出現。

辛維正偶爾回頭,正好瞥及一名發白如銀,手拄柺杖,腰繩大葫蘆的駝背老人緩步向街角一間酒肆走去。啊啊,「妙手卿」,不不,該叫「糊塗伯」……此時稱一聲「救命星君」

則更為恰當。

辛維正雖然懷疑,刻下距「未申之交」尚早,那間酒肆亦非什麼「駐仙樓」,這位神偷何以會於此時此地出現?

但現在他已無暇考究這些,當下連忙排眾大呼道:「藍老前輩,等一等,小侄在這裡!」

眾人循聲看清之下,無不魂飛膽裂!什麼?這小子原來是跟糊塗伯一路來的?這時用一句話來形容眾人之狼狽,最為適切不過:只恨爹孃少生兩條腿!

辛維正快步走過去,老人張著一雙金絲眼,茫然問道:「這批傢伙怎麼回事?」

辛維正深深噓出一口氣,搖頭道:「好險……」

老人眼皮一眨,又問道:「你老弟適才自稱什麼?‘小侄’?

咱們之間,這種稱呼,是打哪兒生出來的?」

辛維正低聲道:「前輩別開玩笑了,要裝‘糊塗’,‘時機’與‘題目’多的是,裡面坐滿了人,說不定還有那批貨色雜在其中,何必一定要趕在這時候呢?」

老人一哦點頭道:「知道了,原來你小子是想借老朽的名頭避難!」

辛維正趕忙攔著道:「是的,是的,求你老別再說下去了好不好?」

老人頭一點道:「行!一個人的名氣閒著也是白閒,既然你小子想加利用,等會兒為老朽會掉這頓酒賬就是了!」一面已跨進店門,就門邊一付座頭坐下,呼酒喝菜。

辛維正因肆中人雜,不便說明先前一段經過,加上他知道對面這位老仁兄,有時膽小如鼠,有時卻又膽大包天,一旦裝瘋賣傻起來,一張嘴巴十足的沒遮攔,所以只是乖乖地陪坐著,一句話不敢說。

可是,老傢伙偏偏不安分,這時忽又問道:「令師何人?」

辛維正低聲苦笑道:「請問這種例行問答;究竟要來多少次?」

老傢伙眨眨眼皮道:「老弟的意思是否表示,關於這一點,你已向老朽提過了?」

辛維正恨得牙癢癢的,真想跳起來大罵一場。本來,他並不反對老傢伙在有意無意間,偶而「表演」一下「糊塗」勁兒,可是,前面說過,題目多得很,為什麼老是提到要命韻身份問題於當下只有儘量耐著性子,哼了一聲,含混地道:「好像是的吧?」

老傢伙追問不捨道:「老朽記性不佳,可否請老弟再說一次?」

辛維正咬了咬牙,答道:「關東無名叟!」

老傢伙點點頭,有如品味一塊白切雞似的,咂著唇道:「稱號很響亮,就是投聽說過。」

辛維正側目道:「完了沒有?」

老傢伙聽如不聞,喝了一口酒,又問道:「老弟有沒有進過學讀過書?」

辛維正沒好氣地道:「粗識之無!」

老傢伙眼中一亮道:「那麼會不會吟詩作對?」

辛維正淡淡答道:「程度問題。」

老傢伙忙說道:「好極了,老朽日昨偶獲一佳句,尚未覓得滿意的下聯,老弟如能代為續成,今日這頓酒賬仍歸老朽結算?」

辛維正緩聲道:「願意一試。」

老傢伙晃著腦袋,捋髯吟道:「是非不到垂釣客。」

辛維正不假思索,應聲說道:「榮辱常隨懷寶人!」

老傢伙略加咀嚼,啪地一拍桌子道:「好,好,太好了!」

辛維正低低笑接道:「別肉麻了,什麼好不好,這種‘即景’文字,還不是你伸舌頭我說話的事,說正經的吧,您-

老傢伙忽然一撂手道:「老弟明天有空沒有?」

辛維正一怔,心想:好傢伙,又出花樣了,昨天約今天,今天約明天,跟你這種忙人纏在一起,也真是活受罪。

如論時間,可說有的是,不過,他已不耐煩這樣被人家支配過來,又支配過去!當下板起臉孔,冷冷搖頭道:「不一定!」

老傢伙匆促起身說道:「有空,明天未申之交,咱們安義大明寺見,否則,以後請常去襄陽五雅莊,老朽定將掃榻以待,今天老朽另外還有一點事,不能盡興,實在遺憾之至,好,再見,明天見!」

說著,抄起竹杖,急急出肆而去。

辛維正暗哼道:好,精彩!奶奶的,說過對出下聯酒賬由你付,最後竟硬裝糊塗,拔退一走了之,簡直混蛋之至!

辛維正真會痛惜這區區幾文酒資麼?一點不假!原因無它,他身上的銀子,已所剩無幾了。

現在,他已決定不赴明天的安義之約,為了今後之行程,他覺得有清點一下囊底之必要。

於是,他揹著其他酒客,摸出那隻銀包。咦!什麼,一張紙條夾在裡面?

「岳陽金湯堡錢總管知照:見條請將來人收留,優予安插!

金紫風手書於廬山旅次。」

啊,對了,是那天在廬山腳下酒店中,那位霹靂掌珠留下來的!

當晚酒醉,次日又忙著別的事,東拉西扯,這張條子幾乎已給忘去九霄雲外了。如今,辛維正執著它,看完一遍又一遍,最後,他毅然作成決定:前往襄陽投奔金湯堡。

「公侯伯子男」五爵之,屬於「子」爵者僅有兩位:即「露靂子」和「降魔於」是也。」

要打聽降魔於「為人」與「下落」,還有比向霹靂於身邊人打聽更適合方便的麼?

辛維正放心了,他身上現在銀兩雖已不多,但此地去岳陽;路程並不遠,所需盤川有限,應該夠了。

他陪老傢伙喝了幾盅,已微帶三分酒意,這時心情一暢,什麼也不在乎了,手向酒保一招,又叫來了一壺。

同一時候,在北門口,奸男楊若善將他那個寶貝徒弟拉至城腳下,問道:「情況如何?」

小子搖搖頭,道:「大概沒有希望,藍老頭又出現了,大夥:兒一見那老鬼,登時就溜得鬼影子不剩半個!」

奸男皺皺眉頭,沉吟道:「且待為師的……」

一話未了,忽聞前面有人遙呼道:「那邊不是楊兄麼?」

奸男頭一抬,立即滿臉堆笑道:「啊!稀客,稀客,原來是司兄,司兄這一向可好?今天是給什麼風吹來的?」

哄男大步走過來,低聲神秘地道:「有件事楊兄可知道?」

奸男一哦,面露訝色道:「不知道!什麼事?」

哄男低低接著道:「有人身懷一瓶唐丹,刻下就在本城中,是一個無名小子,咳,動動腦筋,可說易如反掌!」

奸男臉色一變,道:「哦,有這等事?那麼……司兄之意……是準備?」

哄男低聲道:「咱們兄弟,不是外人,當然是利益均佔。」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