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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控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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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元大聲道:「各位英雄,宋某本想封刀歸隱,看來已不可能。宋某能否活到明日封刀洗手之時,也已很難說。白袍、紫心兩會和虎山派已成水火,一戰在所難免。」

華玄元和秋水都是冷笑不語,似乎已承認宋朝元所言非虛了。

宋朝元道:「因此,宋某今日要口述一份遺囑,安排後事。各位都是證人,日後若然生變,不會不說句公道話。」

春風吹過了簷角的銅鈴,吹過了碧樹,吹過了寨門上飄揚的虎山派大旗。

春風吹在人們的面上,吹入人們的心口。

春風本是溫柔的,充滿了暖意,充湖了平和。

宋朝元沉重的聲音在春風中迴響,卻帶來了寒冷、肅殺,帶來了地獄的氣息。

「若宋某今日戰死,虎山掌門之位由徐風濤接任。日後徐風濤病故或戰死,則由韋達夫繼任,依此類推,不得有僭越現象。」

徐風濤八人一齊跪倒,神情肅穆之中,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好像他們原來沒想到會是這樣。

華玄元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又歸於漠然。秋水卻冷冷哼了一聲。

對於場外眾人來說,宋朝元的決定很合理,沒什麼可值得驚訝的。

「宋某平生無兒,只有一女宋沁。宋某今日當著天下各位英雄之面,將她許配給本派弟子徐鳴山。他二人可擇日成親,不得有誤。否則宋某在九泉之下,也定然不饒抗命不遵之人。」

肖無瀨眼前一陣模糊,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徐鳴山跪在草地上,神情古怪之極,說不出他是在哭還是在笑,韋觀蒼白著臉,咬緊了牙關。

宋沁只叫了一聲「爹」,便已泣不成聲。

宋朝元充滿感情地看了看她,悄然一嘆,轉向了趙輕侯。

趙輕候也在看著宋朝元,眼中的神情同樣很複雜。

宋朝元直視著趙輕候的眼睛,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有力,他說;

「本派棄徒趙輕候,十八年前,好淫師孃,被逐下山。

又自改投了星宿派,此次趙輕侯前來複仇,由徐風濤八人出面接待!」

場外大譁,驚呼聲不絕。

誰也沒料到,趙輕候竟是因幹了些汙濁勾當而被逐出門牆的。虎山派原先只推說他落崖而死,自然是應了「家醜不可外揚」這句話。

肖無瀨突然間想起,那個在樹林中戲弄魯同甫的人,就是宋朝元。

他聽出了宋朝元的聲音。

可宋朝元當時為什麼要救自己?宋朝元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肖無瀨不知道。

宋沁心中一片茫然:「不會的,不會是這樣的,不會的……」

她簡直難以相信,貌若天人、溫柔善良、端莊大方的母親居然會被趙輕侯姦汙。

她簡直不敢相信,平素和母親極其恩愛的父親竟會說出這種惡毒的話。

在宋沁的眼中,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倒置了。

趙輕侯面上又現出了那種詭異的微笑:「宋大俠如此安排,趙某十分感激。」

宋朝元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聲。

趙輕候道:「趙某與宋大俠並無任何仇冤,宋大俠對趙某有十三年教導之恩,趙某甚是愧對宋大俠。」

他緩緩轉頭掃視著徐風濤等人,冷笑道:「和趙某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乃是虎山派的八大弟子。宋大俠成全趙某一片復仇之心,趙某五內銘感,不過,還有一句話要明說——」

他的聲音已變得尖利之極:「當日陷害趙某的,尚有辛十二孃在內!」

宋沁尖叫道:「趙輕侯,你……你胡說八道!你……

你這……混蛋!」

徐鳴山踏上幾步,暴喝道:「趙輕候,不勞我爹出手,就讓徐其來會會你這不男不女的閹人!」

「閹人」二字說得極是響亮,場中場外頓時一片寂然。

宋朝元的臉,一下慘白如雪,彷彿受了極大的震動。

肖無瀨恍然大悟,怒火填滿了胸臆。

春風還在輕輕地吹。

可春風為什麼吹不進這些人的心田呢?

趙輕候的眼中,閃出了熒熒的綠光:

「很好!既然徐相公已將這件事情叫了出來,趙某就索性在復仇之前,將這件事的本來面目,說與各位英雄聽一聽!」

秋水輕輕咳了一聲,白袍會中人頓時散開,零亂地在場中坐了下來,將徐風濤八人圈在當中。

華玄元目光一閃:「正反九宮?」

秋水笑笑:「你真識貨!」

華玄元嘿嘿一笑,大聲道:「趙輕候,算了吧!你那些髒事,說出來口羞。華某和你的樑子尚未搖過,何不先行了斷?」

宋朝元和秋水對望一眼,齊齊踏上一步,逼住了華玄元。

宋朝元冷冷道:「華兄請住口!」

秋水也喝道:「否則虎山、白袍兩派將聯手抗敵!」

華玄元的瞳孔在急劇地收縮。

大戰已一觸即發。

但華玄元很快又幹笑了幾聲,道:「你們想聽就聽,關我什麼事?」

他似不經意地揮了揮左手,原本躺在地上喘氣的紫衣人這時便都跳了起來,將白袍會的人也圍了起來。

宋沁的心都碎了,已不知自己身為何物,世上一切美好的幻影都破滅了。

趙輕侯沉聲道:「我在五歲時就已來到虎山上,宋大俠夫婦收留了我,待我親如骨肉。要說虎山弟子中,入門最早的,恐怕還算是趙某人。那時候,宋大俠還沒執掌虎山,但武功在虎山上已無敵手。宋師母為人樸質善良,待下人極好。當時的虎山派,可說是上下同心,充滿溫暖,就像一個大家庭。雖然在江湖上寂寂無名,但自保也綽綽有餘。也就是從那時起,宋大俠開始教我武功,當時雖無師徒之名,卻有比師徒之情更深的父子之情。」

宋朝元黯然嘆了口氣,眼中似已有淚光閃動。

趙輕俟道:「宋大俠執掌虎山時,我才七歲。其後在天目派大變之際,宋大俠一夜成名,虎山派名滿天下,往日的溫情便漸漸淡薄了。虎山上每天人來人往,噪雜不堪,但宋大俠仍然堅持每天教我練功,還請了一位秀才教我念書。宋師母待我也一如既往。在我十一歲的時候,徐風濤來到虎山。其後陸陸續續,宋大俠收了許多徒弟,這就是後來所謂的‘虎山八虎’。

「宋大俠教導我的時候少了,我就自己苦練。到我十五歲的時候,宋大俠正式收我為第九名弟子。當時我的武功雖不算好,但較之徐風濤等人,仍是高高在上。這使得我在八位師兄的心目中,成了一個勁敵。

「二十年前,我十七歲時,宋師母突然逝世,死得十分蹊蹺,師母雖然不會武功,但身體很好,怎會驟然撒手?我當時悲痛萬分,責問宋大俠,宋大俠只是流淚,卻是什麼也不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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