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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意外的謀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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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武伸出手,慢慢將芙蓉的臉轉了過來。

他的心立刻縮緊了。

晶瑩的淚珠正慢慢自她長長的睫毛間沁出,沿著她柔和的臉頰,滑落下來。

一顆、兩顆。

她的臉上,已是淚流成行。

佟武一陣衝動,忍不住想用他的唇去吻幹她的淚。

芙蓉慢慢張開眼睛,悽然道:「佟大哥,對不起,我還有一件事沒有做完。」

淚水沾滿了她蒼白的小臉,就像是春雨沾溼了一朵正綻開的梨花。

佟武緊縮的心裡隱隱一痛,道:「等做完這件事,你是不是願意跟我走?」

芙蓉用力點了點頭。

佟武道:「好,我幫你!」

芙蓉悽然一笑,道:「謝謝你,可這是江湖仇怨,江湖上的事你一點也不懂,我不能連累你。」

佟武覺得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像他這樣一個老江湖竟被視為不懂江湖上的事,豈非天大的笑話。

他輕輕托起芙蓉的下頜,憐惜地道:「傻丫頭,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我也是個江湖人呢?」

芙蓉怔住,睜大眼睛道:「你?」

佟武皺起眉頭,擺出一個很冷酷的表情,道;「不像?」

芙蓉「格格」一笑,道:「原來你是在逗我開心呢。」

佟武微笑道:「我是說真的。」

芙蓉的笑容慢慢斂去,道:「你?」

佟武點頭。

芙蓉奇怪道:「你不是朝廷命官嗎?朝廷和江湖可……」

佟武打斷她的話,道:「三月初十那天,在京城附近,你是不是救過一個人?」

芙蓉更奇怪了,正想說話,佟武豎起一根手指,止住她,道:「你為什麼要救他?」

芙蓉道:「那人當時正被一群人圍殺,身上已被刺中了兩劍,我不救他,他就會被殺死了。」

佟武道:「你沒想過你自己會很危險嗎?」

芙蓉眨了眨眼睛,道:「沒工夫想那麼多,再說,那群人並沒有注意到我,我突然衝上去,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就用飛索將那人搶出來了。」

佟武道:「那天,你是不是穿一件紅被風,紅紗蒙面?」

芙蓉吃驚地道:「是啊。」

佟武道:「後來呢?」

芙蓉道:「我原想送那人去潭柘寺,可後面那群人追得很緊,我又急著趕到京城來,就把那人放到寺後面的山路邊了。」

佟武笑道:「要是那人不等寺裡的和尚經過時發現他,就因傷勢過重,流血過多,死了呢?」

芙蓉道:「才不會呢,我在他的傷口上塗了上好的金創藥,血已經止住了。」

她不待佟武再開口,搶著道:「你是怎麼知道的?這件事我連師父他們也沒告訴。」

佟武道:「你救的那個人,是我的朋友。」

芙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佟武道:「你為什麼不告訴令師?」

芙蓉的眼中又浮起了佟武很熟悉的那種幽恨之情;「師父不讓我隨便出手。」

佟武道;「怕暴露身份,被仇家發現?」

芙蓉大吃一驚。

她怔怔地看著佟武,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是怎樣知道的?」

「他到底瞭解多少?」

好半天,芙蓉才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轉開話題,道:「你的朋友現在怎樣了?」

佟武笑道:「他的傷早就好了。幾天前,你還見過他。」

芙蓉大吃了一驚。

佟武道:「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晚上?」

當然記得。

佟武道:「你也一定還記得我是被一陣大喊大叫的聲音引去了。」

芙蓉失笑道:「原來就是他,怪不得我老覺得以前似乎見過他。」

佟武微笑道:「現在你相信我是個江湖人了吧?」

芙蓉點頭。

佟武道:「肯讓我幫你了嗎?」

芙蓉又沉默了。

佟武輕輕撫著她的肩頭,道:「其實,我的朋友已認出令師是誰了。」

芙蓉的身體立刻僵硬起來。

佟武憐惜地道:「你放心,我們沒有惡意。」

芙蓉無言,只緊緊地盯著他的雙眼。

佟武道:「你回去告訴令師,就說我想見他,時間、地點由他定,好嗎?」

芙蓉低下頭,依然沉默著。

她很清楚,佟武的確沒有惡意,她也相信,佟武的確是一個江湖人。

她當然希望能有倏武的幫助和支撐。

但是……

他知道她的仇家是誰嗎?

他知道要想替她報仇,將要面對的是怎樣神秘、血腥、殘酷的一個組織嗎?

她忽然想起了佟武的那個朋友。

雖然她並不認識追殺他的到底是些什麼人,但她親眼看見了那些人驚人的武功。

她也看見為了保護佟武的朋友,面對近十倍於己的敵人卻是毫無懼色、血戰至死的那八名壯漢。

那個人有那般忠心耿耿的部屬,有佟武這個身居高位,而且武功高強的朋友,他又該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答案再清楚不過了。

他一定也是某一個勢力強大的組織中的首腦人物,而且他本人也身負絕世武功。

三月初十那天,他還在奄奄待斃,三月二十一,他的傷就已痊癒,而且武功也已恢復,這樣的人當然是一個大高手。

江湖上,能有他這種功力的人並不多。

佟武又道:「如果你覺得暫時不便對令師說,也沒關係,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查詢你們仇家的行蹤。」

芙蓉終於始起頭,輕聲道:「今天,我就告訴師父。」

她的眼中,又溢滿了晶瑩的淚水。

佟武的心又縮緊了,他憐惜地將她擁進懷裡,輕輕拭去了她臉頰上的淚痕。

芙蓉柔馴地偎緊他,兩隻手臂環在了他的腰間。

她柔韌溫暖的身體不住顫抖著。

佟武不禁抱緊了她。

他能感覺到她的顫抖,能感覺到她顫抖的身體在變熱,變輕。

他甚至能聽見她急促的心跳。

伴著細微的嬌喘的心跳。

佟武深深迷醉了。

他不能不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不,這不是夢。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正緊緊依偎著他顫抖的人兒也是真實的。

他自己的心跳是再真實不過的證明。

突然,他感到芙蓉柔馴的身體一下僵硬了。

出什麼事了?

他能聽見芙蓉的喉嚨裡發出的「咯、咯」聲。

顯然,她想說話,想大聲喊叫出來,但她的喉嚨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握住了。

佟武正想鬆開她,回頭看看身後到底發生了什麼,後心處一陣銳利的疼痛,一股很奇怪的清涼感直深入他的胸膛裡。

他最後的記憶是鼻端似乎有一種很淡的香氣,而且他知道,這香氣絕不是自芙蓉身上傳出來的。

芙蓉兩手緊緊地頂住自己的太陽穴,張開嘴,卻叫不出聲。

她不是不想提醒佟武,只是這個蒙面人的出現實在太突然,動作也太快了。

蒙面人一腳踢開佟武,舉著血淋淋的短刀,一步一步走向芙蓉。

芙蓉只能看見他的眼睛。

眼睛裡佈滿血絲,目光狂亂而熾烈。

芙蓉只覺得這人的目光像是兩條燒紅的鐵棒,目光掃到她身上的某個部位,那裡就會有一種被灼燒的感覺。

現在,這兩道熾烈的目光正緊盯著她的眼睛。

芙蓉想閉上眼,卻無法閉上,想叫喊,又喊不出聲。

她只能一步一步退向牆邊。

眼睜睜看著那柄雪亮的短刀扎進佟武的身體裡,眼睜睜看著佟武被踢翻,短刀帶著鮮紅的血沫拔出來,這強烈的刺激和恐懼,使她在一瞬間忘記了自己是誰。

忘記了自己也是一個大高手。

蒙面人逼近兩步,突然停了下來,他的目光自芙蓉面上移開,移到自己的手上。

目光走在那柄短刀上。

一時間,目光變得迷濛起來,似乎他直到這時才發現自己所做的事。

蒙面人哆嗦了一下,鬆開手,短刀「咚」地一聲,落在樓板上。

芙蓉突然間清醒過來。

一聲淒厲的尖叫聲中,她和身向蒙面人撲了過去。

身在半空,她兩手一張,手中已多出了兩柄短劍。

青凜凜的劍光幻成兩朵青白色的花影,直刺蒙面人的面門和前胸。

劍氣森森,激得蒙面人衣袂飛動。

蒙面人目光一凝,閃身避過。

他右手倏地伸出,叩住芙蓉的左手腕,左腳一挑,腳尖已挑中芙蓉的環跳大穴。

芙蓉兩腳一軟,摔倒在佟武身邊。

她掙扎著,狂叫著。

蒙面人右手食指一彈,已封住她的啞穴。

狂叫聲嘎然而止。

蒙面人在她身邊蹲下,定定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熾烈而鋒銳。

芙蓉忽然發現,這目光自己似曾相識。

她能看出,這熾烈的目光裡,充滿了痛苦的煎熬。

突然,她明白蒙面人想幹什麼了。

她的全身都哆嗦起來,像是掉進了一個冰窟之中。

蒙面人沉重地喘息著,慢慢伸出手,慢慢伸向芙蓉劇烈起伏著的、渾圓柔美的前胸。

芙蓉顫抖著,直覺得胃裡突然緊縮,卻吐不出來。

樓下「呯」地一聲巨響。

蒙面人一怔,顫抖著的手掌在芙蓉胸前停下,僵住了。

隨著一陣驚叫聲,一股銳利的勁風直襲進房內。

蒙面人兩指一夾,指間已多了一枚鋼鏢。

人隨鏢至。

蒙面人看了撲進房來的兩條壯漢,一閃身,飛躍出窗外。

一名大漢撲到窗前,蒙面人早已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另一名大漢扶起芙蓉,低吼道:「快,帶師妹離開這裡!」

門外,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

上官儀晃了晃頭,含糊地道:「這位老兄,實在對不住,兄弟不能再喝了。」

楊思古笑道:「上官兄過謙了。兄弟以後還要請上官兄多多照應,一杯酒都不賞臉?」

「照應?不錯,我一定會好好地照應你的!」上官儀心裡暗道,口中卻仍推託著。

楊思古「呼」地一聲將酒壺頓在桌上,道:「原來上官兄看不起楊某!」

上官儀顯出一幅很為難的樣子,豎起一根手指,道:「一杯?」

楊思古斟滿一杯酒,塞進他手裡,笑道:「一杯。」

上官儀搖搖晃晃地道:「好!」一仰頭,乾了這杯酒。

楊思古翹起大拇指,讚道:「海量!我就知道上官兄是個痛快人,來來,滿上滿上。」

上官儀咧嘴笑道:「你這……這人,不老實!」

楊思古道:「這話從何說起?」

上官儀道;「剛才說……說好…··一杯,怎麼還…··還要我喝?」

楊思古笑道:「好事成雙嘛,上官見一定得喝,喝完這杯,兄弟絕不再勉強。」

上官儀很清楚,楊思古這句是實話。

等他喝下這杯酒,楊思古就該套他的話了,當然不會再勸他喝酒。

他該如何應付呢?

一瞬間,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乾脆殺了他。

——像對李至那樣,離開酒樓後,找機會殺了他!

但他立即又想到,這種機會是不可能找到的,至少今晚不可能。

不用猜他就知道,就在這間「醉仙樓」附近,埋伏的洪虓派來的高手至少不下十人。

現在,就算有人告訴他、洪虓本人就易容混進了酒樓的某個地方,他也不會吃驚。

楊思古也舉起一杯酒,道:「上官兄,請!」

喝,還是不喝?

上官儀遲疑著。

他知道,沒有多少時間可供自己拖延。

——最重要的是自己在明天天亮前能否設法通知佟武。

——如果佟武知道楊思古的打算,肯定也會設法來找我吧。

上官儀橫了橫心,將這杯酒灌了下去。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果然,楊思古開始套話了:「上官見仙鄉何處啊?」

上官儀搖晃著腦袋,大著舌頭道:「說…·說這些沒……沒意思的幹嗎?」

楊思古笑道:「聽口音,咱們很有可能是同鄉啊。」

上官儀道:「不……不會吧?楊兄你····你是哪裡人?」

楊思古微微一怔。

他可不知道自己該是「哪裡人」才會是上官儀的「同鄉」。

「為難了吧?」

上官儀心裡暗笑。

楊思古自光閃動著,看著上官儀,笑道:「在下祖籍南京。」

上官儀大笑道:「不是同鄉……不是……」

楊思古道:「那上官兄到底是……」

卜官儀正想著再也挨不過去時,楊思古卻突然住了口。

酒樓裡突然安靜下來。

上官儀舉目一看,這才發現樓上不知何時冒出了一大群白靴子黑帽子的錦衣衛。

他碰了碰身邊的孫游擊,低聲道:「怎麼回事?」

孫游擊也壓低聲音道:「誰知道呢,俺看這幫人是想找俺們的麻煩。」

的確,雖說宵禁後軍官們仍在城裡喝酒是司空見慣的事,但真要上綱上線起來,也是一條不小的罪狀。

「嗆啷啷」一陣脆響,數十名錦衣衛已是長刀出鞘。

一個又高又瘦的小鬍子揮了揮手中的長劍,厲聲道:

「統統給我帶回去!」

錦衣衛果然是來找麻煩的,看樣子,麻煩還不小。

孫游擊站起身,大聲道:「馬指揮,弟兄們在這裡喝酒,又沒鬧出事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原來這小鬍子就是想讓佟武把芙蓉一案移交給他的那位馬指揮。

上官儀心裡突然滋生出一絲不祥的感覺。

——不會是佟武出了意外吧?

他也知道這種感覺是毫沒來由的,但它卻在一瞬間變得強烈起來。

馬指揮重重地「哼」了一聲,道:「出了件大案子,本指揮要帶你們回去問話!」

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被抓進錦衣衛大獄去的人,十個人中很難有三個能活著出來,軍官們雖說都喝了點酒,這一點還是很明白的。

酒樓上立刻炸開了鍋。

「你們憑什麼抓人?」

「我們好好地在這裡喝酒,鬼才知道你想問什麼?」

「到底出什麼案子了?」

馬指揮厲喝道:「都住口!」

喝聲裡顯然運上了內力。

上官儀心中一凜,暗道:「這姓馬的功力還真不弱。」

軍官們被他的喝叱聲震住了,沒有一個再嚷嚷,只是交換著惶惑的目光。

馬指揮道:「你們也太大膽了,幾天前剛有一名軍官被害,你們還敢在半夜裡跑出來喝酒!」

他冷冷掃了眾人一眼,放底聲音道:「本指揮懷疑你們中有人與白蓮教勾結!」

上官儀心裡猛地一跳。

孫游擊大聲道:「馬指揮,弟兄們都是吃皇糧當差的,你們錦衣衛可不能這樣冤枉俺們!」

「冤枉?!」馬指揮冷笑道:「如果不是有內奸,白蓮教餘孽又怎麼知道錦衣衛正在追查他們的底細?」

孫游擊造:「俺們可不知道錦衣衛在查什麼案子,要說有內奸,也得在錦衣衛裡找!」

馬指揮下死力地盯了他兩眼,冷冷道:「可今晚被刺的並不是我們錦衣衛的人!」

「什麼?又有軍官被殺了?」

「是誰?」

馬指揮道:「就在剛才,佟武佟大人遭人行刺。如果不是羽林衛的人走漏了他的行蹤,白蓮教又怎會輕易得手!」

上官儀腦中「嗡」地一聲,兩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他兩手緊緊扶住桌沿,支撐著。

他很清楚,現在這種情況下,只要他的反應與別人稍有不同,就會被視為最大的嫌犯。

馬指揮話音未落,軍官們就發出一聲驚呼。

上官儀也跟著驚呼,只不過他的驚呼聲實在太小,聽上去像是一聲呻吟。

馬指揮冷冷地道:「各位現在沒話可說了吧?」

他招了招手,道:「帶走!」

*********

錦衣衛的大獄,果然陰森可怖。

上官儀跟著二十來名虎賁衛和羽林衛的軍官走進這間大堂,立即就打了一個寒噤。

他並不知道地獄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但他可以肯定,這裡絕對比地獄還要陰森。

整個大堂裡充溢著一股血腥氣。

四面石砌的牆壁上,有很多水釘。

每個木釘上都掛著各種各樣的刑具。

牆根下也堆滿了各式刑具。

看著這些奇形怪狀的刑具,上官儀不禁想起了李至。

和這間大堂裡的刑具一比,他對付李至的逼供手段簡直可以用「仁慈」二字來形容了。

他不禁懷疑自己能不能捱過這種種刑具中的一半,而不將自己祖宗八輩的事都供出來。

緊接著,他又打了第二個寒噤

他看見了一個人,一個死人。

死人仰躺在大堂正中,渾身赤裸。

他身上的傷口不下三十道,每一道傷口都像是一張蒼白的,發出無聲的慘呼的嘴。

上官儀只看了一眼,就轉開了目光。

所有的傷口都是刀傷。

顯然,這人是在與錦衣衛搏鬥中被亂刀捅死的。

上官儀能肯定,在圍捕此人的過程中,錦衣衛的損失也絕不會小。

因為他見過這個人,還知道這人的功力有多深。

這個渾身刀口、躺在地上的死人,正是芙蓉賣藝班裡的那位「扛磨盤的老兄」。

馬指揮負著手,站在一張漆黑的大案後面,遙指著地上的死人對軍官們道:「你們見過他嗎?」

軍官中絕大多數都見過。

除了楊思古,沒看過芙蓉劍器之舞的軍官並不多。

孫游擊道:「俺見過,他是個賣藝的,京城裡見過他的人多了去了,有什麼好問的。」

馬指揮沉吟著,揮了揮手,兩名錦衣衛上前拖著死人出了大堂。

上官儀終於忍不住問道:「馬大人,佟大人就是被這賣藝的刺殺的?」

馬指揮點點頭,道:「不錯。不過,他不是個賣藝的,他是白蓮教的餘孽,以賣藝為掩護,混進京城來意欲圖謀不軌!」

上官儀道:「可這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馬指揮瞪了他一眼,叱道:「住口!有沒有關係,一會兒就知道了!」

他向後一靠,坐在椅子上,提高聲音道:「來呀,把兇犯帶上來!」

雖說早已猜到所謂的「兇犯」是誰,但看見蟎珊著走進大堂來的芙蓉,上官儀還是吃了一驚。

他實在不願相信芙蓉會對佟武行刺。

她根本沒有行刺的理由。

馬指揮冷聲道:「本官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能指出同謀,本官可對你從輕發落。」

芙蓉目光木然,狀若痴呆。

馬指揮對架著她的兩名錦衣衛道:「帶她過去。」

芙蓉被錦衣衛推著,慢慢走過站成一排的軍官們面前。

她木然的目光木然地慢慢從一張臉上移到另一張臉。

看到上官儀時,她的目光閃動了一下。

只一下。

然後她又木然地往前走。

等到她終於一言不發走到佇列的盡頭時,上官儀能感覺到所有的軍官都鬆了口氣。

她會刺殺佟武?

上官儀不信,卻又不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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