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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生死之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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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靈猴」唐志中雙腳彈出,由於他功力不足,蹬出的力道也不太重。

東條兒玉又是下盤極穩,硬功極好的,硬磋硬之下,東條兒玉只驟然感到膝蓋一陣痠麻火辣,雙掌的力道因膝蓋受了強大震力,真氣一滯,也就發揮不出掌力。

因此,他無力下劈及推出。

一陣奇酸奇麻,瞬間即過去,又湧起了徹骨的奇痛。

東條兒玉知道上了當,仍是咬牙硬挺,但怕再受唐志中反擊,所以先想避開。

他這一用力,膝蓋骨雖然沒有斷碎,卻痛得他全身發軟!這是硬力碰硬力的必然反應。

東條芳子與金紫鳳,都是情急救人。

各自先救自己這邊的人。

唐志中雖然說了風涼話,也上氣不接下氣,故作輕鬆罷了。

因為,他雙腳雖然蹴實了東條兒玉的膝蓋硬骨,全靠雙肘支地之力,硬碰硬之下,東條兒玉的功力比他高,他也受到強烈反震,小腿幾乎扭了筋。

加之一場鏖戰下來,固然深耗了東條兒玉部分真力,他自己呢,也是別人付半斤,他也快支出七兩半。如果東條兒玉能夠咬牙支援得住,再加上一掌的話,「小靈猴」也會變成欲避無力的笨驢子。

金紫風又喜又驚道:「老公,真行,還不妨事麼?」這是她最客氣的稱呼唐志中了。

唐志中長長地噓了一口氣道:「還好!」

金紫鳳一看東條芳子,她正溫柔地扶住乃兄,說了兩句疾急的倭話。

東條兒玉猛地把她推開,又一摔手,把另一個扶住他的武士摔得踉跑後退,只見他雙目通紅,悍笑道:「好好!黃逸公,我們這筆賬沒得完了!」

另外十九個武士已搶步上前,護住東條兒玉兄妹,按刀怒目,靜待下令。

黃逸公冷聲道:「長青島的武學確實不凡……」

東條兒玉怒叫道:「別說風涼話……」

黃逸公沉聲如雷:「豎子聽著,令妹贏了本堡一招,你自己驕狂失手,不必惱怒。請即回告汝父,中原人物,不可輕侮!如果不以禮義為先,一意孤行,豈止片甲不留,汝等父子別想生還長青島,你走吧!」

最後三個字,好像三聲悶雷。

黃逸公本是已經等於殘廢之身,何以仍有如此聲威?

那大約是別有原因吧?只有「富國侯」葛平章,「糊塗伯」藍成思,老偷兒高樂仁三數人清楚。

那因為被廢的功力,如能得到靈丹之助,加上功力高的人合力協助再打通生死玄關,仍是可以恢復的。

也許,東條兒玉出他自己意外的受挫,且是受挫於黃逸公最小的門下手上,狂妄之氣大殺,估量一下眼前的形勢,已無絕對凌駕的優勢,加之黃逸公的聲威,與原來所得到的訊息黃逸公功力被廢,已成不足掛齒的廢人完全是兩回事。門徒猶如此,則黃逸公本人功力更可想見。因此,他眼珠一轉,厲聲道:「好吧,本人暫且告辭,回報家父後,當有還敬。」

黃逸公一揮手,不予置理地轉身掉頭,緩步進入大門。

金紫風等當然隨從距人。

這是最大「逐客」的表示。

東條兒五日射兇光,疾掃過也已轉身向大門走去的「七小君子」一眼,好像自言自語地咕嚕幾句,一頓腳,掉頭便走。

二十個武士低下了頭,十分沮喪地緊隨在後,真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黃逸公一坐定,即問:「高老師徒蹤跡何在?」

「小靈猿」唐志中道:「這兩天,老偷兒好像心事重重,神不守舍的樣子。他一向是獨來獨往,我們沒有派人跟著他的道理,誰知道他師徒在哪裡呢?」

黃逸公目注錢總管道:「易之兄,你快安排一下,儘量設法找到高老,要他立即回堡,或者改換容貌。」

錢總管點頭退去。

黃逸公又向「行空天馬」李吉衝道:「吉衝老弟,你辛苦一趟,到侯府一行。路上小心些,只須把這邊發生的情況一一報知葛老,他自然會有決策。」

李吉衝也應聲退去。

金紫風道:「叔叔,我們已經大獲全勝,只有鳳兒不爭氣,阿叔怎麼還這麼緊急?」

黃逸公沉聲道:「鳳兒,不是這麼簡單的。‘長青島’所欲甚大,找尋‘長青丹’秘方,只不過是一個藉口而已,他們必有極大陰謀,有充分準備而來。」

金紫鳳道:「叔叔是把他們估計得太高了,什麼島主的兒子也不過如此,島主的女兒,也不是真正比風兒高明多少?以此而論,他們人再多,想身手不會高過島主的子女吧?我們有什麼懼怯的!」

黃逸公道:「這不是一句話可以說清楚的,我得好好思考一下應付之策。」

金紫風道:「他們找姓蕭的死鬼,還可說是蕭一士偷了他們的秘方.怎麼又會找老偷兒和小偷兒師徒,難道他們已經知道了老偷兒把秘方由蕭一士身上偷來了?」

黃逸公目光一閃,道:「這一點,很重要。也許,長青島與高老有什麼過節?這個,我也不清楚,忘了問高老,剛才也忘了詢問他們為何要找高老?」

金紫風道:「叔叔,風兒也看出老偷兒這兩天大反常態,他總不會是有什麼對不起長青島的事吧?」

黃逸公道:「不可能,但其中必有原因,且等高老師徒有了下落再說。」

金紫風道:「方才叔叔對付那個狂妄的矮鬼,真是十分痛快!」

黃逸公道:「風兒,雖是他們無禮於先,也不是叔叔火氣大,因為,阿叔早巳知道長青島尚武成風,歷代相傳,卻是個性強悍,心地偏狹,他們一貫是欺軟怕硬。如果是向他忍讓、謙虛、哀求,他們就更看不起,得寸進尺;如果是強硬對付,他們反而會客氣老實。」

金紫鳳道:「叔叔說得是,對付這些人,還用著什麼客氣?」

黃逸公道:「那東條兒玉,乃是存心找事而來,也是自以為穩佔上風,才敢狂悖無禮。

志中看出他的虛驕之氣,以智取之,所以能夠僥倖。他們也有先試試金湯堡的虛實之意,只要他們認為可操勝券,就會蠻幹到底,那就面臨堡毀人亡之危,由於東條兒玉失手,才使他們有所顧忌退去,但更厲害狠毒的手段必接踵而至。」

金紫風道:「叔叔,他們好大的口氣,竟敢向整個中原武林挑戰?他們憑著什麼?單憑這些人有什麼不得了!就算長青島主了不起吧,他一個人再厲害也不是我們中原武林對手的……」

黃逸公搖頭道:「鳳兒,你錯了,他們敢於來中土,當然必有所恃,決不會笨到沒有把握,沒有充分準備就冒失人中土的!……」

唐志中介面道:「師父,難道他們有很多更厲害的殺手未施?或是另有更高明的同黨?

才敢大言不慚,小看中原武林。」

黃逸公點頭道:「志中說得有理。據愚師所知,除了東條俊本身外,長青島有不少一級武士,劍道、刀法、空手遭等各有專長,功力火候與經驗超過東條兄妹的一定很多!」

金紫鳳道:「什麼叫做‘空手道’?阿叔,他們只坐了一隻船,船再大,也載不了多少人,怕什麼?」

黃逸公道:「鳳兒,你別說小孩子話。‘死亡船’只是長青島主的私人坐船,船分三層,至少可載百人;假定他們另有人手,也可以坐其他的船。明的易見,如是暗中潛藏,誰能知道他們有多少人?至於‘空手道’,也是聽你師祖從‘三王’口中得知的,相當於我們的重手掌力,也有幾種階段分級。最昔通的,也能一掌打碎二十塊青磚…-」

金紫風介面道:「這不過是練了一把蠻力牛勁罷了,怎能和我們的掌法比?」

黃逸公搖頭道:「詳情我也不清楚,不過根據長青島島主十多年前率眾人中原的往事,該島武士,自有出奇之處,不可輕視。可惜‘三王’也誤中奸計。這位島主,不止於武功有獨特之處,心計之深,尤屬不可測度!」

金紫風哦聲道:「叔叔,適才您正講到‘三王’回中土,在海上遇到颱風,後來,怎麼樣?還有,蕭一士又怎會到了長青島?如何偷出‘長青丹’秘方的?」

金紫鳳只顧說得高興,問得緊,連除了賴大去休息外,其他六小君子侍立在一邊也未顧慮一下;黃逸公卻早已在暗中留了心,一面還得作專心與金紫鳳談話狀。

就在金紫鳳急於等待黃逸公回答她的問題之際,「六小君子」倏地低頭各自退去。

黃逸公沉聲道:「你們哪兒去?」

林二忙躬身道:「各回位置。」

黃逸公道:「我有話說。」

林二忙喝住其他五個侏儒,道:「恭候吩咐。」

黃逸公不經意地掃了他們一眼,道:「你們為何會失手被擒的?」

「六小君子」都有愧然之色。

黃逸公道:「勝敗乃兵家常事,身為武林人,都難免有失手。如你們有罪,也該是我調遣不當,你們不必放在心上。」

林二躬身道:「謝過二堡主了」

接著,就述說了被擒的經過,大同小異,都是因為盯梢,被對方突然翻臉下手,功力不敵而被制住。

金紫風道:「他們也會點穴麼?」

林二道:「很慚愧,好教鳳姑娘得知,我們竟不知道中了他們什麼手法。」

黃逸公道:「你們受制時及受制後的感覺如何?」

株二道:「他們都是隔空虛晃一掌,或是貼近身邊一沾,我們只覺得眼睛發花,頭也一昏,等到恢復意識時,人已無力,手腳僵硬,不但不能著力,而且是手腳無法屈仲,任由他們擺佈!」

金紫風哦聲道:「阿叔,這是什麼古怪手法?他們會邪法嗎?」

黃逸公神色凝重地道:「也差不多」

他又注目林二問道:「他們向你出手時,是否你的眼中好像有一圈一圈的在旋轉著?他們一定是雙目瞪定你,對不?」

林二面泛驚容道:「對!二堡主說得對極了,請問……」

黃逸公道:「是了,據‘三王’說,這叫做‘天馬旋轉’,又名‘攝魂斬’,至於制住你們的手法,名為‘鎖骨術’!」

金紫鳳道:「真是邪門得很,聽也沒聽過。阿叔,有破解的方法嗎?」

顯然,這妮子已經不敢再自大了,希望能有破解剋制之法。

黃逸公搖搖頭,又點頭道:「阿叔也沒聽過如何破解的!」

一頓,向林二沉聲道:「你們七人中,有誰能夠聽得懂他們的土話?」

林二等一呆,迅即搖頭道:「我們聽不懂!」

黃逸公遭:「可惜!如有人能聽得懂他們的話,就很方便探聽他們的機密了!」

金紫風道:「阿叔,我們的人根本無法接近他們,又怎能偷聽到他們的機密?」

黃逸公搖頭道:「鳳兒,你到底還未多有經歷,他們不是在船上麼?」

金紫風目光一閃,道:「阿叔,是想利用水鬼潛近他們的船下偷聽?」

黃逸公點頭道:「正是!可惜設人能聽得懂他們的話,不然,先伏下一著棋,也可以知道他們陰謀何在?能夠知道他們的虛實,才好掌握先機,運用策略對付,如不能做到知己知彼,我明他暗,就得多費周章了。」

井三突然道:「老大或會知道一些!」

金紫鳳道:「賴大嘛?快去叫他來。」

黃逸公點頭道:「說我請他好了。」

井三應聲走出。

半晌,他與賴大進入,垂手聽命。

黃逸公道:「賴大,你懂得倭語?」

較大道:「小的不能說懂,但略知一二。」

黃逸公道:「你怎能知道的?」

賴大道:「因小的從小生長在東海邊的小地方,家中是打漁的,曾經有過一次,在海上碰到他們的船!……」

金紫鳳忙道:「他們,可是長青島?」

賴大點頭道:「是的,小的和爹孃等被他們弄上大船,住了幾個月,由於聽得多,又看得多,所以知道一些簡單的意思。」

黃逸公點頭道:「很好,你的水性如何?」

賴大道:「頗知一二」

金紫風笑道:「阿叔,他既是海邊長大的,又能夠到海上打魚,當然水性極好。」

黃逸公點頭道:「很好,賴大,就請你辛苦一趟。」

賴大道:「小的恭聽吩咐。」

黃邊公道:「你去向錢總管說是我的意思,要他加派十個水路朋友,設法接近長青島的大船,利用夜間潛入船舷下,看能聽到他們什麼話?三更得回報,或者,叫他們十人中分出一二人隨時報來,我再調派人手在岸上接應你們!」

鞍大躬身道:「為了給六個弟兄挽回面子,賴大自當盡力以赴。」

黃逸公道:「你就準備去,多小心些。」

賴大退去。

黃逸公目注林二道:「現在,事態已很嚴重,我為防萬一,必須多方部署應變。你們六人,各領一份柬帖,照帖上的六處地方前去投帖,每人一處。你們先去準備一下動身,可能要三五天或十天才可來回。」

林二等躬身應道:「遵命!」

金紫風目送六個侏儒背影消失,訝聲問道:「阿叔,形勢這樣吃緊麼?」

黃逸公點頭道:「是!」

又向唐志中道:「你去請錢總管來。」

唐志中也應聲而去。

這時,錢總管等因各有職責,早巳先後離開大廳,只剩下金紫風與黃逸公師徒三人。

黃逸公目注佟宗義道:「你去‘百果園’找蔡伯堅和徐一鵠二人來一趟。」

佟宗義也去了。

原來,自郭七絕為救金紫鳳,重傷之下,喪身於「三絕幫」裡後,百果園就派給了「陰陽鏢」蔡伯堅與「風雨棍」徐一鵠二人負責。

那井非因為他二人出身「南海門」而見外,乃是百果園的看守人一向很重要,等於與「金湯堡」是犄角之勢,也可說是一處耳目,連郭七絕的掌門人身份,尚且願意屈居,何況是徐、蔡二人。

金紫風更是奇怪道:「阿叔,叫他二人來做甚?」

黃逸公道:「很重要。記得你維正師哥曾經對我說起拿著你在廬山給他的字條來到這裡,正好是蔡、徐二人與他見面。後來,他到了百果園,與郭七絕的巧遇酒樓經過,就曾經提到郭七絕與‘血手門’的結仇經過和徐、蔡二人與蕭一士的恩怨,所以,我要問問他二人。」

金紫風一聽到提起往事,恍如昨日,而變化已這麼大,父死,母亡,自己幾乎喪命。一想到被乃母黃氏毒打,要她叫雷定遠做「爹」的慘痛經過,郭七絕為了救她而致喪命,不禁呆了,眼也紅了……

直等黃逸公說完,她才哦聲道:「是這麼一回事!維正師哥已經去了好半天了,不知怎麼樣了?也沒有人回堡報告!風兒想換了衣去看看!」

便要起身。

黃逸公道:「維正他不會有什麼意外的……哦!倒不可不防!……」

金紫鳳忙介面道:「防什麼?」

黃逸公道:「我是想起長青島的人,既已知道你維正師哥這個人,萬一他們知道了你維正師哥惹上了官家的事,伺隙派人去……」

金紫鳳失聲道:「那,鳳兒更要快去,還得多派人去!」

猛聽「奇正手」錢易之朗聲笑道:「風姑娘,不用忙,辛老弟馬上就會回堡啦。辛老弟真是不凡,連我也覺得白活了幾十年。對世故人情,官場枝節,不如他會應付呢!」

說著,他已和唐志中先後走進。

金紫風忙問遭:「怎麼樣?」

黃逸公也頓首道:「是有人來報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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