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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另外一本賬(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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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走到廳外,忽又轉身掀開門簾,交代道:「美媚,當心點,注意改變他的嗓音,假如王爺來,就說妾身剛走,這兩三天內,再以焰火聯絡。」

美媚微福恭答道:「婢子理會得。」

院中腳步聲,漸去漸遠,辛維正深深噓出一口氣道:「謝謝這位大姐……」

美媚急忙低聲阻止道:「等下再說。」

說著,走過去在門旁伸手一按,一道石門,立即緩緩自動關上。美媚關上廳門,走回來說道:‘我揹你去後面……」

辛維正微微一笑道:「我自己走吧!」

話聲中,人已打地面輕輕一躍而起!

美媚大驚失色道:「原來你並沒有……」

辛維正笑了笑,說道:‘話雖如此,但對大姐的感激,仍然一樣。剛才設非看到大組掌心那兩行字,知道酒中有毒,只須佯裝槽懂,便可過關,此刻將是如何一種情形,就很難說了。」

美媚搖搖頭,嘆了口氣道:‘你裝得好像!」

辛維正接著說道:「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美媚非常詫異道:‘你不知道?」

辛維正搖搖頭道:「不,我是說……」

突然,一道靈光、由腦際一閃而過,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神……老爺剛剛回堡……是了,這賤人一定就是那位黃氏夫人,金紫鳳的生身之母!

辛維正想到這裡,內心止不住激動異常。

所有的謎團,原來都有著不可或分的關連性。怪不得這女人會知道他的名字,會派人跟蹤於他!

由此進而推演,賤人口中的「王爺」,無疑的就是當年那個害得他師父身敗名裂的「姦夫’了!

美媚迷惑地問道:‘你要說什麼?」

辛維正不敢亂了腳步,勉強定下神來道:「我是說,你們這位娘娘如此兇狠,剛才你怎麼有膽那樣做?噢,對了,所謂王爺,又是何許人?」

美媚嘆了一口氣道:「我也不知道該怎樣說才好。」

辛維正微微一愣道:‘怎麼呢?」

美媚幽怨地道:「我在這裡,整整三年,連陽光都沒有見到一次,不像春桃和秋月她們兩個,還能進進出出,跑來跑去辛維正道:‘不識出人途徑?」

美媚搖頭道:‘不是。」

辛維正道:「為你們娘娘命令所限定?」

美娟點頭道:「可以這樣說:這座地下石室,以這間大廳為界,共分裡外兩部分,非經許可,裡外人等,不得任意出人。」

「違反了呢?」

「格系勿論!」

「這麼說,剛才那個什麼馬大,他假如冒冒失頭走進這座大廳,你也有權將他格殺了?」

「當然,我不殺他,我便活不成。」

「你也會武功?」

‘皮毛而已。」

「較之馬大他們如何?」

「也許稍稍高明一點。」

辛維正略感安心,接著又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你們娘娘臨走時,口中所說的王爺,他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美媚搖搖頭道:‘說不上來。婢子所看到的,是一名文士模樣的中年人,但是,很明顯的,那只是一張人皮面具!」

辛維正微感失望,又問道:「身材和口音呢?」

美媚又搖了一下頭道:「都很普通,說不出什麼特徵。」

辛維正道;‘你知不知道,你們娘娘是誰?」

美媚搖頭道:‘不知道。」

接著又說道:「我跟春桃和秋月她們不同,她們是從小跟娘娘長大的,我則是三年前,在岳陽城中,為娘娘收來的。」

辛維正道:‘大姊原籍是哪裡?」

美媚低下頭道:‘我們一家,有爹有娘,還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妹妹,原靠賣藝為生,連我也不知道,我們原是哪裡人。」

「後來怎會……」

‘三年前,我們一家,來到岳陽,不幸染上時疫,一家六口,於一夜之間,全為瘟疫所噬,最後只剩下我一個。」

‘以後你因孤苦無依,便跟了你們現在的這位娘娘?」

美媚點點頭,以衣袖拭乾眼淚。

辛維正沉吟了片刻,徐徐問道:‘大姊是否有意離開這裡?」

「是的,不過,婢子並不多存大奢望,為婢為奴,在所不計。」

辛維正道:「有位老人,住在某處深山中,假如大姊願意投奔,相信這位老人一定會收大姊為女。」

美媚抬頭道:「他是相公什麼人?」辛維正道:「他便是在下家師。」

美媚狂喜道:‘真的麼?他老人家在哪裡?婢子一定會好好伺奉他老人家!」

辛維正道:「我看大姊言談不俗,稟性純良,幼時必然受過很好的教養;今後,大姊如跟了這位老人,相信無論在文事或武功方面,一定還會有更大的進益。大姊抽換藥酒,是需要勇氣的,在下以此相告,情形亦復相似,希望我們這對義兄妹,患難中相遇,能夠情逾手足,永守不渝!」

美媚一頭倒來懷中,雙手掩面,泣不成聲。

辛維正輕輕撫慰著,含笑說:「你義父,你義兄,都是這個人世上,最堅強的人,希望你這個義妹,也要學得硬掙一點才好。」

美媚抬起淚臉道:‘我不用學……」

辛維正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很爭氣,剛才不過激一激你而已,趕快收拾收拾,準備離去吧!」

美媚訝然道:「你不走?」

李維正道:「是的,我要暫且留下來,留下來的原因,你義父將來自會告訴你。本來,我在這裡,也很需要你的協助,但總不及老人家需人服侍來得殷切。我們現在到裡面去,我為你修書,繪製路線圖,你也可以將這裡的種種,盡你所知地告訴我!」

拂曉時分,住在密室前的馬大,忽然聽得後面大廳中,那個叫美媚的婢女,似在喊他過來。

「來啦!」

馬大拉起喉嚨應了一聲,便向後面趕來。

馬大來至廳外,駐足問道:「媚姑娘何事相召?」

美媚於廳間,隔著門簾道:「楊九和金鶯,還有你那老婆,他們此刻都在做什麼?」

馬大怔了一下道;‘媚姑娘」

美媚冷冷截著道:「別忘了這是娘娘的吩咐,本姑娘隨時都有查點你們的權利!」

馬大一啊,連忙賠笑道:「是的,媚姑娘請別生氣,楊九尚在值夜運望,金鶯正在燒飯,我那老婆剛剛起床,姑娘還有什麼事?」

美媚輕輕一咳道:「可以了!」

馬大一怔道:「姑娘在跟誰說話?」

身後有人附耳邊:「閻王爺!」

馬大情知不妙,可惜為時已晚;當下只覺喉間一緊,眼前金星亂冒,隨即失去知覺!

片刻之後,美媚悄聲說道:「模樣很像了,口音學不學得來?」

辛維正點點頭道:‘大概可以。」

美媚低聲接著道:「記住這廝有妄自尊大之痺,在楊九和金鶯面前,尤其是對他自己那個媳婦兒,處處都表現得像個太上皇,架子拿得大大的,威風擺得足足的,再能注意這一點,也就十九差不離了!」

辛維正點頭道:「知道了,你放心跟過來就是。萬一出了岔子,一掌一個,一起送他們上路,亦不為遲!」

美媚悄聲道:「你先出去,我馬上來,小心點!」

於是,辛維正冒牌的馬大挺一挺胸,朝美媚扮了個鬼臉,然後大踏步,向前面走去。

前面靠右首的一問石室中,一個十五六歲的大丫頭,正在爐邊生火,馬大走進去,眉頭一皺,怒聲說道:「金鶯,生個火究竟要多久?」金鶯回過頭來道:「已經著了。」

馬大哼了一聲道:「著了,嘿去喊楊九回來!」

金鶯微微一呆,道:‘喊他作甚?」

馬大臉孔一沉道:「叫你去,你就去!」

金鶯不敢違拗,匆匆加了兩根柴,在圍裙上擦擦手,嘀咕著向黑暗的隧道中走去。

不一會,一個瘦長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後面跟著那個大丫頭金鶯,中年漢子滿臉迷惑道:‘馬兄喊我?」

馬大冷冷揚臉道:‘喊你不得?」

楊九皺眉吶吶道:「不是這麼說,小弟的意思是,天還沒有大亮,隨時都可能有訊號傳來,怕萬一誤了事受責而已。」

馬大冷冷說道;‘喊你進來,總不見得是隨便與你楊兄消遣就是了!」

楊九神色一凜道:‘發生了什麼事?」

馬大站起身來,手一揮道:‘去我老婆房間裡再說!」

說著,走向壁間,熟練地伸手一按,一道秘門,緩緩開啟,馬大讓過楊九,轉身頭一點道:‘金鶯,你也來!’」

隔壁秘室中,一名蓬頭散發的中年女人,擁被坐在木床上,神情顯得很詫異,卻又不敢多開口。

馬大反手關上秘門,揮手道:「大家隨便坐!」

金鶯坐在床沿上,楊九則在一座石鼓上坐了下來。

馬大清了清喉嚨,沉聲說道:‘昨夜,你們都看到的,娘娘匆匆而來,旋又匆匆而去,你們可知道,這裡面發生了什麼變故?」

楊九眨了眨眼皮道:「不是為了」

馬大頭一點,說道:「是的,這是原因之一,還有呢?」

楊九呆了一下道:「那就不清道了。」

馬大手向後一指道:「還有就是為了張四九昨夜送來的那個毛小子!」

楊九輕輕一哦道:「那小子怎樣?」

馬大沉聲說道:「那小子麼?嘿,那小子來頭大得很!」

楊九連忙問道:「什麼來頭?」

馬大冷冷說道:「娘娘交代,這個暫時還不能說與你們知道。」

楊九微感不安道:「那麼……」

馬大冷冷接著道:‘娘娘又命我轉達一件事,便是以後王爺到來,應該馬上通知我,一律由我馬大來接待!」

楊九大感惶恐道:「為什麼?」

馬大一字字說道:「因為王爺可能有假!」

楊九、金鶯,以及床上那名中年婦人,聞言之下,均不禁脫口一聲驚啊!

楊九瞪目期期道:「會有這等事?」

馬大轉向金鶯道:‘娘娘還說,為慎重計,後面這幾天,不必送飯去,由美媚那丫頭自己在後院起炊。」

金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馬大接著轉向床上婦人道:「你快起來,替金鶯料理廚房,換下金鶯去守望,我這兩天不舒服,還想再睡一會兒!」

婦人不假思考,脫口說道:「誰叫你昨夜」

金鶯臉一紅,搶先按門走了出去,楊九輕輕咳了一聲,也向外間走去,婦人見外人都已走光,低聲又道:「我說如何?外面風那麼大,臨值班之前,還要……一點不知保重……要是等下了班……暖暖和和的……不就沒有事了?」

馬大連連揮手道:「快滾,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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