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無瀨一動不動,只是冷冷盯著為首的中年道土——
「嵩陽七子」中的老大,道號「玉陽子」的李天寶。
李天寶皺著眉頭,冷叱道:「讓開!」
肖無瀨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後退了三步,慢慢拔出了劍。
他的聲音又低又啞,而且帶著輕微的顫抖:
「七位師兄,請下馬拔劍。」
李天寶一怔,怒喝道:「你是誰?」
肖無瀨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
「肖、無、瀨!」
嵩陽七子的臉色全都變了,七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瞪著這個凍得臉色烏青的年輕人。
李天寶眼中的憤怒和震驚漸漸變成了狠毒,他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另外六人也都大笑。
肖無瀨深深吸了一口氣,叱道:「拔劍!」
李天寶止住笑,鄙夷地道:「小師弟,你居然沒有死,真是奇蹟。」
肖無瀨冷冷地道:「李天寶,別賴在馬上,滾下來領死!」
李天寶微笑道:「就憑你?小師弟,你那兩手劍法,也想復仇?算了吧!」
他飄然下馬,傲然兀立在肖無瀨面前。「你現在跪下求饒,或許我們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會留你一個全屍。」
另外六人也都下馬拔劍,團團圍住了肖無瀨,七嘴八舌地道:
「肖無瀨,你姐姐真夠味兒!」
「十年了,那滋味我還忘不了,嘖嘖!」
……
聽他們這些汙言穢語,哪裡像什麼有道之人?
肖無瀨驚天動地一聲悲嘶,閃電般拔劍衝出。
雪飛,血濺。
嵩陽七子中的老七一聲沒吭,便已身首離異,鮮紅的血噴濺在了白雪上,觸目驚心。
李天寶驚得退了好幾步,嗓音都變了:「六合陣!困住他。」
老七若未死,嵩陽七子就會以「七星劍陣」對付強敵。現在七子剩其六,自然只能變陣,好在他們平日訓練有素,只微微一亂,便已站穩腳根。
六合陣一發動,肖無瀨便已失去了攻擊的機會。
他悲嘶著,瘋狂地在陣中左衝右突。
漫天劍氣,漫天風雪。
肖無瀨的吼聲撕裂人心。
掌櫃的心忍不住顫抖起來,他看著綠袍人,目光中竟已有了些許責難之色。
綠袍人仍在垂目飲酒,好像他是個聾子,聽不見肖無瀨的悲吼。
掌櫃的走到窗邊,卻見六個道士正圍攻那個年輕人,年輕人的白袍上已沾滿了鮮血。
一聲慘呼,一個道土倒飛丈外,倒在了雪地裡,不動了。
「好!」掌櫃的忍不住低聲歡呼:「殺得好!」
但很快,那年輕人連著中了三劍,搖搖欲墜,掌櫃的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暗。
灞橋上的劇鬥仍未停息,掌櫃的卻已看不太清了。但他知道,那年輕人還沒有倒下,還在拼命。
他突然轉頭,衝綠袍人大喝道:「你有刀,你為什麼不去幫他?」
綠袍人冷冷盯著他,慢吞吞地道:「他還能支援片刻。」
掌櫃的也不知從哪裡生出巨大的勇氣來,吼道:「你就看著他被人殺死?」
綠袍人瞪著他,半晌才悄然一嘆,低聲道:「他需要徹底地發洩一下……這樣對他有好處。」
掌櫃的剛想說話,眼前綠影一閃,已不見了綠袍人。
他撲到窗前,恰好看見了一道冷豔的寒光,耀眼驚心。
那是綠袍人的那柄「破刀」閃出的光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