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條兒玉道:「家父說,第一點:本島此次重來中土,再展遊歷,就是要拘回以前盜取本島惟一仙丹秘方的叛徒蕭一土等人……」
金紫風幾乎失聲一哦。
黃逸公介面道:「這一點,老夫可以奉告,‘無情卿’蕭一土已經在不久前喪命在‘三絕幫’之手……」
東條兒玉一呆,叫道:「真的?」
黃逸公不予置答。
東條兒玉道:「那麼,請問蕭一土盜取本島的仙丹秘方,落在誰手?」
黃逸公冷然道:「恕無奉告的必要!這是貴島的事!」
東條兒五陰聲道:「好吧!本島即使搜遍中原武林,也要追回仙丹秘方!」
黃逸公道:「這是貴島的私事,武林自有公道!」
東條兒玉又道:「第二點:家父以當年‘三王’駕臨本島,大展絕學,使本島大開眼界。
後來,家父為赴‘三王’邀約,來遊中土,向‘少林’等各大門派切磋武學,多承禮讓,家父引為生平快事……」
黃逸公介面道:「可惜令尊匆促回去,以致中原同道,很多未能達到切磋之願,實是遺憾!」
東條兒玉叫道:「當年家父就是因為接到本島報告,有叛徒趨家父進入中土,利用機會,盜取本島仙丹與至寶,劫船逃走,家父才趕回去處理。說來,也是你們中原人物做的好事!」
黃逸公道:「那是另一回事,老夫沒有多言的必要。」
東條兒玉道:「家父為償昔年未了之願,特再來中土,要逐一再拜訪各大門派,切磋高下,以證中原武學與本島武學誰優誰劣。可惜‘三王’早逝,家父十分扼腕,有放眼中原,天下無人之慨!」
黃逸公笑道:「此乃令尊囿處孤島,見聞有限,不知天下之大的原故。中原武林,絕學奇能之士,如恆河沙數。請回告令尊,不妨放開跟界,試試中原武學,當知不僅限於‘三王’當年之各精一藝也。」
東條兒玉傲態橫生地道:「未必見得,請黃堡主試舉一例,中原何門何派能作本島對手?
本人當立即稟告家父,揮師直指!」
黃逸公哂然道:「少島主人小志大,年輕氣盛,老夫不便多說。就信口說來,至少有百十處可以使貴島知道中原人物無一可欺!」
東條兒玉大笑道:「莫非是‘三王’另有弟子兒女?比‘三王」更高一籌麼?」
黃逸公道:「中原武學,梏如煙海,神功絕藝,何止千百?……」
東條兒玉大笑道:「家父說得不錯,中原人物,慣作大言,也可稱為一種神功絕藝了?」
黃逸公莞爾道:「少島主,請聽著,‘三王’難歿,中原有人,例如:‘富國侯’葛平章,‘糊塗伯’藍成思……」
東條兒玉截口失笑道:「黃堡主,別講笑話了。本島素知‘三王’曾經列封‘公,、‘侯’、‘將’、‘相’、‘卿’、‘尉’、‘伯’、‘子’、‘男’等爵位,把各大門派的聲威壓到腳下去。可是,連‘三王’在世,家父尚不當作一回事,何況是公侯以下?……」
黃逸公喝道:「少島主,難怪你們敢於輕視本堡了。如此目中無人,是認為本堡不在貴島眼中麼?」
東條兒玉抱拳道:「堡主言重了,本人也由家父處聽說起黃堡主威名,與金堡主並列‘二子’……」
黃逸公介面道:「公侯不在貴島眼中,何況老夫只是‘二子’中的一子?老朽殘廢之身,少島主是當面欺人了?」
東條兒玉大聲道:「堡主太客氣了。不過,本島既然再入中原,當然不是遊山玩水,如入寶山空手回去。家父再三叮囑,要本人與舍妹前來拜堡,除了向黃堡主表示崇敬之誠外,就是想領些教益,尚祈不吝指教是幸。」
說罷,滿面堆笑一拱手,回頭喝道:「汝等準備!」
那二十個武夫同聲暴喏,同時散開人形,每隔丈許立定。
黃逸公徐徐道:「少島主是存心來本堡生事了?」
東條兒玉笑道:「堡主如不願指教,讓本島武士開開眼界,本人當然不敢強人所難……」
黃逸公斷喝一聲:「住嘴!本堡自立堡以來,從來沒有人敢如此撒野!」
東條兒玉陰側側地道:「總會有一次的!堡主,為免傷了和氣,家父吩咐過,聽說姓高的老偷兒藏身貴堡,他還有一個小偷門下,如果貴堡把他師徒交出,本人當致謝告退……」
黃逸公揮手道:「少島主,回告令尊,金湯堡不在乎鬼打牆。即使高某人師徒在本堡,也是本堡的客人,任何人不得無禮。如貴島要找高某人師徒,可待他師徒離開岳陽之後……」
東條兒玉截口道:「這樣說來,老偷兒是真在貴堡了!」
黃逸公點頭道:「高某人既是本堡客人,如要找他師徒,請令尊來與老夫說話!」
東條兒玉怪叫一聲:「黃堡主,本人代表家父向你討取高老偷師徒二人,不然……」
黃逸公喝道:「怎樣?」
東條兒玉怒道;「休怪本人冒犯貴堡!」
黃逸公笑道:「請冒犯一下看看!」
東條兒玉大叫:「一經動手,勿怪本島翻臉無情!」
黃逸公冷冷道:「貴島笑裡藏刀的一套,老夫早巳久仰,不用客氣!」
東條兒玉嘿嘿道:「黃堡主,你們中土一句老話說得好,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本人確實是一片好意,不想與貴堡傷了和氣!……」
黃逸公喝道:「豎子無知,還有什麼廢話?」
東條兒玉怒道:「黃逸公,本少島主就先向你討教一下。」
霍地退出三步,一手按住刀柄,一手虛捏,怒視著黃逸公。
金紫鳳大怒,嬌叱一聲:「該死的東西!看本姑娘教訓你!」
嬌軀一閃,正要撲出
黃逸公伸手一攔,冷聲道:「老夫豈屑以老欺少?無知豎子,你們先準備好,老夫就叫你們見識一下金湯堡的厲害……」
東條兒玉怪笑道:「黃逸公,本少島主也知道你的出身,是有‘掌王’之稱的門下。你不是有一套什麼‘六甲靈飛掌’麼?本少島主就領教你的這套掌法……」
佟宗義與謝奕方因對方一再直呼乃師姓名,也勃然動怒,同時跨出三步,向黃逸公躬身遭:「恩師,請允許弟子懲戒化外狂徒!」
黃逸公頓首道:「可以!但不必忙!」
一指東條兒五,沉聲道:「你們要見識本堡武學,可以的。我們武學範圍很大,為了表示本堡不在家門口欺人的風度,可以由你們派出一人或二人,以一對一,以二對二,公平一搏如何?」
東條兒玉陰聲道:「也行,你們中原人,都講究這些面子話,本島主以下,無一弱者,你們也儘可派出最好的對手……」
他一指金紫鳳,道:「這位姑娘,就由舍妹出場好了!」
金紫鳳冷笑道:「很好,算你狗眼沒瞎,找上了本姑娘!」
說著,大步向東條芳子逼去。
黃逸公道:「鳳兒,先沉住氣,絕勿浮躁。」
金紫鳳應了一聲,放慢了急勢,氣沉丹田,凝功待發。
東條兒玉又指著佟、謝及「小靈猿」唐志中道:「你們三個,可是黃逸公門下弟子?」
佟宗義沉聲道:「不錯!」
東條兒五大笑道:「本少島主聽說黃逸公門下,以第三弟子姓辛的最有名,本少島主願以一身所學,先與他一搏!」
說著,雙目瞪定唐志中,叫道:「來!別怕!本少島主決不會要你的命!」
原來,他把唐志中當作是辛維正了。
唐志中挺身而出,叫道:「恩師……」
黃逸公喝道:「豎子聽著,小徒辛維正,現在有事外出……」
東條兒玉截口道:「怎麼?這個不是你的門下?」
黃逸公道:「他也是老夫弟子!」
東條兒玉道:「那也是一樣的。如他不行,你這位師父再出手也不遲!」
唐志中大怒,喝道:「小爺是降魔門下第四徒,最小的一個,就和你這小子一戰!」
東條兒玉笑道:「那一定是最不中用的一個了,來吧!」
黃逸公沉聲道:「志中,照為師心訣做法!別折了銳氣!」
唐志中應聲向東條兒玉走去,卻是步步沉穩,從容不迫。
佟宗義道:「師父,還是由……」
黃逸公截口道:「志中很用功,對方已指定了他,就讓他去考驗一下。」
佟宗義只好立定不動。
東條兒玉大約認為心目中最強的降魔門下,辛維正尚且不在他眼中,這個最小的唐志中,又算得什麼?
桃子揀軟的捏,他傲態畢露地陰笑道:「好樣的!不用怕!腳放硬些!」
他是因為唐志中向他緩步走去,毫無氣勢,越發輕視,故意取笑唐志中,說他嚇得「腳軟」了。
唐志中氣定神閒地走到東條兒玉身前丈許處,雙掌輕輕一提,一按,喝道:「你進招吧!」
東條兒玉嘿嘿道:「你,不用兵刃?」
唐志中冷然地:「對付你這小子,何須兵刃?」
東條兒玉大怒,怪叫道:「你怕了本少島主的刀法?」
唐志中曬然道:「你就亮刀吧!本小爺就以空手接你的刀法!」
東條兒玉目射兇光,叫道:「找死哇!……」-
頓,又道:「你們中原人,就是有這一套。也罷,本少島主為了表示比什麼都行,就不出刀,以雙手同你玩玩!」
唐志中冷冷道:「最好是用刀,免得你後悔!」
東條兒玉瞪眼道:「什麼後悔?」
唐志中仰面道:「你小子有刀尚且不濟事,如用雙手,被小爺打斷骨頭,絕了氣,豈不後悔沒有早用刀?」
東條兒玉怪叫一聲:「打!」
一挫腰,雙掌直立,向唐志中猛撲而上。
唐志中見對方中計,哼了一聲:「來得好,你小子小心了!」
他話聲中,腳下一旋,滑出丈許。
東條兒玉一下撲空,又掉身再撲。
唐志中故意一晃左掌,右掌劈出。
東條兒玉口中「嚇」地出氣,雙掌如刀,迎著急劈而下。
唐志中聽出對方掌風作嘯,便知對手力道甚猛。
他本是虛招誘敵,等到對方力道吐出,才猛一仰身,腳下用力,退出八尺。
一聲咆喇響,地上灰塵湧起。
東條兒玉雙掌劈空,力道劈在唐志中適才停身之處的地面,立時,地上裂開尺許的沙土,可見東條兒玉這一劈之力,少說也有數百斤。
東條兒玉再次劈空,兇睛一鼓,怪笑道:「小子,你怎麼一下子也不敢接?」
人又猛撲上前。
唐志中大喝一聲:「小子接小爺的!」
雙掌一抖一翻,就是「六甲靈飛掌」中的「龜蛇呈樣」。
兩股力道不同的罡氣,飛旋而出。
東條兒玉正好追上,也是雙掌猛劈,卻是橫著出手。
好像快刀破竹!
唐志中已移出二丈。
東條兒玉也落實地,卻因雙方掌力相接,彈震之力,把他身形彈得晃了一下。
唐志中見狀大喜。
他已心中有數。
那就是,對手的掌力很雄渾剛烈。
可是,對方的武學,缺乏中原武學的精奧秘竅。一不懂得借力打力,二不懂反震與卸力,更不精於步法、方位的變化。
一句話,就是完全只知道硬拼硬架。
如果是功力不及對方,或與他硬拼硬的話,就失算了!
輕則受傷,重則喪命!
因為,對手每一招一式,都是全力硬拼。
除非功力比東條兒玉高出很多,才可以硬碰硬。
否則,就是雞蛋向石頭砸,自找苦吃了。
唐志中心膽一壯,精神陡振,暗道:「到底是化外的畜生,不出二招,就露出了破綻!
如果逞勇同他硬拼後自己可能不是他十招對手!這麼一來,已知道對手弱點所在,可得由小爺擺佈了!」
因此,他迅即決定了步驟。
那就是先虛張聲勢!
每當東條兒玉攻到,他就作勢迎頭痛擊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