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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輕言御鳳憑靈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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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紫鳳悠悠然說道:…舊事重提’前頭走,先去開門!」

辛維正不期然為之一愣。「舊事重提」,這句話,他明白。這就是說:小妮子曾對老鬼有過「需索」,結果「所求未遂」,現在,「舊事重提」,想必是要藉此逼使老鬼答應下來!

可是,「前頭走」,「先去開門」這,什麼話?別說此刻那兩扇園門根本沒有上閂,就算園門正關著,她以小主人之身份,叫老頭去才開它,難道後者還會拒絕不成?

這算什麼「條件」?

這算什麼「補償」?

不過,此一謎團,馬上打破了。

只見郭老頭在小妮子話完之後,頭一點,表示照辦。接著左腳向前一跨,便擬經由小妮子身邊,向園門方面跑過去。

就在郭老頭擦身而過的一剎那,金紫鳳突然伸手一攔勘「且慢!」

郭老頭滑步卸肩,右臂虛虛一格道:「有話等下再說不遲!」

結果,前者一把撈空,後者繼續向前快步而去!

辛維正恍然大悟,原來小妮子趁機向郭老頭逼出了一招不傳秘學!

郭老頭這一手果然精絕異常。一招之中,兼含身、腰、眼、步、手等五方面之變化!

這種近敵貼身穿走之招術,施於身陷。重圍之際,尤稱露要。

按道理說:這位「應天無常」,再強,也絕強不過「兩子」

中的那位「霹靂子」;何以這位霹靂掌珠,如今反要向這位應天無常討教起來呢?

說開了,並不足異。

須知武功之道,千變萬化,浩瀚無涯;任是一代大家,亦無法兼擅俱能。此亦即「掌」

「刀」「劍」等「三王」之被「分封」的道理。

試想:假如「掌王」在「刀法」和「劍法」上,亦足與「刀」「劍」二王分庭抗禮,媲美一時;則「刀劍」二王又憑什麼再稱「刀王’和「劍王」?

辛維正雖然弄不清什麼叫做「應天無常門」,但對眼前這位向園門走去的「應天無常」,至此總算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

今天的辛維正,「真人不露相」,成就早不在兩位師兄之下,能得到他喊一聲好,可說不是一件容易事。而他,現在非常公平的晶斷,這位「應天無常」確確實實在他之上。

這一點,也正是辛維正惑然不解之處。

因為武林之中,須除去「公侯」「將相」等兩榜人物,才輪得著其他門派,依次評別高下,那麼「四門」中的一名掌門人,怎會比他這位準「尉級」的人物還要高明?這是否即為這老兒今日淪為看園人的關鍵之一呢?

只聽郭老兒於園門口叫道:「門開啟啦,姑娘,老漢肚裡餓得咕咕叫,再不走,就得找人抬啦!」

辛維正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保守本身武功和師承之秘密,所以,這時不得不故裝糊塗地道:「金姑娘,您不是說要這者頭怎麼樣的嗎?何以雷聲大,雨點小,只罰他開了一次門,便放他過去了呢?」

小妮子此刻似已心滿意足,搖頭笑道:「跟你說了,你也不會懂,以後有機會,慢慢告訴你吧!」

當晚,回到金湯堡,辛維正被安置在那間接待室裡。因為按堡中規定,外人非經總管批准,不得輕越內堡一步。

一宵易過。翌日,辰初光景,那位行空天馬便來找他,含笑招呼道:「錢總管有請!」

聲音放低,輕輕又接道:「我們金姑娘說,她為了避諱起見要等考核通過後,才會過來看望辛少俠。」

辛維正連忙站起身來道:「勞動管事,真是不敢當之至!」

他雖說在心理上早作充分準備,但經行空天馬現在這麼一說,又不免微微感到緊張起來。

從小妮於金紫鳳自動迴避這一點上,可見所謂考核,並非敷衍公事。

他心想:金湯堡的一名總管,該非泛泛之輩可比,屆時萬一露出馬腳,將會有著何等樣的後果呢?

堡方會不會懷疑他別具企圖呢?

如果堡方最後發現他所報身世不確,將會採取什麼處置手段?

趕走?

囚禁?

還是拷逼到底,直到他將一切吐實為止?

辛維正跟在行空天馬後面,向那座八卦圖似的內堡走去,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已。

行空天馬李吉衝,未進迎面那座大門,而是踏著碎石道,一直向西走,走正正西,才折身右拐,由正西那座大門進人。

這樣看來,這座金湯堡,就不止於它的形式像一座八卦陣圖了!

這是一個很簡淺的道理:假如每一座大門的作用都一樣,行空天馬此刻就不該繞上這麼一個大圈子了!

同時,依辛維正之猜測,金紫鳳那妮子,昨天出入所經由者,顯然也是現下這座西大門。

那麼,他們現在走進去的,它是八卦中的哪一門呢?

大門上不見任何題匾,甚至連表示卦象的符號也沒有一個!

總而言之,他一路過來,兩處大門左右的情形幾乎毫無差別。由此類推,其餘六座大門,情形必也相同。

不過,一進大門,來到過道中,辛維正便約略看出這是八卦中的哪一門了!

哪一門?「震」門!

由這座門之取位定向,辛維正原就揣忖它可能是八卦中的震門,如今則由地下鋪磚之圖案,獲得證明。

地上那些青磚,鋪列之規則,一律為兩斷一連,成「三」狀,正是八卦卦象訣中的「震」「仰盂」!

這些,在門外,是無論如何看不到的;也許這正是外人不準擅人內堡一步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不過,辛維正此刻雖然辨清這一點,他心中非但毫無自滿之感,反而更暗暗感到一陣驚訝!

何以故?

原來在八卦中,「震」為「卦足」,擬諸天象,則為「龍」,為「雷」:「帝出乎震」,帝者,主宰之謂也,此為文王所定。這言「震」主「動象」,為「萬變之始」。換言之:如用於戰陣,此門當為「殺機隱伏」,「險象叢生」之所。誘敵、困敵、擒敵,十九多賴此門以竟功。

又道是:「萬物出乎震」,震,東方也。如依列陣常理,此門本應位於正東。辛維正現由正西方進入,而猜它為震門,是由於他相信那位霹靂子電許會「死法活用」,以盡「奇正之變」;結果,他猜中了。但是,他沒有想到這座在卦象中列為兇險之門,卻為此堡用作平安出入之門,就憑這一點,即足證此堡已將這座固定的建築物,極盡「陰陽變幻」,「虛實奠測」之能事!

因事察人,可知這位霹靂堡主之能列名五爵之中,絕非偶然。

辛維正警覺一生,行動之間,立即加倍小心。

行空天馬回過頭來,低聲笑道:「辛兄勿慮,我們這位錢總管,為人平易可親,加上您又是我們姑娘所引薦,保管你辛兄不致遭遇什麼困難就是了。」

辛維正低答道:「謝謝管事錦注!」心中則在想:唉,我的為難處,你們哪裡知道!我要能實話實說,還有什麼問題呢?

走完兩三丈長的甬道,眼前一亮,迎面人眼的是一座六角石亭。辛維正抬頭看清之下,不禁又是一怔。

這座金湯內堡,從外面加以估計,佔地至少也當在十畝以上。可是,現在一眼望去,石亭後面是一片不算寬敞的院落,再過去是一排廳屋,兩邊各有廂房三四間,根本看不出什麼恢宏氣象來!

另一點使人不解的是:昨天在岳陽樓,他獲知這座金湯堡內,上上下下,不下五百餘口之眾,可是,昨天到今天,除了「風雨棍」徐一鵠,「陰陽鏢」蔡伯堅,「行空天馬」李吉衝,以及少數三兩名傳遞飲食的堡丁之外,他幾乎沒有再看到任何一各閒人。

那五百多口堡眾,都去了哪裡呢?

眼前景象,亦復如是。整座院落中,既看不出通向別處的門戶,亦不見有人走動,四下裡一片冷清,頗有炎夏午憩,小院人靜的況味。

行空天馬又回頭說了聲:「辛兄隨我來。」

穿過石亭,徑向對面那一排廳屋走去。

兩人登上臺階,廳內有人問道:「是李管事麼?」

行空天馬定步躬身道:「是的,敬回總管那位辛兄弟已經到了!」

廳內那人溫和地說道:「很好,請進來。」

從廳內此刻這種語氣聽來,不難想見裡面的這位錢總管,誠如行空天馬所說,果然不像是一個使人害怕的人。

進入大廳,看到本人之後,益證言之不假。

只見這位錢總管,約莫五旬上下年紀,矮矮胖胖,頭頂微禿,身穿一襲月白長衫,紅光滿面,雙目奕奕有神,手中開合著一柄長足尺餘的牙骨折扇,兩道臥蠶眉已微雜白毫,神態於端莊中不失祥藹之氣。

大廳中除了這位錢總管,另外尚有兩名長隨模樣的壯年漢子:兩名壯漢垂手站在一張竹榻之後,錢總管則在榻前來回緩踱著。

辛維正向前走上數步,躬身一揖道:「晚生辛維正,見過總管。」

錢總管轉過身來頓首道:「很好,很好。」

行空天馬準備退去,錢總管手一招道:「李管事別走,你也暫時留在這裡!」

行空天馬恭應一聲是,立即垂手退向一旁。

錢總管指著茶几旁邊的竹椅說道:「坐,坐,請坐。」

辛維正欠身說得一聲:「謝總管。」隨即依言走至外側一張竹椅上緩緩坐了下去。

「老夫可以問小兄弟幾個問題嗎?」

辛維正又欠了一下身子,道:「總管盡請發問,晚生知無不言。」

錢總管緩緩接著道:「本堡對新來的人,第一件想知道的事,便是來人隨身所帶物件。

老弟這次來本堡,共帶行李若干,可否先行見告?」

辛維正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行李方面,只有一個小包裹,刻正放在外面客室中,裡面計有外衣一件,內衣褲鞋襪各一套,以及盥洗用具數件。」

「另外,晚生隨身帶在身上的,則僅有兩樣東西:三顆「唐丹」,一兩多碎銀。以上所言,未知總管信得過否?」

錢總管點點頭,未置可否,抬頭又問道:「‘唐丹’何來?」

辛維正答道:「唐家掌門人:‘萬毒聖手’唐必達唐大俠所贈!」

錢總管注目道:「緣何見贈?」

辛維正答道:「為報晚輩一顆‘長青丹’之小惠。」

錢總管接著道:「‘長青丹’又自何來?」

辛維正答道:「系妙手卿神偷高樂仁,與無情卿蕭一士賭東贏得……」

錢總管截口又問道:「神偷贏得長青丹,何故會分贈於你?」。

辛維正答道:「因神偷曾偽稱手袋遺失,試出晚生對他頗具些許同情之心,而晚生當時實不知他即為鼎鼎大名之妙手卿。」

錢總管又問道:「神偷分你之長青丹,僅有一顆麼?」

辛維正答道:「三顆。」

錢總管道:「尚餘兩顆何在?」

辛維正道:「當天同時分贈與受傷的刀、劍兩尉服用了。」

錢總管道:「你當時知不知道這種長青丹的珍貴之處?」

辛維正道:「假如不知道,晚輩絕不會拿它去貽誤三名重傷垂危之人!」

錢總管道:「刀、劍兩尉何恩於你?」

辛維正道:「刀、劍兩尉義勇正直,年輕有為,相信換了你老,當時一定也會這樣做!」

錢總管緩緩轉過臉去,向行空天馬問了聲:「如何?」

行空天馬躬身道:「無一字虛言,這分誠實,堪稱難見!」

辛維正一呆道:「難道」

錢總管微微一笑道:「是的,我們這位李管事,那天也在場,老弟剛才這段敘述,老夫早就聽他報告過了。」

辛維正迅忖道:是了,這位李管事,當時可能是受命在暗中保護他們那位小女主人金紫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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