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香蘭笑道:「老爺子壽誕就要到了,鳴山大約是採辦什麼壽禮去了吧。這孩子,可孝順呢——」
宋沁四下看看,冷冷道:「大師兄呢?」
馬香蘭道:「不清楚,在後山吧。」
宋沁隱隱覺得,馬香蘭今天的態度有些古怪,但她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有這種感覺。
她雖深愛徐鳴山,卻討厭他的父母,尤其討厭面前這個浪勁十足的馬香蘭。
她哼了一聲,道:「大師兄現在在後山幹什麼?」
馬香蘭道:「他也沒說,一大早韋師弟來找他,也不知咕噥了些什麼,就一起出去了。」
宋沁覺得很奇怪,不由又想起了父親眼中的兇光。
難道這幾天真的會發生什麼大事嗎?
她連招呼都沒打就出了門。
馬香蘭冷冷笑了一聲。
宋沁正氣得七佛昇天,迎面撞上了韋觀。
韋觀見了宋沁,立時紅了臉,嚅嚅著說不出話來。
宋沁皺眉道:「韋觀,你看見幾位師伯師叔沒有?」
韋觀搖頭。
「那,小山子呢?他上哪兒去了?」
韋觀還是搖頭。
宋沁看他張口結舌的模樣,忍不住開心地笑了。心中的憋悶氣憤一掃而光:
「瞧你那傻樣兒。叫我姑姑!」
「姑姑。」韋觀叫得可比徐鳴山乾脆多了。
宋沁不由想起昨天母親誇獎韋觀的話,心中一甜,嬌聲道:「小觀子,姑姑對你好不好?」
韋觀「噗哧」一聲笑了,又連忙掩住口,但仍是笑得肩頭聳動。
宋沁氣得揚起了小手:「你笑什麼?」
韋觀嚇了一跳,不敢笑了:「姑姑,我不是笑……姑姑,我也不敢,只是……只是……」
宋沁氣呼呼地道:「只是什麼?」
韋觀期期艾艾地道:「姑姑叫我……小……小罐子,這個……這個……」
宋沁一怔,旋即大笑起來,用胖乎乎的手指點著他的額角,笑道:「姑姑說你是小罐子,你就是小罐子!」
韋觀也笑了,口齒也清楚了:「好,小罐子就小罐子,只要不是破罐子就行。」
宋沁抿抿笑散了的鬢髮,撇撇嘴兒道:「喲!小觀子,人家都說你老實,我看你也油嘴滑舌的不正經!喂……小觀子,你喜不喜歡……喜歡姑姑?」
韋觀激動得兩眼放光,顫聲道:「姑姑,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宋沁嬌嗔地扭了扭腰:「你說嘛!怕什麼,姑姑也不會吃了你。」
韋觀差點沒栽倒在地:「喜……喜……喜歡!」
宋沁的臉兒也已飛紅,聲音溫柔得像春水一樣:「小觀子,你聽不聽姑姑的話?」
韋觀怎麼會不聽呢?現在哪怕宋沁要他從山頂滾到山腳,他也會聽的。
「那好,你去找徐師伯或者徐鳴山那壞小子。只准暗中相隨,瞧瞧他們都幹了些什麼,回來偷偷告訴我,姑姑必有重賞,你去不去?」
韋觀有點迷惑不解:「為什麼要跟蹤徐師伯和徐師兄?」
宋沁瞪眼道:「不該你知道的就別問!」
韋觀心裡頗有點酸酸的,他明白這位大小姐是在利用他去探查情郎在幹些什麼,她喜歡的人不是自己。
不過韋觀馬上就又高興了,因為他喜歡她,今天有了替她效勞的機會,怎能不盡心盡力呢?
功到自然成。韋觀相信這句話,他覺得,只要自己肯下工夫,未必得不到這位刁蠻美麗的大小姐。
宋沁微微笑道:「好了,你去吧!記著,今天晚上,到姑姑房中去,記下了麼?」
韋觀已熱血沸騰。
肖無瀨一怔,旋即大怒:「放你媽的屁!」閃身而進,劈面就是一掌。
那蒙面人似乎沒料到肖無瀨會突然動手,微一愣神,肖無瀨的手掌離臉已不足半尺。危急之中,身子空地仰天而倒,斜斜飄開,身形曼妙異常。
肖無瀨一掌落空,已知不妙,右腳虛踢,身子已然躍起,一縷輕煙般掠入了深草中。
他知道,若是被這四人纏上,自己可就要吃苦了。
轉眼之間,肖無瀨已然消失,留下四個蒙面人和徐鳴山面面相覷。
「見鬼!」那個蒙面人憤憤地罵了一句,低聲道:「傳令下去,封鎖所有路口,一旦發現肖無瀨和趙輕俟的下落,立即煙火報警,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虎山。」
一個蒙面人應了一聲,舉起一隻竹笛,吹了幾下,四下裡遠遠近近都有笛聲響應。
那蒙面人橫了呆立當場的徐鳴山一眼,也不說話,轉身就走。
肖無瀨撲進樹林後,才大大鬆了一口氣。
但剛喘了兩口粗氣,刺耳的笛聲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肖無瀨知道,這一片樹林已被嚴密地監視起來了。
肖無瀨苦笑:「奶奶的,這幫王八蛋究竟是什麼人?」
若是他們不是虎山派的,那麼虎山派又豈能容忍別的幫會在自己的禁地裡耀武揚威?
如果他們是虎山派的,事情就可以解釋了。趙輕侯是虎山派棄徒,虎山派上下自是必欲殺之而後快。而且自己也得罪過宋沁,當屬必殺之列。但徐鳴山為什麼不趁機偷襲自己呢?徐鳴山為什麼又說不認識那些蒙面人呢?
莫非徐鳴山在騙自己?
肖無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不想了,懶洋洋地向樹林深處走去。
走著走著,肖無瀨停了下來,恐怖地瞪大了眼睛,盯著一棵樹。
那是棵碗口粗的檀樹,樹皮被剝去了一大塊,露出了淡黃的樹芯。
那上面有一個紫紅色的心形圖案。
天下第一黑幫紫心會的殺人標誌,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肖無瀨的血都涼了,頭皮發炸,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批蒙面人,難道會是紫心會的?
那個緊心圖案似乎能使定身法似的,讓肖無瀨無力移動自己的手腳。他很想說幾句笑話自嘲一番,或是罵自己幾句。
他張了張口,卻是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