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悄聲道:「阿媽病得很厲害,沒錢吃藥,……大爺,求你行行好,我真的有十七了呀!」
李抱我伸手入懷,摸出一疊銀票,一齊塞到她手中:「這些都給你,以後千萬別再幹這種事了,好女孩不幹這種事!」
阿寶急道:「這……這不行,我不能……」
李抱我道:「這些銀票就只當是你撿的,不過,你兌現銀的時候,最好先說一聲是我給你的,他們就不敢懷疑你了。」
他輕開門,又回頭道:「記住,做個好女孩!」
阿寶突然抱住他的腿,放聲大哭起來。
蘇三品了品酒,咂咂嘴,嘆道:「也不曉得李抱我找到女人沒有!」
張老闆微笑道:「你認為呢?」
蘇三苦笑:「老李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不會找女人,他今晚要能找到一個女人睡覺,我把腦袋輸給你!」
說著又瞪起了眼睛:「離薔薇園到底還有多少路?」
張老闆也瞪眼:「快了!」
李抱我沒心思再找妓女了,阿寶的事弄得他又是內疚又是心酸,他決定回去睡覺。
但往回走了不多遠,他又轉了念頭,象阿寶這樣的女孩畢竟是極少、極少數,他聽說過世上很有些甘願當妓女的女人,他應該去找她們。他給自己下了死命令,要找不到,乾脆一頭碰死算了。
於是他又掉轉頭,走入了茫茫的雨夜。
夜深沉。
蘇三喝到半酣,車還是沒停下來。而蘇三好象也並不象剛才那麼著急了。
他笑咪咪地看著張老闆,柔聲道:「薔薇姑娘,你瞞不了我!」
張老闆似乎很吃了一驚,四下亂看:「薔薇姑娘?她在哪兒?」
蘇三的聲音更溫柔了:「你就是。」
張老闆的臉有點紅了:「你在說胡話吧?要不就是你眼睛有毛病。」
蘇三一伸手,扯下張老闆的小鬍子,「你的鬍子是怎麼長的?」
「張老闆」恨恨地瞪著他,突然又撲哧一聲笑了,嬌聲道:「算你鬼!」伸手在面上頭上一陣掠動,,那個俏美嫵媚的賣花少女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她的臉其實已紅透了,只是被剛才的化妝遮掩了而已。她嬌柔地仰著臉兒,大膽地凝視著他,眼中波光灩灩。
蘇三笑咪咪地開始低頭喝酒,根本就不再理睬她。
她卻笑得更迷人了:「你怎麼啞巴了?」
蘇三嘆了口氣,一本正經地道:「有些話,我不大好意思說。」
她靠近他坐著,抱住了他的右臂,悄聲道:「說麼!」
蘇三看著她的手,苦笑道:「剛才張老闆好象說過,有個人看上我了。」
她的臉兒一下貼在了他肩上:「對。」
「可我這個人疑心病很重,不太敢相信這些話。」蘇三嘆氣嘆得有滋有味的:「說個大實話,敢看上我蘇三的女孩子,一般都做好了吃苦的準備,否則他就算倒了十八輩子的黴!」
她的聲音就象是打溼了的薔薇花瓣:「你是不是要證實一下?」
蘇三一下鬧了個大紅臉,不敢胡說八道了,而且也對自己剛才的胡說八道而後悔。
她卻堅決地抬起頭,慢慢地貼緊他,柔唇壓在了他的嘴唇上。
喝下去的酒一下都燒著了,燒得蘇三天暈地旋。
李抱我走過一戶人家時,又被一個女人攔住了,扯進了屋裡。
這是個很風騷的女人,歲數不算大,也不算小,燈光下看起來,容貌也相當動人,而且她的胸脯很高,走起路來,顫顫悠悠的,她的屁股也很大,扭啊扭的,很動人。更令李抱我滿意的是,她的神情相當輕鬆愉快。
這是一個淫蕩成性的女人,跟這樣的女人睡覺讓李抱我心安理得。
可李抱我不知道該如何跟女人睡覺,他怕自己毛手毛腳的,讓人笑話。
女人熟練地脫下了衣裳,豐滿的胴體頓時幌得李抱我兩眼發花,他想不去看她的乳房和大腿,可無論如何也移不開眼睛。
女人神態自若地倒了一盆熱水,扯條毛巾,蹲在盆上,嘩啦嘩啦洗了洗,拭乾,大搖大擺地走到床邊。
李抱我突覺一陣噁心,扭頭衝了出去。
「老子這輩子再找女人,天打雷劈!」
這就是李抱我今夜的收穫,
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大車還是沒有停下來,蘇三卻停下來了。
薔薇姑娘不無怨怒地橫了他一眼,嬌喘著,胸脯不住起伏:「你……怎麼了?」
蘇三抻抻被她揉縐的衣裳,十分正經地道:「老李現在一定還沒找到女人,正在生氣罵人,我這個時候還是安生些好,否則老李不說,我也會覺得心裡不安!」
薔薇姑娘一怔,怒道:「怎麼,你居然把我和那些壞女人相提並論?」
蘇三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問問你,李抱我和那個什麼羅敷到底是什麼關係。」
薔薇姑娘不依不饒地偎進他懷裡,嬌聲道:「對我好一點,要不我就不告訴你!」
蘇三隻好對她「好一點」。
薔薇姑娘閉著眼睛,喃喃道:「你知不知道李抱我今晚為什麼要出去找女人?」
蘇三當然不知道。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在吃醋,被妒火燒昏了頭。」
蘇三大吃一驚,手又停了:「吃醋?你是說老李吃醋?他吃誰的醋?老李連個相好也沒有,能吃誰的醋?」
「任獨立!」
蘇三目瞪口呆。
薔薇姑娘幽幽地道:「因為任獨立今天和羅敷……沒幹好事!」
蘇三大叫起來:「你是說,老李原來和羅敷有一段風流債,而且老李還上了心?」
「是,也不全是。」薔薇姑娘嘆道:「李、羅兩家,原是至交,後來因故不相往來,李抱我和羅敷從小是指腹為婚的,兩人是青梅竹馬的夥伴,但兩家斷交後,婚約自然取消,那時李抱我是十一歲,羅敷九歲。」
蘇三急問道:「為什麼斷交?」
「震天弓!」
蘇三心中一凜,面色大變:「你說清楚一點!」
「李抱我的父親李吉祥是個嫉惡如仇的人,對朋友也多有求全之責。因此平生只有一個朋友,就是同樣也嫉惡如仇的羅莊,他們二人的交情,又可以追溯到上代。
「李吉祥只有羅莊一個朋友,羅莊的朋友卻很不少,其中有個人用震天弓暗殺了不少無辜的人,被李吉祥得知,便發誓要揪出這個人來,而這個人居然就藏身在羅莊家中。李吉祥上門索人,這個人巧舌如簧,矢口否認不說,還反咬一口,羅莊不明真相,和李吉祥大戰一場,兩敗俱傷,當場割袍斷義。
「李吉祥舉家遷來宣城,不多時便因內傷發作,不治身亡。羅莊事後察知真象,卻又被那個人用震天弓滅了門,單隻羅敷遠在外婆家,倖免於難。」
蘇三半晌才緩過勁兒來,沉著臉道:「那個混蛋叫什麼?」
薔薇姑娘搖頭:「我也是聽說的。不知道。」
蘇三追問:「你聽誰說的?」
薔薇姑娘道:「我爹。」
「你爹在哪裡?」
「如果他老人家願意見你,你今晚就能知道那個混蛋是誰了。」
蘇三愣了許久,才重重嘆了口氣,早就想愛撫她了。
「你如果擔心那人姓燕,那就大可不必了。」薔薇姑娘微笑道,「燕雙飛絕對沒有震天弓。」
她一下又抱緊了他,嬌嗔地道:「我這麼好,你還不對我好?」
蘇三狂喜地叫道:「燕雙飛真沒震天弓?」見薔薇姑娘點頭,高興得忘乎所以起來,氣得她直打他的手:「幹什麼、幹什麼……!」
蘇三突然又呆住,正色道:「你的意思是說,李抱我至今仍深愛著羅敷,對不對?可羅敷好象已經不認識李抱我了呀,……我該怎麼辦呢?」
薔薇姑娘默默地,沒有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