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同生,但求同死!」
「不能同生,但求同死!」
「不能同生,但求同死!」
他被催眠了,腦子裡一片混沌。
離開了身後的岩石,他開始向那大海緩緩走去,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他的腳踩上了溼溼的沙子,浪花淹過了他的足踝,又向後面急急退走,他邁著步子,向前,再向前,再向前……
忽然,他聽到鴕鴕的聲音了,就在他身後清清脆脆、溫溫柔柔的嚷著:「有就是沒有!真就是假!存在就是不存在,最近的就是最遠的……」他倏然回頭,循聲找尋。
「鴕鴕!」他喊:「鴕鴕!」
鴕鴕的聲音在後面的山谷中迴響,喜悅的、快樂的、開心的嚷著:「我的,你的,一切,一切,是我倆的一切,我倆的巴黎,我倆的木棉花!」「哦!鴕鴕!」他咬緊嘴唇,直到嘴唇流血了。他急急離開了那海浪,奔向岸邊,奔向沙灘,奔著,奔著。一直奔到筋疲力竭,他倒在沙灘上,用手緊緊的抱住了頭。哭吧!他開始哭了起來。不止為鴕鴕哭,為了許多他不懂的事而耶小偉,鴕鴕,小梅梅,和他們那懵懂無知的青春歲月!當那些歲月在他們手中時,幾人珍惜。而今,走的走了,散的散了,如詩如畫的鴕鴕,竟然會與世長辭了。
他似乎又聽到鴕鴕那銀鈴般的聲音,在唱著那支她最心愛的歌「allkindsofeverything」
「雪花和水仙花飄落,蝴蝶和蜜蜂飛舞,帆船,漁夫,和海上一切事物,
許願井,婚禮的鐘聲,
以及那早晨的清露,萬事萬物,萬事萬物,
都讓我想起你——不由自主。
……。」他用手矇住耳朵。萬事萬物,萬事萬物,都因鴕鴕而存在。如今呢?不存在就等於存在嗎?存在就等於不存在嗎?鴕鴕啊!你要告訴我什麼?或者,我永遠追不上你的境界了!你的境界太遠,太高,太玄了!鴕鴕!我本平凡!我本平凡!我只要問,你在哪裡?你在哪裡?
風呼嘯著,浪撲打著,山頂的松籟,和海鷗的鳴叫,浪花的怒吼……萬事萬物,最後,全匯成了一支萬人大合唱,洶洶湧湧,排山倒海般對他捲了過來:
「匆匆,太匆匆!」匆匆,太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