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好像有人吵架。」
一個男人渾厚的聲音在屋頂上響了起來,好像還含著笑意。
「好像是你們男人在欺負我們女人。」一個清脆好聽的女人的聲音在回答,「進去看看。」
「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唉,我只是為那個女人傷心。聽她哭成那樣,好像她做錯了什麼事似的。」
「她做錯什麼了?一個女人難道就只能守著一個死人的名字過一輩子麼?女人就不該想男人嗎?」
「那個小夥子也不該這樣無情!聽他口氣,好像他還真的不想女人似的。其實怎麼可能呢?像我這麼大歲數的男人還想女人,他不可能不想。」
「男人就是假正經!」
「也許他是想找個年輕些的女人吧!」男人的聲音漸漸遠去,「咱們走吧,何苦替別人操閒心呢?」
屋裡的兩人怔怔地半天沒有說話。甘二孃揹著身裝作去看窗臺上的花,偷偷揩去面上的淚珠。
錢麻子則低著頭看波斯地毯,像個皮毛商。
終於,甘二孃轉過身,冷冷道:「你認不認識這兩個人?」
錢麻子點頭:「任順子和花滿園。」
他們怎麼會來這裡?
他們來幹什麼?
錢麻子都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決不會是碰巧路過。
甘二孃嘆了口氣:「你好像該走了。」
錢麻子站起身:「是。」
他機械地邁著步子,走向門口,甘二孃又冷笑一聲:
「你就這麼走了?」
錢麻子無奈地停住:「你還想幹什麼?」
甘二孃突然爆發了,又哭又罵:「都是你這臭麻子害了我!嗚嗚……要不是……要不是你那年管閒事,我怎麼會去追殺你,嗚嗚嗚……,若不是追殺你,我怎麼會認識甘子豪?若不是你強行撮合,我怎麼……怎麼會嫁給那個老混蛋?嗚嗚……若不是嫁給他,我怎麼會守寡?都是你,都是你不好!」
錢麻子木木地立在門邊,沒說話,也沒回頭。
甘二孃還在哭叫:「死麻子、爛麻子、臭麻子,你賠我的青春,賠我的幸福!嗚嗚……你賠我、賠我!」
錢麻子倏地轉身,走到她面前,狠狠抽了她兩個耳光,冷冷道:「你出言對甘大俠不敬,這是我代甘大俠給你的懲罰。」
甘二孃被打暈了頭,靜靜地捂著臉,瞪著錢麻子,似乎不相信錢麻子會打她耳光。
錢麻子有些後悔了,不知所措地往後退。
當他退到第六步時,甘二孃「母大蟲」的天性爆發出來了。
一道淡藍的人影頓時彌布在整個房間內,像一張綿密不斷的絲網纏住了錢麻子。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你再打我試試看……」
劈劈啪啪的過招聲,和甘二孃的哭罵聲響成一片。
轉眼間,甘二孃已攻出十三拳、十九掌、七指,外加三十六腿。錢麻子被打得踉踉蹌蹌,節節敗退。
甘二孃的武功本就不比錢麻子差,她的「鬼手十三抓」、「七星指」、「三十六招迷蹤腿」早已在江湖上赫赫有名。這次又是理直氣壯地大打出手,錢麻子自然只有退守的份兒。
終於,甘二孃用她的「鬼手」第三抓,抓住了錢麻子的肩井,用力一摁,將錢麻子摁倒在地毯上。
錢麻子苦笑連天:「你抓我幹什麼?」
甘二孃也不哭了,也不罵了。她慢慢坐下來,坐在他身邊,有些發傻地看著「乖乖」的錢麻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抓住錢麻子幹什麼。尤其現在錢麻子「乖」得連動都不能動了,她更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了。
想了半天,才冷笑道:「你打了我兩個耳光,我要打還。」
錢麻子自作自受,也只好服軟:「好、好,你打,你打!」
甘二孃抬手,狠狠打了下來,錢麻子閉上了眼睛,滿臉歉意,甘心承受。
等了半晌,卻沒覺到有手掌落在腮幫子上,不由得睜開眼,一下子傻了。
甘二孃正似笑非笑地凝視著他,手掌停在離他臉頰不過半寸的地方,眼中已有薄薄的淚光在閃動。
這哪裡是打耳光,這簡直像是在撫摸他。
錢麻子臉紅了,怒道:「要打就打,這算什麼?」
甘二孃咬著嘴唇,輕笑一聲:「好,我打!」
她的手落下,輕輕在他面上擰了一下,嬌笑道:「打過了。」
她的聲音裡,有一種熾烈的嬌媚在瘋長。
錢麻子苦笑:「打過了,放我走。」
「就不放!」甘二孃得意地笑道:「你能把我怎麼樣?」
錢麻子苦笑:「當然不能。」
「那就好。」甘二孃笑咪咪地道:「你先乖乖地躺一會兒,我去給你泡壺好茶。」
她站起身,溫柔地凝視著他,嘴角漾著俏皮的微笑:
「我很想看看,錢麻子喝茶,是不是也會醉。」
甘二孃戴上面具,穿上老闆娘服,揚長而去。再回來時,手中果然捧著一把宜興陶壺,淡淡的茶香和嫋嫋的熱氣從壺嘴溢了出來。
錢麻子笑道:「你解開我的穴道好不好?」
「不好!」
甘二孃嬌笑著,忙著除去面具和外衣,露出她灼人的身材。_
「我連手都不能動,怎麼喝茶?」
甘二孃抿嘴一笑:「好辦,我餵你。」
「我還有正經事呢,放我走吧!」
錢麻子簡直是哀求了。面對這個敢作敢為的母大蟲,他實在不知怎麼辦。
「難道我請你喝茶就不是正經事?」甘二孃冷笑道,「好歹我們還是老朋友呢!」
她豐滿誘人的身子跪在他身邊,光潔雪白的胳膊將錢麻子抱了起來,抱得很緊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