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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岳陽風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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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紫鳳道:「一紙藥方,維正師哥已告訴了風兒,只是老偷兒偷自蕭一士身上,這次又轉送給維正師哥?」

高樂仁咳著道:「鳳姑娘,老漢是由姓蕭的死鬼身上轉下手是事實,請改正一個……字,好聽些!」

金紫風叫道:「改正一個什麼字?」

高樂仁只是咳著,沒介面。

金紫鳳哦聲道:「笑話,老偷兒,天下誰人不知你是……」

高樂仁搓手道:「行有行規,犯不得諱,偷字,實在難聽!」

金紫鳳嗤的笑了,氣氛又是一鬆。

顯然,老偷兒是藉詞岔開金紫鳳的話頭,免讓她向黃逸公多問下去,掩著口,喃喃道:

「什麼時辰了?老漢肚子不客氣,該喝幾杯了。」

金紫鳳道:「馬上就吃飯,老偷兒,我問你,你為什麼害怕‘長青島’?」

高樂仁一挺胸,大刺刺地道:「誰說老漢怕了?」

金紫風道:「看你,剛才那副大禍臨頭的怕死鬼樣子?現在,又嘴硬了,說得好響。」

高樂仁咳咳著道:「好啦,好啦,姑奶奶,吃過飯再說吧!」

老偷兒口中的吃飯,實際上是喝酒。一頓酒吃過,他已歪斜顛倒,醉話連篇,語無倫次了。

金紫鳳也把他設辦法,黃逸公說了一句:「皇帝也避醉漢哩!」

就這樣,一天無事。

第二天也平靜無事。

第三大

也就是現在,打由大早起「金湯堡」就為一種嚴肅的氣氛所籠罩。

那因為岳陽官府已經發下了朱籤,飭令衙役公差,到「金湯堡」提緝在襄陽殺官留字的嫌疑犯辛維正。

總算「金湯堡」的赫赫威名和「霹靂子」金鵬舉在世時是當地的巨紳大戶身份,雖與官府無往來,但是凡地方善益,必有他一份,名望很大;人雖死,香火情仍在;何況,吃公家飯的人,包括衙門裡的師爺,也都知道利害;因此,雖是殺官大案,仍是先行派人來關照,黃逸公一口答應秉公辦理。

一早,衙門中派遣的大批人員已經到了「金湯堡」。辛維正平靜地現身,既然是官樣文章,仍是被衙役套上了枷銬,押往衙門。

黃逸公迎送如儀。

雖然是無妄之災,把金紫風氣得要哭,惱怒得要殺人,甚至要夜入衙門,留刀示儆,都被黃逸公嚴肅制止了。

只暗中派出大批穩練的人,化裝成各色人等暗中監視對辛維正的暗算。

就在辛維正離去不久,一個矮小侏儒送進一封大紅拜帖,中間大書:

降魔子黃逸公道友尊前

左側署名是:

子女,

東海長青島第十三代東條俊謹率——敬拜

送拜帖進來的,正是堡中「七君子」中的「賴大」。

他和「林二」、「井三」、「張四」、「曾五」、「王六」、「孫七」,都是三寸丁樹皮。

黃逸公把他們分派為七個職司,專管堡外事務,賴大為「七君子」中的老大,負責金湯堡第一關……大關側邊的「司賓」……除了收受來「金湯堡」的訪客名刺,信札外,就是遇有必須入內請示的事或來客,由他通報處理。

這個職務,不大,不小,但很重要,必須頭腦靈活,又有江湖經驗的人,始可勝任愉快。

如果以他矮小而輕看了他,就錯了。

賴大把拜帖遞上,先由佟宗義接過,轉呈黃逸公。

黃逸公看過拜帖,目注垂手等待吩咐的賴大道:「來人是帖到,抑是人帖俱到?」

賴大道:「是前者。」

黃逸公傾首道:「送帖者是何等打扮?」

賴大道:「小的看來人不似中原人氏,身形比小的高不了多少,但很精悍。」

黃逸公點頭道:「來人是否仍在門外,抑已招待入堡?」

賴大道:「來人把帖投到,即自離去。」

黃逸公道:「知道了,如對方人到,立即報來。」

賴大哈腰退去。

黃逸公沉吟不語。

金紫風道:「阿叔,到底怎麼一回事?」

黃逸公道:「現在還無法斷定他們來意,只是江湖禮數上的望門投帖。」

金紫鳳道:「我爹在日,從未對風兒說過什麼‘長青島’,叔叔能告訴鳳兒麼?」

黃逸公點頭道:「可以的」

金紫鳳立即疑視傾聽。

黃逸公想了一下道:「風兒,在你還未出世前,約在二十一二年前,已過世的‘三王’曾經應邀作客‘長青島’。詳細經過,除了‘三王’清楚外,無人知道。‘三王’迴轉後,也絕口未提及此行經過,只有你的師祖,我和你爹的師父曾經與‘三王’密談,但也只對你爹與我略露口風。據說:‘長青島’孤懸大海之中,約有數百里大小;‘長青島’島主身高不及五尺,功力無窮,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語;也有妃嬪之屬,衣飾與我們中土不同。

「長青島的居處很寬大,頗有我們宮殿規模,真像神仙境界。島上四季長春,樹木常青,真是四時花不謝,八節草長青,這大約就是‘長青島’的名稱由來?

「那位島主邀請‘三王’赴會,是把‘三王’當作貴賓款待。開始數日,都是歡宴,並有美女歌舞娛賓,連洗澡也是天然的硫磺水,十分舒服。

「五六天後,島主親自擺駕,請‘三王’各乘一車,出去打獵,實際上,卻是暗中有較量武功的意思。那位島主弓強箭勁,箭無虛矢,在‘三王’看來,當然是雕蟲小技。

「可是,島主所用之鐵胎弓,沒羽箭,非有千斤神力,不能開到半圓。能在百丈外發箭射斃狂奔的兔鹿,射落天空飛鳥。弓箭一道,本非‘三王’所長,島主也曾以弓箭借給‘三王’試射。

「三王開弓裕如,但端的不如島主。島主沒役有什麼表示,只述說長青島還有許多地方沒有人跡,深山中有瘴氣,盛產毒蛇,就罷了打獵。

「據三王中的‘拳王’胡奕中告訴你的師祖,長青島很熱,和我們中土不同。直到第十天,還是‘刀王’霍天風忍耐不住,向島主請教邀請他們三人來長青島的意思。

「那位島主先很客氣,說是欽仰中原人物的文風武學,得知胡奕中等三人是中原武林中的一流高人,特振海船專程邀請他們三人到他島上一遊,並無他意。

「風兒,你想想,三王是何等人,雖明知決不是如此簡單,但是,他們三人,是自恃藝高膽大,才敢慨然趕約的。主人既未表示惡意,身在客位,他們三人當然也不會表示敵意。

「如此,又是五天,即他們三人到長春島已經半個月了,三人商量後,便由胡奕中表示,亟於復歸,向島主致謝款待之雅,告辭之餘,也以江湖禮教,邀請島主到中土作客……」

金紫風靜靜地聽著,沒有打岔,這時,忍不住問道:「阿叔,那位島主真的來過中土嗎?」

黃逸公公點點頭,感慨地噓了一口氣,道:「只為這種禮貌邀請,就給中土帶來一場大劫!那位島主,真是深沉奸詐得很可怕!」

金紫風哦了一聲:「我爹怎麼沒有對我講過?」

黃逸公搖頭道:「因為這件事,牽涉太多,你爹認為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金紫風道:「後來怎麼樣?」

黃逸公道:「那位島主一聽三人致意,先是竭力挽留,要三人至少再住半個月。因三人堅持,那位島主才勉強答應等下令準備好晦船及船上一切用物後,再恭送上船。他們三人當然只好謝過,因為必須坐船才可渡誨,主人既然已答允了,就只等海船報告可以啟船復歸了……」

金紫風道:「那位島主是故意留難,想對‘三王’不利或加以軟禁呢?」

黃逸公道:「當時是應該看得出來的。任何人在那種形勢下,除了隨時準備應變外,主人既然一片誠意款待,怎能表示疑心呢?」

金紫鳳道:「如此說來,三工又安然回來,那島主當時也許是一片仰慕‘三王’武學的好意?」

黃邊公道:「你聽完了再說。那位島主當時一面吩咐準備海船送客,又表示依依惜別之意,召開夜宴,為三王餞行。在大宴上,島主把全島最好的玩意擺出來娛賓,除了歌舞外,就是摔跤…」」金紫風又忍不住開口道:「叔叔,什麼叫做摔跤?」

黃邊公道:「摔跤,就是兩個赤膊大漢,全身只有一塊白布遮身,兩人互相廝打;有一定的訣竅,不但氣力大,而且要有技巧,就像我們武功的高下,講究火候高下與功力深淺一樣,功力稍差的一邊,就會被對方打敗;摔跤就是兩個粗壯如牛的漢子,互相糾纏,好像江湖下九流中的一種‘鬼打架’,直到一方把對方摔得頭昏眼黑,力盡筋疲,爬不起來為止。」

金紫風道:「那很有趣。」

黃逸公道:「摔跤後,是比劍道……」

金紫風道:「在劍王面前玩劍,好笑。」

黃逸公道:「這是長青島的劍法,他們叫做‘劍道’!事後據‘劍王’水知遠對你師祖說,他們的劍道,十分詭異,與中土解數不同,他們尚武成風,不分男女老少,都以武功最好為最光榮的事……」

金紫鳳神往地道:「他們的女人也會武功?」

黃逸公點頭道:「他們男尊女卑,但女人都能徒手傷人。他們比劍後,就是兩個女人上臺獻藝,也是互相糾纏,但能在使人不及看清楚之前,一方能把對方摔倒,極似我們的大小擒拿手等小巧功夫。據說也有一定的技巧,他們分作好幾級,段級越高,就是技巧很高。

金紫風道:「還有什麼?」

黃逸公道:「當時的玩意很多,據胡奕中說,最後的壓軸好戲,是玩蛇和對刀,那就很嚇人了。」

金紫風一怔道:「蛇也可以玩?」

黃逸公道:「玩的卻是最毒的蛇,有的被咬一口,走不了寸步,人就倒斃!」

金紫鳳駭然道:「怎樣玩呢?鳳兒最怕看到長蟲了。有一次,看到叫化子玩一條長蟲,把長蟲繞到他脖子上,把風兒幾乎嚇得腳也軟了!」

黃逸公道:「當時玩蛇的共有十二人之多,每人玩一條至十條不等,事後,據胡奕中說,那是一種陰謀!」

金紫風道:「他們是想以毒蛇對付三王?」

黃逸公道:「當那十二個玩蛇的人全把各種毒蛇在掌中及全身舞著各種姿勢時,不知怎的,其中一個玩蛇者突然尖叫一聲,被蛇咬了一口,他就狂奔亂跑一面把纏住他身上的七條毒蛇隨手亂甩,亂拋,其他十一個玩蛇者也亂了,也紛紛把身上,手上的毒蛇拋落。」

金紫風道:「好怕人,在島主面前這樣亂來,島主也很危險吧?」

黃逸公道:「當然,這本出人意料之事。當時,島主大怒,一面喝罵,下令殺蛇,一面吩咐武士護駕及保護胡奕中等三人不知怎的,十多個武土各出刀劍,把胡奕中等三人護住時,所有的毒蛇,竟集中向他們三人蜂擁竄來,那些武士立時散開,在用刀劍斬蛇時,刀鋒,劍刃,卻是暗中指向胡奕中等三人。」

金紫風哼道:「這是他們故意做成的圈套。」

「對!等於是利用毒蛇和武士的刀劍對他們三人來個圍攻:可是,武士們是以裝作斬蛇救人的姿態出手的,胡奕中等一發現不對,也就將計就計,各展絕學。在胡奕中猛烈無比的拳風有霍、水二位神妙刀法劍招下,毒蛇未及進入他們身前三尺,就被擊斃。十多個武士的刀劍,根本不能近身。結果,毒蛇全數被殲,卻沒有傷一個武士。」

金紫風道:「太便宜他們了!」

黃逸公道:「這是三王的聰明處,裝作是護己除蛇,並不傷人,就表示不知道他們有陰謀;再施絕學,使那十多個武士知道厲害,根本無法近三人身邊,當然知難而退。事後,才知兩邊夾壁中,埋伏了精選的一位武士近二百人之眾,如果胡奕中等三人傷亡了他們中一個,他們就可藉口激眾怒,對三人來個圍攻。一成敵對,他們大可一不做,二不休,三人即使能夠自保,也無法脫身回到中土了!」

金紫風道:「他們可惡!三王也好險!沒有船,當然無法過海回來。結果呢?」

黃逸公道:「大約那位島主知道三王武功出他估計之外的高,既然那十幾個得意弟子扮成的武士也不能佔到一點便宜,殺人之計不遂,惟恐奸謀敗露,徒增傷亡,一經成敵,三王可能對他不利!馬上喝退那班武士,並向三王稱讚不已,感謝三王代為殺蛇之勞,當場下令,把十二個玩蛇者一律處死……」

金紫鳳道:「這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

黃逸公道:「當時,胡奕中等三位也不著痕跡地客氣幾句。事後,據霍天風說:長青島的劍招與刀法迥異中土,有其獨到之處,尤其是那種刀尖斜彎的刀,犀利不下於寶劍。設非三王同在,如是一般中原武林人士,實在無法應付。他們出刀之快,不在辰州快刀言家之下!」

金紫風道:「三王在險地,一定會盡速離開長青島吧?」

黃逸公道:「這個當然。三人既已發現了對方陰謀已萌,隨時都會有突襲暗算,防不勝防,任憑宰割;又不能示怯,還要故示從容,若無其事。一直等到第廿一天,井無其他異狀,島主才表示海船已經準備好了,還殷勤留客。三王當然堅辭,島主才依依難捨地以很大場面送他們三人上船,還送了不少貴重稀罕好禮物,單是珍珠,就有三百顆!」

金紫風曬然道:「島主知道三王厲害,當然要客氣討好了。」

黃逸公道:「三王上船後即開船。可是,在當天船上,海上就起了大風,那是海上一種最可怕的颶風。船上人雖然拼命把船駛向一個海中小島,由於風浪太烈了,海船被擅破在磕石上,翻船了……」

金紫風不禁失聲一哦。

黃逸公道:「還好。三王水性都很好,爬上了岸,卻不見了所有船上的人,大約都葬身魚腹了……呃,什麼事?」

只聽腳步疾,老遠就聽到「小靈猿」唐志中疾叫:「請大家火速應變!惡客已經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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