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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自古英雄難寂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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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來紅影,正是巴桑。

來勢太急,葛品揚的掌風也如天風鼓浪呼嘯而去。巴桑在一文外和葛品揚的掌力相遇,一聲怪吼,一聲大震。巴桑雙掌一抖,雖把葛品揚的掌力震級人也半空翻落。

葛品揚一見,以為對方也不過如此,膽氣陡壯,不容對方換氣變式,打蛇隨棍上,彈身疾撲,連加兩掌。猛聽身後弄月老人急喝道:「速退!」

連轉念都未來得及,一股陰風已然罩到,身形一震,眼前一黑,剛覺後領被人一把提起,便即失去知覺。卻是弄月老人凌空飛渡,把垂直下落的葛品場抓住,空中蹬腳,剛要掉頭騰起……

忽聽一聲冰冷的狂笑:「老頭慢走,給佛爺留下!」

一股極大吸力,好像無形巨網兜來。

弄月老人知道厲害,順著原先去勢,猛運先天太極真氣,趁對方雙掌虛抓,一口真氣剛洩,重換第二口氣的空隙,身形猛抖,擺脫吸力,騰空飛起,如破網之魚-…只聽冷冷的聲音笑道:「你走不了,誰也別想活著走,回來!」

冷喝聲中,白影橫空,挾著凌厲無傳的勁風截樸而到。

弄月老人身形落地,猶未站定,勁氣已籠罩全身。

先天太極真氣自然反應,與成旋急轉的勁氣所匯成的強大的吸力相接,發出「刷刷」的摩擦聲息。弄月老人一聲長嘯,使出終南絕學「太乙分光指」,一招「捕風捉影」,抓向撲來的白衣老人胸前遊機、華蓋等死穴。出手如電,深得以快打快、搶佔先機之竅,不愧絕頂身手。

白衣老人驕狂自負,原以為可以手到奏功,完全是一派攻勢,又猛又急。

不料,自恃天下無人破解的域外絕學回旋軸心轉的掌風所到,對方不但沒有如所預料地被迴旋的勁力奪失重心,向前傾倒,反而紋風不動,剛要變招,對方的指風已在胸前弄影。

白衣老人身在半空,來勢勁急。好像向弄月老人猛撞過來,又正當出掌吐勁之際,胸前門戶大開,雙方距離不足一丈,連閃避的餘地都沒有。名家交手,快如電光石火。

照說,白衣老人在這種專破內家真氣的太乙分光指之下,被襲之處又是胸前死穴,應該非死即傷,決無倖免之理。然而,他卻偏偏就在這間不容髮、連轉念也來不及的空隙之間,上身疾仰,如鴨子浮水,全身由弧線變成了橫躺,向下疾落,脫出了險地。弄月老人疾喝一聲:「好!」

趁著招式未老,五指箕張,一招「天網下垂」,緊隨對方下落身形猛抓而下。

白衣老人早在上身疾仰間撤回雙掌,這時右臂一圈,劃了個半弧,如同裂帛,「啪啪」

兩聲,弄月老人抓下的指力,竟頓被恰到好處地消解於無形。弄月老人心頭一沉,長笑一聲道:「偷咖‘空心訣’,名不虛傳,失陪了!」

話聲中,騰身而起,破空疾射,「了」字落處,已在十丈之外。

白衣老人再也提氣不住,身形直向下墜,將及地面,方始猛翻一個勵鬥,腳落實地。

弄月老人擺脫了白衣老人,正暗暗鬆了一口氣,忽又聞兩聲冷笑,兩團黑影已捷逾鬼瞼,一右一左,封死他的去路。一瞥之下,看出是兩個死眉死眼的老者,一式的一字橫眉,晦氣色臉,黑衫遮過腳背,雙手交疊,端舉胸前,不但面貌相同,顯然是一對孿生兄弟,且連動作也是一模一樣,透著詭秘。弄月老人深知來者不善,卻奇怪對方因何未立即出手,正待發話猛然發覺對方四道綠陰陰的眼光死瞪著自己,配上冷酷無表情的死人瞼,更加顯得陰沉怕人。弄月老人一接觸對方眼光,便心生寒意,打由背脊上發冷,眼神竟為對方所吸引,不由看主地也看著對方。對方紋風不動,活像兩具毫無生氣的殭屍!

弄月老人一身絕學,深藏若虛,且見多識廣,一感心神恍愧,真氣難聚,立時警覺不妙!顯然,對方是在施展一種無形禁制之術,或一種邪門心法。

他忙提運寶功,潛行龜息,表面神色未動,裝作不知不覺,實則神歸紫府,氣納丹田,也是一動不動。三人鼎足而立,相距丈許不到,不但互不開口,連一點動作也沒有,簡直像是三尊泥塑木雕的偶像一般。兩個黑衣老人,目光越來越盛,碧光膠腰,陰森之氣使人發抖,無形的攝人之力使人感到窒息……喝叱聲中,怪笑不絕。

二十丈外,那兩個紅衣番僧和妙手空空兒羅集與黑白小聖手趙冠二人,正捉對兒撕拼著。

兩個番僧,似乎故意賣弄,並不急於求功,以貓戲老鼠的姿態,把羅、趙二人逼得手忙腳亂。羅、趙二人,已竭盡所學,根本無心纏鬥,只想得空突圍。

可是,有心無力,對方逼人的威勢,使他們招架不暇,黑白小聖手連想施展「黑白飛丸」的手法也都沒有機會。事實已明白地擺在眼前……

對方還有兩個白衣老者,負手於背,正難得悠閒地並立在殿脊上袖手觀戰,好像完全未把弄月老人等放在心上。又似乎在觀賞練功的「喂招」,大有不妨多看看中原武學,無須急急,等差不多時再一舉揭下,掃數打盡之概。無情緒錢大極和那個中年文主、虯髯壯漢三人,也排立子殿簷邊沿,靜靜觀戰,不時低語說話,似乎在商討著什麼?

突然,那兩個白衣老者中,始終未出過手的那個向他們三人微一招手。

無情翁等三人掠身過去,還未開口那招手的白衣老者已乾笑一聲道:「請問三位護法,知道他們是哪一路的麼?」

無情翁咳了一聲,指點著道:「一個是終南弄月老人…另外三個小子,雖然改了容貌,老夫……咳咳,尚不能十分確定,且讓老夫把他們拿下再說!」說著,向弄月老人扶在肋下的葛品揚看了一眼,雙眉一蹩,便待…

左面那個曾和弄月老人交過手的白衣老人突然冷哼道:「殺雞何用牛刀?兩個黑尊者。

一個已足夠打發他們,咱們不過想看看中原武林遭到底有些什麼玩意?原來都是……嘿嘿,只要一聲令下,還不是風捲殘雲,一舉殲滅!」無情翁聞言暗哼,忖道:「好大口氣!看情勢,弄月老兒等也確實危殆……照說,剛才弄且老兒所露的一手,該已夠使他們知道中原人物並不像他們想的那麼簡單,一挫他們大言不慚的氣焰了,反正是與他們彼此利用,且看最後到底誰利用誰?……只是,目前只怕弄月老兒要活該遭劫在此,如何再救這姓葛的小子一次?」另一個白衣老人仰面啞聲道:「終南可是也在‘六大門派’之內?也不過如此,看來,咱們法王也太多慮了!單憑咱們這幾個,已足可橫掃‘六大門派’,什麼天龍堡,五風幫,和那他媽的什麼教的!哼哼……」突聞兩聲怪關……

巴桑和巴戈這時似已無意再纏,有心示威,同時吐氣如牛,逼進數步!地皮震動,雙臂揮舞,各吐三掌。羅、趙二人在這種迅雷暴雨猛襲之下,哪裡還能閃避一隻有揮掌硬接。

「膨噴噴2」三聲大震過處,羅集阿哼一聲,連退九步,才勉強穩住馬步,一式「花底渡駕」,斜掠出二丈之外。趙冠星眸大張,胸前起伏,幾乎仰面翻倒。

巴桑、巴戈則同發怪笑忽聽趙冠大喝一聲:「打!」

雙掌疾揚,八顆黑白棋子,猶如飛蝗,向欺步進逼的巴桑、巴戈激射而去。

巴桑和巴戈卻依然怪笑如故,四臂齊張,亂劃弧形,一翻一兜間,袖風刷刷,竟把八顆飛射如電的黑白旗子-一收入袖中。巴桑一伸大手,掌心中承著二顆棋子,一睜牛眼,呷呷而笑:「奶奶的,居然還是白貨(銀子)呢,又可去住上三夜……」他又猛然住口,吼道:

「佛爺有的是金子!去你的!」抖手一甩,四顆黑白棋子,比箭還疾,直射趙冠。趙冠原想借棋子一阻對方急勢,以便換氣,能傷人更好,不意一下子悉被對方收去,嚇得連準備隨後打出的棋子也不敢再白送了。四顆棋子破風作嘯,勁力之強,竟比自己打出的還要迅疾,大吃一驚,連忙一棵手,嘿了一聲道:「物歸原主!小爺失陪了!」順著棋子怒射之勢,一招「九轉還珠手」,劈空連抓,人也彈身而起,同時大喝道:「三手兄,快抹油!」妙手空空兒剛換過一口氣,聞聲回頭便跑,叫道:「白老!走他娘……,,卻被巴桑、巴戈如雷怒吼打斷:「乖乖給佛爺躺下……」

雙雙飛身撲至。

喜地裡,兩個飛撲的巨大身形,突如火球般空中翻滾,轟然落地。

兩個白衣老者「噶」了「聲。

一聲沙啞乾笑,有人冷聲發話道:「野和尚用功過度,老夫有大才小用之感!咳咳,看到老夫面子上,就此耽擱,另約時地再見一高下好了!」施施然,由暗影中走出一個陰沉著臉的灰髯老者,負手於背,怪輕鬆的樣兒。

兩個白衣老人雙雙飛身撲出一個喝道:「多管閒事的老狗!嚐嚐佛爺掌下味道再說!」

猛聽無情翁失聲道:「醫聖毒王!二位尊者不可輕敵!」

兩個白衣老者聞言一窒急勢,略緩身形。

弄月老人和那兩個黑衣老者這時突由無聲到有聲,一齊吐氣如悶雷。同時也由不動而變成動如脫兔。弄月老人全身大震,翻身倒射,從身法的不靈活,可知已受內傷或真氣損耗過度。

終於,他如斷線風箏般,挾著昏迷中的葛品揚,墜落塵埃。

陰沉著臉的灰髯老者背手如故,往墜地即行閉目躍坐、面如白紙的弄月老人和仍昏迷著的葛品揚面前一站,仍然是那麼毫無表情。那兩個黑衣老人施展「魔眼迷心術」,把全身功力凝注雙目,發出某種無形的威力,只要被其目光攝住,就心神恍忽,意志動搖,進而陷半昏迷狀態,束手待縛,舉手之勞,即可殺斃。這種邪門功夫,如練到最高火候,更能追魂奪魄,與其雙目微觸,其氣即散,失去反抗之力。弄月老人曾聽說過西域巫術中所謂「火火不焚」、「入水不溺」、「步行刀劍不傷」、「吞刀吐火」、「降頭咒」、「天眼術」等等奇異詭秘的功夫,能以精神力使人在措手不及之下受其所制,所以他立時警覺。不過,他卻有點不肯信邪,猛提先天太極真氣,護住門戶,潛執行功,守住心神,以終南不傳絕學百忍神功中的靜以制動心法抵抗。誰知邪功果有不可輕悔之處,抗拒之下,竟感十分吃力,加之對方有二人,必須分神兼顧,顧此失彼,心力難以專注。時間一久,,對方功力越凝越熾,弄月老人頓時更形緊張,功力加速損耗,一而衰,再衰而竭,終於再難支援下去。至此,他再也顧不得面子,遵忙猛閉雙目,自斷無形接觸的真氣,撤身後退。

尚幸那兩個黑衣老人功力尚未精純,只能發揮這種邪功的六成威力,且在他「靜」字最高心法抵抗之下,也已功力大耗,成了強弩之末,否則,只怕還很難如願。那兩個白衣老人則因震於醫聖毒王之名,心有顧忌,全神貫注前方,未及對他加以截擊。

等到發覺,才雙雙疾欺過來。

剛要出手,無情翁卻忽又叫了一聲:「且慢!」飄落司徒求面前,向司徒求一拱手道:

「聽說閣下已加盟四方教受任北方教主,為何卻要管終南白老兒的閒事?」顯然這老怪物並沒有看出眼前乃是正牌醫聖毒工司徒求易容化裝成冒牌「醫聖毒王」司馬浮的形貌出現,也根本不知道司徒求師徒三人間那段慘事,而與一般人一樣地,把司馬浮誤當作醫聖毒王。他老謀深算,久知醫聖毒工醫術通神,能起死回生,兼且用毒奇絕,乃不可多得之好幫手,竟想趁機拉攏,引為己用。如若成功,便可免雙方反臉成仇,招來毒技之險。

否則,再下殺手也不遲,反正有四尊者在場,巴方穩操有利形勢。

司徒求是何等人,焉有瞧不出無情翁心意之理?心裡暗暗好笑,自己因葛品揚易容隱跡之建議,觸動假裝司馬浮的靈機,想不到今天正派上用場。他更知道,眼前「形勢嚴重」,如不運用一點巧妙,不但自己不能全身而退,弄月老人和葛品揚等也完定了!他略作盤算,突然毫無表情地冷冷說道:「姓錢的,你有「無情」之號,老夫也不是什麼講交情的人,不錯,老夫確已加盟四方教受任北方教主之位,其所以如此,正是要試試老夫隱居‘避塵小洞天’多年,苦心煉成的‘滅絕之毒’,能否於十丈之內殺人於無形?」雙目冷光一閃,斜瞥了昏迷在地的巴桑、巴戈一眼,滿意地點點頭,皮笑肉不笑地又道:「包括老兄在內,幾十大之內的人,大概都差不多了,這兩個,不過中了老夫兩顆‘無影毒丸’,至於他們,咳咳,等會兒就見效果,沒有老夫的解藥,就都只有……咳咳……」兩個白衣老人互看一眼,哼了一聲,透出栗人殺機無情翁暗叫道:「老毒物果然厲害,未動手,就先做了手腳」

忙一定神,笑道:「老兄之言,想必不假,不過,請弄明白,如果咱們一動真氣,嘿嘿,你老兄只怕也……」司徒求冷聲介面道:「老夫也不能全身而退,是麼?哼!老夫一向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就能萬無一失。」你們自以為行動詭秘,無人知道,其實,早已被天龍堡、五鳳幫的人躡上了,嘿嘿,連本教也不落人後,大批好手馬上就到,而老夫所下之毒,也快到發作的時候了!」說著,仰面看天,好一副有恃無恐、天倒不管的神氣。

也虧他對司馬浮的一切瞭解得非常熟悉,故表演得惟妙惟肖。

他雖這麼做作,心中卻仍在忐忑著,有如繃緊的弓弦。

無情翁等大概懾於他的毒名,加上心理作用,自以為隱秘已極、無人知道的事,竟然被人發覺,天機盡洩,未免心虛,頓感臟腑間果然好像起了隱隱痙攣,有中毒之象,不由都變了臉色。慕地裡,那兩個經過調息行功,回過一口氣的黑衣老者,突然同聲大喝:「什麼人,滾出來。」兩條黑影在前殿頂一晃即逝。

兩個黑衣老人哼了一聲,破空追躡而去。

這一來,證明附近確有敵蹤,對方的話並非虛聲恫嚇之詞。

在場的人,無一不是自負極高的人物,特別是西域四尊者,一向自恃絕學,把中原武林視如朽木,處心積慮,早欲入寇逞兇,由於形格勢禁,找不到一舉成功的機會,憋在心裡已有十多年。這次好不容易把法王說動,允許他們先來關內看看,卻奉命不得暴露形跡,徒令中原武林提高警覺,聯合抵抗,誤了大計。如今,一聽說五風幫、天龍堡都已知道了,這才暗驚中原武林並非沒有人物,立時就有點緊張了起來。尤其,一想到身中醫聖毒王的無形奇毒,隨時可能發作,更不禁心中發寒。

動手吧,在身中奇毒的情形下,勢必命喪當場。

不動手吧,也難善了,被法王知道,先就難逃不守嚴令之罪,就是逃回去,也要受到教規制裁。因此,一時之間,兩個白衣老人都狂態盡斂,顯得猶豫難決。

無情翁等三人同樣地也感到進退維谷,猜疑不定。

他們這種舉棋不定的心理,如何逃得過司徒求的銳目?他心中暗喜,又故意高聲道:

「如何?再有一注香的時候,就差不多了,差不多了。」什麼「差不多了」?是指奇毒快發作了?

還是天龍堡、五風幫等的高手快到齊了?

突然,無情翁身旁那中年文上陰聲一笑道:「司馬兄,好意思?不過是剛才那兩個小傢伙去而復返而已,逃不了,活該送死!奉勸閣下,不如彼此交個朋友,我請四位尊者禮聘閣下加盟本盟如何?」這簡直是要司徒求投靠了。司徒求立時又心中發慌,因為他已認出這個中年文立正是昔年和無情翁同列三煞的金槍神判狄子明。那個虯髯壯漢則是三煞中老麼鎖喉絕手吳良。

狄子明素以詭計多端,陰沉狡詐出名,難道適才一現即逝的兩條人影果然是小聖手趙冠和妙手空空兒羅集不成?又聽對方說什麼「禮聘加盟本盟」的話,分明是故意示好,並隱有要挾脅從之意,如果自己的「空城計」真的已被狄子明識破,那就砸了鍋了!兩個白衣老者互看一眼,突然同聲冷笑道:「抓下!還怕沒有解藥?」

一左、一右,疾如電閃,飛撲而至。

司徒求方自一驚,無情翁急聲喝道:「尊者且慢!」

他跟著欺身過來,向司徒求一抱拳道:「老兄,咱們實是誠心結納,敢不擔心破腹以告,咱們三人之所以與西域呼拉佛聯手合作,乃是準備把一班假仁假義、狼狽為奸的老鬼一掃而光,一清中原道上的烏煙瘴氣,合咱們之力,什麼天龍堡、五風幫,還不是舉手立成碎粉!以老兄之高明,屈居五臺三個膿包之下,也未免令人不平,何不和咱們並肩攜手,並逐中原,分享天下?識時務者為俊傑,老兄一向智計過人,當不致淡漠斯言吧?」司徒求緊張得心房抽縮,但仍竭力沉住氣,負手於背,曬然冷笑道:「老夫雖久仰西域絕藝,生平卻不受任何威脅。哼哼,不如趁他們到達之前,先試試老夫一身所學。」「一身所學」者,不過一些「毒」技而已。

兩個白衣尊者一沉瞼……

無情翁剛要開口,猛聽吳良大吼一聲道:「媽的,真的來了!可以殺個痛快了!」

一陣紛亂,起於寺中,青煙沖天,火舌怒卷。

兩個白衣尊者同聲怒吼,身如箭發,凌空向殿脊掠去。

無情翁等三人互看一眼,狄子明向司徒求一拱手道:「老兄,你我山不轉路轉,聽不聽由你,不為敵,便是友,請留下解藥,咱們讓你帶人離開,下次再說!」司徒求巴不得如此,他也感到奇怪,不知是何人縱火?一軒眉,雙目冷光迸射,冷冷道:「行,來日方長,老夫豈屑乘人之危!」由腰間掏出三顆蠟丸:「速以百沸開水和酒吞服,遲過了一個時辰失效!」

手一甩,丟擲藥丸。無情翁伸手接過道:「謝謝了……」

鎖喉絕手吳良已忍木住大叫道:「咱先上,煞煞手癢去!」

人已彈身上屋,似乎殺人比救火更急。

司徒求剛把一顆靈丹塞入葛品揚四中,弄月老人功行一週,亦已復原,冷然起立。

司徒求一沉臉,冷笑道:「姓白的,你自己明白就是,跟著走吧!」

弄月老人仰面啞然道:「老毒物,你既然還有點江湖味,老夫只好成全你,可不是怕了你,走!」一把扶起葛品揚,雙雙騰身,破空而去。

金槍神判狄子明突然哼了一聲道:「老大,我看……」

無情翁一揮手道:「馬後炮不必放,咱們還是快去看看來的是些什麼人物?如果有藍公烈在內,天假其便!」人已騰空疾射,掠過幾重屋面。

兩個白衣尊者猶在用番語嘰哩嘰嘻地怒罵著,由他們臉上那種使人心抖的神色,可知他們已憤怒到了極點。無情翁四顧不見人影,根本沒有敵蹤,心中明白,人家早已遠颶,放了一把野火即溜之大吉,必是不敢照面的小輩,真是陰溝裡翻了船,吃了啞巴虧。那兩個追敵的黑衣老者亦於此時悻悻然而回,和兩個白衣老者互相低語幾句,那瘦小的白衣老者恨恨地揮手道:「速離此處,另找地方,佛爺要大開殺戒了!」他們一行離去不久,正殿佛龜神案下忽然竄出三個轎小玲現有如理奴的黑影,互看一眼,投了一個鬼臉,伸伸舌頭,一齊縱身,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錦隆」客棧後進一間客房內,孤燈搖曳。東方天際,泛出魚肚白色。

葛品揚調息已畢,收功起立,繞室一匝。

桌旁坐著的小聖手搖搖頭,開口道:「那些番狗真不簡單,我和羅兄都差點……咳咳,不知該怎麼辦?」葛品場雙拳握緊,骨節「卜卜」作響,蹩眉道:「我看那些人不但武功奇詭,一時想不出化解剋制之法,就是他們的心計亦不可小覷,深得孫子兵法‘虛虛實實,實實虛虛’之旨!」伏案打麻的羅集突然抬頭道:「是指哪方面?」

閉目養神的弄月老人也點點頭道:「說來大家聽聽!」

葛品揚沉吟了一下,道:「照他們的計劃,雖然是想趁中秋節在開封和洞庭君山二處決戰時暗中搗鬼,謀取漁利,但我卻懷疑他們是因為發現我們隱身偷聽而故意洩漏的,骨子裡必然另有詭計。即使是真的,秘密即洩,他們也非改弦易轍不可了!」說到這裡,頓了一頓,提高聲浪道:「據我猜想,他們很可能會採取各個擊破的手段,直指五風幫或者徑奔武功山,至於大巴山,他們一時不致採取什麼行動,因為四方教組成分子雜而不純,對他們很有利用價值!」趙、羅二人皺眉思索,默然本語。

弄月老人點頭道:「所說頗有見地,委實可慮。不論如何,我們不妨分路傳警,先作萬全準備。」趙冠咋舌道:「誰敢到王屋山去?只怕反被她們……」

葛品揚長吸了一口氣道:「義無反顧,當然只有由我再走一趟了!」

趙、羅二人對看一眼……

弄月老人點頭道:「非你去不可!你也應當去。孩子,你師父與你師母之間,不能再錯下去了……好自為之,老朽亦當從旁另盡綿力。面對強敵,必須先消除意氣私見,先安內,後攘外,而中原武林榮辱與共,傳警少林、武當等派也屬必要…」葛品揚望然躬身道:「老人家說的是,事不宜遲,晚輩立即動身!」

一直沉默末語的司徒求突然開口道:「這倒不必太急。如果那班傢伙服下我的‘解藥’,至少要大瀉三日,短期內絕對不能作怪!」三小聽了,一陣大笑,弄月老人也為之完爾。

雞聲三唱,「早看天」的客人已紛紛起身盥洗,準備上路。

夥計在房外敲門。

葛品揚把房門啟開一縫,沉聲道:「還早,等下再來。」

夥計連忙一躬腰,遞出一個摺疊的方勝地,道:「相公早,小的剛才開門,有個蠻好看的公子送來這個……要小的轉交……可是相公?」葛品場接過「方勝」兒一看,點頭道:

「是的,等下有賞。」

夥計道聲:「謝賞。」躬腰退去。

趙冠由座中一跳而起道:「莫非又是無情老怪物……」

葛品楊已拆開方勝地略一過目,雙目一亮,忙自塞入袖中,輕咳一聲道:「我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說罷匆匆走出房門。

趙冠向羅集一笑道:「不知又是什麼玄虛?可惜你只有三隻手,沒有三隻腳,你可敢再跟上去瞧一瞧?」羅集一哼道:「黎明睏覺,少年夫妻,羊肉餃子清嫩雞,我才不傻哩。」

弄月老人道:「品揚這孩子……咳咳,大家休歇一下吧,說不定馬上就要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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