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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薔薇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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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三注視著輪椅上的老人,輪椅上的老人也在注視著他。

老人真的已很老,他的頭髮、鬍鬚已銀白如雪,連眉毛都是純白的。那雙飽經滄桑世故的眼睛在雪白的壽眉下,宛如兩個幽深清冷的深潭,似乎沒有什麼能激起它們的漣漪,連陽光好象都照不到那上面。

老人的皺紋很深,深得象是一條條刀劍留下的傷痕,記載著老人一生的故事。

他的兩隻枯瘦的手平平地放在輪椅的扶手上,觸著扶手上的按鈕。

按鈕按下,會有什麼發生?

蘇三不知道,但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會吃驚的。

老人看著蘇三,眼睛漸漸亮了:

「老夫金船。」

他的聲音雍容不迫,威嚴中不失慈和,充分顯示出他作為宗師和長者的身份。

蘇三發現,他在微笑的時候,其實還是很年輕的,至少比他現在的年紀要年輕三十歲。

「在下蘇三,拜見金老前輩。」

蘇三畢恭畢敬地作了一揖,他知道自己若真想娶紅薔薇,就一定不能給金船留下不好的印象。

金船微笑道:「蘇少俠海寧一戰以來,名動天下,誠然是後生可畏呀!」

蘇三謙虛地道:「金老前輩謬獎,在下不過適逢其會而已。」

紅薔薇嬌嬌地走到金船身邊,嗔笑道:「你們這是幹什麼?爹,你沒見他都嚇出汗來了麼?」

金船疼愛地看了看女兒,對蘇三笑道:「我這閨女,自小沒了娘,是我把她寵壞了,說話沒個分寸,蘇少俠切莫見笑才是。」

蘇三微笑道:「令愛聰慧過人,在下十分佩服。」

金船道:「昨日傍晚,老頭就已安排車馬迎接蘇少俠,怎麼到現在才來?莫不是路上有什麼阻礙麼?」

蘇三的臉騰地紅了,紅薔薇也賴在金船肩上大發嬌嗔:「爹爹亂說什麼呀!」

金船恍然:「啊、啊——我可是老糊塗了,怎麼能問出這種問題來呢!」

「我不依,不依嘛!」紅薔薇羞得直叫喚:「爹爹拿薇兒開心!」

蘇三隻好傻呵呵地站在那裡微笑。他知道自己雖然笑得一定很傻,但又不得不笑,剛見金船時的拘謹和不安,也隨之而消失了。

他現在只感到幸福,一種被人接納的幸福。

金船看著他,呵呵笑道:「昨天這丫頭一回來,有點失魂落魄的,我就知道要出事了,再三追問,才問出真相來。看來薇兒的眼光還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這麼說,他是答應了?蘇三驚喜地張大了口,只顧紅著臉傻笑。紅薔薇羞得不可抑止,一扭身,跑了出去:「爹爹欺負人,爹爹欺負人,我不來,我不來了!」

金船哈哈大笑起來:「蘇三,你還不快追過去,愣在這裡幹什麼?」

蘇三紅著臉道:「我陪老伯多聊聊。」

「陪我?」金船大笑道:「跟我一個老殘廢聊天,有什麼好聊的?」

蘇三撓撓頭皮,嘿嘿笑道:「我有許多不明白的事情,想請教老伯。」

金船笑聲漸止,慈聲道:「你是不是想打聽李吉祥和羅莊的事情?」

「她都告訴您了?」蘇三笑道,「不知老伯可知道,震天弓的主人究竟是誰,震天弓現在在誰手中?」

金船嘆了口氣,緩緩道:「說來話長,你坐下,咱們慢慢聊一會兒吧!」

「薇兒是不是已經告訴你一些情況了?」金船笑著淡淡地問道:「昨天她磨著我,問東問西的,套出許多東西來了。」

蘇三道:「她說她已經把她所知的情況全部都告訴我了。」

金船諷刺似地笑道:「啊——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蘇三隻是微笑,不出聲。

金船沉呤半晌,才苦笑著搖搖頭道:「其實你已經知道了這許多事情,已經足夠了,何必再多問呢?」

他誠懇地望著蘇三,嘆道:「有時候,喜歡刨根問底並不是好事,世上最喜歡思考的人,一般都不幸福。福壽雙全的,都是些無所用心的人。」

蘇三正色道:「我要幫一個朋友的忙。」

金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燕雙飛?」

蘇三點點頭:「不錯,就是他。」

金船又恢復了常態,嘆著氣道:「其實我也絕對不希望燕雙飛出事,他既然是你的朋友,我自然不能不幫他,不過……」他突然住了口,不說了。

蘇三心裡一驚,忙問道:「不過什麼?」

金船苦笑道:「或許已經沒有人能幫得了他的忙了。」

蘇三驚得站了起來:「老伯是說——?」

金船點點頭,沉聲道:「看得出,你已經知道答案了——震天弓現在的主人,就是落花公子任獨立!」

蘇三呆住,腦中一片混亂。

他雖然一直猜測任獨立就是握有震天弓的人,但猜測一旦變為現實,還是讓他感到震驚和恐懼。

金船喃喃道:「任獨立有震天弓,他的落花鏢世上已無人能敵。燕雙飛除了去死外,好象已沒有別的路可走,至少我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能救他。」

這是不言自明的,如果燕雙飛能躲過由震天弓射出的落花鏢,他就簡直成神仙了。

而蘇三知道,世上是沒有神仙的。

蘇三的冷汗都出來了,他覺得自己應該馬上趕回去,無論如何也要將燕雙飛拉出飛燕樓,無論如何也要阻止燕雙飛和任獨立明天的決戰。

金船沉聲道:「你想阻止燕雙飛,那是絕對不可能辦到的事情,不僅燕雙飛自己不會答應,任獨立、阮飛燕和羅敷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蘇三顫聲道:「那……那燕雙飛……不就……不就死定了?」

金船眯著眼睛打量著他,半晌才冷冷道:「那也不一定。」

「這麼說,他還有救?」蘇三又驚又喜,急問道:「老伯,您老人家有什麼辦法?」

金船慢吞吞地道:「辦法倒是沒有,不過,你可以想辦法。要知道,路是人走出來的,辦法也是人想出來的。」

「我想辦法?我……我能有什麼辦法?」蘇三又灰心了:「我要能想得出辦法,早就想出來了。」

金船搖搖頭,嘆道:「你方寸已亂,自然想不出辦法來,靜下心來,仔細分析一下,就會有辦法的。」

蘇三猛地一揖到地:「老伯有何妙計,懇請相告。」

金船微笑道:「妙計倒沒有,內幕倒是知道一些。這樣吧,你先坐下,咱們慢慢商量個計劃出來。」

蘇三隻好又坐下,心裡真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的。他只是緊緊盯著金船的眼睛,希望這個老人能給他某些啟迪。

金船卻閉上了眼睛,緩緩道:「你知不知道,羅敷和一個名叫李抱我的小夥子原來是指腹為婚的伴侶?」

蘇三忙道:「知道!」

金船道:「看樣子羅敷雖已不認識李抱我了,李抱我卻一直沒將她忘懷,你為什麼不充分利用這一點?」

蘇三想了想,反問道:「老伯認識李吉祥和羅莊?」

金船點點頭:「認識,但不過是點頭之交,根本談不上什麼交情。他們都很固執,而且傲慢,偏偏我以前也是這麼個德性。」

蘇三又想了半晌,問道:「但李吉祥後來和老伯關係不錯,對不對?」

金船眉毛顫了一下,聲音也變冷了:「李抱我跟你說過?」

蘇三苦笑道:「李抱我這人從來不談自己的過去。」

金船冷冷道:「那你又憑什麼這麼認為呢?」

蘇三認真地道:「李吉實和羅莊因誤會打架後,負傷不輕,舉家遷徒,到了宣城,可能不會是隨隨便便做出的決定吧?李吉祥並不知道震天弓的主人是任獨立的父親,遷到宣城顯然不是為了尋仇。而宣城又絕非是個隱居的好地方,李吉祥選中了宣城,自然是有某種原因。而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他有一個老朋友也在宣城。」

金船道:「你認為用震天弓殺羅莊一家的人是任獨立的父親任見理?」

蘇三又吃了一驚:「難道不是?那任獨立的震天弓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金船冷笑道:「難道他自己就沒有辦法弄到手?要知道,憑任獨立的武功、機智和心狠手辣的程度,世上很少有什麼他辦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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