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了一夜,小高實在需要好好休息了。
在逃出大宅之後,小高才知自己落身在開封附近的小鎮,為了避免三痞事後後悔,又來追捕,他從三河鎮奔到雙裡坡小鎮,才敢找間客棧住了下來。
直到傍晚,他才養足精神。
醒來後,重新思考這幾月來發生的事情,尤其是三痞以及三清寶-的事。
「三痞見過,甚至練過三清寶-,但他們為何還要我抄給他們?」
小高百思不解。
「看清形,他們似乎在找尋真正秘笈,也可能在找尋某個人,而那人也就是偷走秘笈的人,若真如此,那受託保鏢的韓七絕嫌疑是最大了……」
他想了半天,思緒又回到三清寶-上。
他忖道:「這武功明明有效,連苗飛都畏懼三分,為何三痞說練了它會走火入魔,我怎麼感覺不出來。」
他耍了幾招,照樣感到內力充足,他實在不懂。
「那麼真本是何模樣?在哪裡呢?」
小高想到方振遠,這傢伙可能藏私了,但這老狐狸若是躲了起來,要找他就難了,至於韓七絕,自己始終未見過他。
小高決定找轎中人下手了,至少他該知道三清寶-的真假吧!
小高決定找轎中人探探訊息,大不了再抄一個副本當見面禮。
他正計劃如同尋得轎中人之際,忽聞外頭傳來一女子喊救命之聲。
正義感使然,小高射出窗外,發現聲音來自第三廂房尾端,他不加思索,立即破門而入。
只見得一名亂髮男子提抓一白衣女子閃向屋頂,救命之聲乃是那女子所發出。
「哪裡逃!」
那亂髮男子發現有人追蹤,似不急著逃走,咆哮一聲,闖入一所民宅。小高怕他走失,立刻追進。
對方突然瘋狂撲至,他手中有利劍,卻在攻擊之時拋棄,全如野獸般撲殺敵人。
是狼人?
小高已看清這人面貌,正是鬼王幫中的狼人。
他不知狼人為何會在此出現,還任意擄掠女人。
這一失神,狼爪已猛地抓來,小高雖閃開利爪,胸前衣服卻被撕下一大片來,再也不敢大意,施展了三清神功。
趁狼人瘋狂攻擊之際,相準一掌扣向他脈門,再一拳擊向他的臉。
狼人被打得口吐鮮血,狼狽萬分,跳牆而去。
「三流工夫,也敢調戲良家婦女。」小高自語道:「莫非他是色狼?」
他笑了幾聲,忽想起躺在地上的白衣姑娘,於是上前將那女子扶靠牆角。
仔細一看,這女子長得很美,兩道眉毛粗粗的,倒有幾分男人英氣。
小高又自語道:「其實,任何厲害的女人,一遇到色狼,還不是要嚇得昏倒?」
「你說甚麼?」
那女子突然張開眼睛,一巴掌打了過來。
小高雖驚詫,卻仍閃得快。
那女子生氣道:「誰叫你躲?」
小高道:「奇怪了!你打人還要命令別人送上臉給你打?」
白衣女於道:「不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小高站起身道:「神經病!」
小高不想理她,轉眼就想走。
「站住,你敢走!」白衣女子追上前欲攔阻。
小高突又大叫道:「色狼回來了!你自己去應付吧。」
一聽到色狼二字,那女子已哇哇大叫道:「不要走!」一面迅速躲到小高的背後,連頭也不敢探出來。
「真是惡人沒膽。」小高道。
白衣女子瞪了一眼,倒是忍下了這口氣,問道:「狼人走了沒有?」
小高道:「走啦!我要是他,我就不會看上你。」
「你甚麼意思?」
「沒意思!女人不像女人,還故意留兩道男人眉,活像個男人三八婆。」
「你說甚麼!眉毛是天生的,你懂不懂呀?」
「這麼說,你這男人婆也是天生的?」
「你敢!」那女子又想一腳踢去,但還是忍了下去。
小高道:「就算是天生的,也可以弄掉一些啊,活像關公,你不覺得可以用它當毛筆嗎?」
「你懂甚麼?越弄越粗,天生的較好。」
小高再仔細瞧瞧,又道:「還好,像乳毛,軟軟細細的,否則你準完蛋。」
那白衣女子被誇讚,不禁說道:「我很迷人嗎?」
小高道:「不迷人,怎會引起色狼興趣?」
那女子紅了臉,道:「說正經的,好不好?」
「迷人,行了吧。」
白衣女子道:「這還差不多,算你有眼光。」她淺淺一笑,頗有甜甜的感覺。
小高問道:「現在該告訴我,你為何會被那怪物擄去了吧!」
白衣女子道:「我也搞不清楚,只知道他們是鬼王幫的人……」
「你跟蹤他們?」
白衣女子道:「沒有!我只是聽說鬼王幫想招兵買馬,且舉辦一個比武大會,結果被一個懂得神功的年輕人搞亂。我想去看,卻趕不及,只看到一堆屍體,後來就走人,誰知道在這裡碰上了可怕的色狼。」
小高本想說出那年輕人就是自己,但隨即打消了主意。
「這麼說……」小高道:「你也是江湖中人了?你是哪一派的?」
那女子幽怨地道:「我哪有甚麼門派,我是孤兒,跟一位大姐一起長大,後來大姐說要去找甚魔鬼夫人,一去就沒回頭,我就這樣鬼混,一混就三年多。」
小高道:「你認為鬼夫人就是鬼王的老婆?」
女子道:「大概是吧!我只探聽鬼王幫抓走了不少女人,我大姐說不定就這樣被抓走了。」
小高道:「這倒是事實,不過鬼王幫已經散了,你姐姐若活著,也該有機會逃出來才對。」
那女子攤攤手,道:「聽天由命了,混了這麼多年,我終於悟出一個道理。」
「甚麼道理?」
「弱肉強食。要有高強的武功,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武功差,就算知道姐姐在鬼王幫,我還是沒法子救她出來。若是貿然行動,說不定連自己也賠了進去,像方才……」
「這倒是事實。」
女子又道:「所以我現在的心願就是練成高強武功,然後……然後維護正義。」
小高道:「其實你的想法跟我差不多,只是我沒心情去維護正義,因為我已經搞不清楚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像九江鏢局的方振遠,看他一副正派,手段實叫人不敢恭維,你說,正義何在?」
「我懂你的意思,但也有很明顯的正義啊,例如狼人欺負我,你馬上就能分辨正義何在了。」
小高道:「你錯了,我是聽到你的慘叫聲,才趕來的。」
女子瞪眼道:「不跟你說了,老是欺負人,正義安在?」
小高笑道:「所以說正義已失了。」
那女子哼了一聲,甩頭就走。
小高急道:「你……你要到哪裡去?」不知怎的,小高竟然關心起她來了。
女子道:「我是我,你是你,各不相干。」
說著已掠出牆頭。
小高猶豫著是否要追上去,他擔心那女子獨自一人,若再碰上惡狼之流的人,準會吃虧的。
最後他仍是追了出去。
他叫道:「別走啊!」
「我走我的,跟你沒關係。」
「你不是要學高強武功?」
這話終於使那女子停下腳步,她欣喜地道:「你要教我?」
小高道:「別的沒有,防身倒能用得著。」
「太好了,快快教我。」
白衣女子拉著小高就往鎮外山坡奔去,沿途還問個沒完,問是甚麼武功,能否天下無敵?
來到一處小山神廟,那女子覺得地方不錯,才停了下來,他立即要求小高傳授武功。
小高道:「總得讓我知道你叫甚麼名字吧!」
「這……」
「怎麼?不能說?」
「不是……我名字不大好聽……」
「都取了,還有甚麼不好聽?」
「我叫陳水水。」
「這……為甚麼叫‘水水’……」小高想笑,但忍了下來。
陳水水臉上一熱,笑道:「不清楚,小時候就如此。」
小高道:「大概是要你柔情似水的意用吧!我叫小高,跟你一樣,狀況不明。」
「我們有很多相同的地方。」陳水水笑得天真,顯得份外美麗。
小高淡笑道:「注意看了,我現在教你。」
小高怕三清神功有走火入魔的顧忌,不敢傳授給她,遂將蛇娘子的金蛇指法教給她,如此方無後顧之憂。
但陳水水一聽到這武功叫金蛇指時,她竟然不學了。
「學蛇蟲的武功,多可怕。」
小高道:「武功就是武功,跟那些根本沒關係。」
陳水水道:「可是我最怕蛇蟲,一想到那些,我渾身都不自在。」
小高實在拿她沒辦法,看她真的很害怕的樣子,也只好作罷。
小高幹笑道:「沒辦法,誰叫我沒正式拜師學藝,許多功夫都是偷學來的,相傳給你也不方便。」
「爛功夫,何必倫學?有本事,把三清神功偷來讓我看看。」
「你也知道三清寶-的事?」
陳水水忽然神秘地道:「這你就不知道,我告訴你……」她壓低聲音,四處看了看,又道:「三清神功才是武學至寶,學了它,保證天下無敵……」
小高道:「這有同稀奇,我早知道了。」他聳聳肩,只差沒說出他正懷著這種武功。
陳水水仍小心地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小高道:「哦?我倒想聽聽你知道些甚麼?」
陳水水道:「我知道哪裡可找到那秘笈。」
「哪裡?是真本還是假抄本?」
「當然是真本。」陳水水更小聲地問:「你知不知這真本在誰的手上?」
「不清楚。」
陳水水道:「在韓七絕手上,聽過沒有,他叫追魂書生,在江湖上很有名的。」
小高道:「你好像知道蠻多的。」
陳水水道:「我想學得最高武學,自然對有關三清寶-之事特別注意。就如我聽到鬼王幫中開幫大會,有人使用三清神功,我立即就趕去了。」
小高道:「那你又如何知道三清寶-真本在韓七絕手上?」
「是他託九江鏢局保的鏢啊。」
「這是傳言,豈能確定?」
陳水水道:「哎呀!你也不想想,韓七絕在三十來歲就坐在天下第一的寶座上,他若無奇功秘笈又怎能辦得到?」
小高仍是不怎麼相信她。
陳水水只好實話實說:「因為我曾經遇到一位垂死老人,他說他曾見過韓七絕練三清神功,他就是偷看韓七絕練功才被打成重傷的。」
小高關心地問:「多久以前的事情?他還說些甚麼嗎?」
陳水水道:「不到半年前,可惜他沒說多少話就死了,他希望我將訊息傳出,轉告武林,說韓七絕不久將復出。」
「你說出去了?」
陳水水道:「沒有,當時我也弄不清楚韓七絕是甚麼人物,而且我也不懂江湖事,重要的是,聽那老人口氣,韓七絕好似不是正派人物。我想我犯不著去惹他,沒想到我那姐姐招惹了鬼王幫,才變成今天這個局面。」
小高道:「鬼王幫跟韓七絕有關係?」
陳水水細聲道:「小聲點,被人聽見可就完了。」她更小聲說道:「據我打探的訊息,鬼王幫的幕後主使人即是韓七絕,那鬼王典也是韓七絕給的。」
「有這麼回事?」
陳水水道:「信不信由你啦!我只是想告訴你,找到鬼王幫中苗飛,可能就能找到韓七絕,也就可以找到正本三清寶。而學了三清寶-,我們就可變成天下無敵了。」
小高有些心動,但仍有疑問,他道:「韓七絕要是真有三清寶-,他收藏那麼多年,準練了一身武功,我們怎打得過他呢?」
陳水水道:「練功全靠天份,你管他學得如何?只要秘笈一到手,我就……」
她激動得以為自已是天下無敵了。
小高道:「據我所知,有關三清寶-,另有一項傳言,練不好,很可能會走火入魔。」
陳水水白他一眼,道:「誰叫你練不好,好好練不就得了?你去不去,不去,我可不等你了。」
說著即站起身子,似要往某處去。
小高追問道:「你要去哪裡?」
陳水水道:「找鬼王苗飛啊!找到他就能找到韓七絕,然後得到三清寶。」
「你不怕跟你姐姐一樣陷身鬼王幫?」
「我才沒那麼傻,我會暗中觀察,等到機會再下手,再見了。」
陳水水一揚眉,揮揮手,得意地舉步離去。
「等等……」
不知是關心還是另有原因,小高又叫住她。
「你也想去了?」陳水水臉露欣喜。
小高想到自己也該查清楚有無正副本之別,以及練了是否真會走火入魔;再則探探韓七絕的行蹤,說不定可解開託鏢之謎。
小高點點頭道:「你知道苗飛在何處?」
陳水水道:「不清楚,不過他手下流竄江湖甚多,只要有心跟蹤,遲早會摸到門路的。」
小高淡淡一笑,道:「你膽子不小嘛。」
「哼!膽小,我就不必混了。」
陳水水一揚眉,一甩頭,走得十分瀟灑。
小高瞻自說道:「男人婆。」也跟了過去。
※※※
走了三天,一點發現也沒有。
狼人,甚至與鬼王幫可能有關的人似乎突然間全部消失了。
所有的人突然變得正常起來。
好不容易,走在無量山的腳下之時,忽有一名素灰人影閃向林區。
平常這類行路如飛的武林人物並不稀奇,只因為小高一眼瞧見那人右肩掛了一個黃色錦袋。
「錦袋?會是方振遠?」
身材是差不多,而那錦袋更是方振遠特有之物──用來裝帶十三支甩手鐵翎箭。
愈想愈有可能,小高已決定跟蹤。
小高道:「找不到苗飛,至少也可以問問方總鏢頭是否藏了私,把寶-口訣假造了。」
陳水水道:「他就是保三清寶-的九江鏢局總鏢頭?」
「可能,走!過去看看。」
小高拉著她,已快步追蹤下去。
那人輕功不弱,而且似乎特別小心行蹤,躲躲藏蕨往林區遁去,每掠個三、五百丈,總會回過頭探瞧一番,以確定是否有人跟蹤。
小高始終保持數百丈距離而不被發現,可惜也因此無法確定對方是否真為方振遠。
山路越來越難走,到後來已是懸崖絕壁,險象環生。
小高還好,陳水水已嚇得雙目直閉,全靠小高拖帶,那副男人婆模樣早變成了小綿羊的樣子。
再掠過一座高崖,方振遠的行蹤突然消失,眼前則是為森一片,頗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奇怪,難道他鑽了地不成了?」
照小高經驗,方振還必是進入了某個山洞之中,而此時想找到他的藏身之處並不容易。
正在忖思該如何找人之際,陳水水急叫道:「骷髏?我們進了閻王殿?」
她指著前方那座大山,在雲層深處,竟然忽隱忽現可見及活像城堡般的骷髏城,它在山峰底部,一副可怕的樣子。
小高心頭起了疑問,道:「會是鬼王幫的總壇?」
想及此,他立即拉著陳水水藏往岩層隱蔽處,免得露了行藏。
陳水水怔怔地道:「怎麼會如此?你不是跟蹤方振遠嗎?怎會跑到鬼王幫總壇來?」
「這不正合了你的意思?」
小高大有取笑陳水水之意。
陳水水窘困地道:「我只想找寶-,怎知會碰上鬼門關?」
「反正你怕就是了。」
「誰說的?」陳水水硬是不肯認輸,猛吸幾口真氣,挺起胸膛,大有改過自新之態道:
「我不怕了。」
「這麼有效?」小高指指骷髏城門口那些穿梭的衛兵,道:「看見沒有,全是狼人,你不怕?」
陳水水仔細一看,心頭是有些發毛,但仍咬咬牙道:「不怕,他們敢亂來,我就跟他們拚了。」
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小高笑笑道:「有此決心最好,不過色狼是全無理性的。」
陳水水道:「別嚇人好不好?人家已經夠堅強了。」
小高輕笑道:「我是實說啊,你放心,我已經想好了對付色狼的辦法了。」
「真的?快告訴我。」
「很簡單,把你也變成色狼。」
「這甚麼話!簡直是開我的玩笑。」陳水水也覺得好笑:「女色狼!像甚麼話?」
「我可沒開你玩笑。」小高道:「色由心生,你長得太漂亮了,難免會勾引色狼的非份之想,我的意思是說把你美麗的容顏變醜。」
「那也不必變成女色狼啊。」
小高道:「你沒看到守門的都是狼人,不冒充他們,如何進得去?」
陳水水道:「那是說易容就好了,說得嚇死我了。」陳水水這才有了笑容。
小高笑道:「那可是你自己想歪的,跟我說的話無關。」
陳水水窘道:「不說這些啦!辦正經事要緊,要扮狼人,總得有面具才行呀。」
「你等等。」
小高小心翼翼地潛向那骷髏堡,沒多久又找來一套狼人面具。他笑道:「剛死不久,還挺新鮮的。」
陳水水看得兩眼發直,道:「它……它是活活……」
「死狼人的皮。」
陳水水一聽差點嘔了出來。
小高道:「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你把它當成人造面具不就成了嗎?」
「不行……」陳水水兩眼翻直,嘔道:「掛上它,我會吐,會抽筋。」
小高拿她沒辦法,只好把狼皮面具丟在一邊,道:「不管你啦!到時候出差錯,別怪我沒警告你。」
陳水水道:「我寧可讓他們抓去,也不要戴面具。」
「這麼說,被他們非禮也在所不惜?」
陳水水怒道:「你敢?甚麼意思?只拿一副面具回來叫我戴,你自己為何不戴?」
她越說越大聲,小高急忙封住她嘴巴道:「好了!好了!我自有理由。」
陳水水道:「還有甚麼理由,存心整我嘛!」
「真是不識好人心。」小高嘆口氣,道:「我以前做過鬼王幫的武士,我還可冒充;而你呢?長得這麼漂亮,冒充婢女,準讓那些色狼發瘋,說不定還將苗飛引了來。到時,我們甚麼也做不成了。我是替你著想,你不願扮狼人,你看著辦吧。」
陳水水道:「長得漂亮又不是我的錯。」她一瞼委屈,心裡卻甜甜的,攤攤手道:「好吧!我把自己弄醜一些就是了。」
「怎麼弄?自行毀容?」
「老是壞心眼!我會些易容術,你等等。」
陳水水躲向右側岩石後面,沒多久又回來了,扮得像個小張飛的模樣,連聲音都變得粗硬:「如何?滿意嗎?」
小高道:「像是像,不過我勸你還是別扮張飛的好,這麼惹眼,遲早會出問題。」
「那……扮甚麼?」
「病少年好了。」
「好吧。」
陳水水再動些手腳,將自己化裝成一個神色憔悴的少年。
小高看得滿意,帶著她往骷髏洞走去。
行進中,陳水水仍提心吊膽地問:「我這樣行不行?」
「你要是不放心,躺下來讓我抱好了。」
陳水水臉紅道:「休想!」
當他們走進骷髏洞不及百丈,四名狼人圍上前來了。
「誰?」
小高道:「金牌武士,有訊息告知幫主。」
「可有通行令?」
「有。」
小高將上次在鬼王墳得到的通行令交給衛士。
「這是分壇通行令,在這裡不能用。」一名守衛表示。
小高道:「有這回事?幫主要我找一樣藥草,我找到了……」
有了分壇通行令,狼人並不懷疑兩人身份,他們戒心已除,自己人好說話,一名守衛表示:「我轉告裡頭才能決定。」
「謝謝了。」
小高和陳水水已隨著那人走向骷髏洞,走近一瞧,才發現此洞乃是人骨所造,要造成這座骷髏洞,至少要上萬顆人頭。
小高看著不舒服。
方進此洞中,一股陰森寒風吹得二人遍體生寒,如入地獄鬼殿中,見不著一絲人氣。
裡頭呈圓形,好似進入骷髏頭蓋骨之中,四面另有十八個骷髏狀洞口,想必是通往十八個不同的地方。
那狼人要小高在當場等候,他則走入第三洞,不久即出來,向二人招手道:「護法請你們過去。」
小高不加思索,立即領陳水水走入第三洞,狼人則未再跟進。
小高終於見到一位中年文士。
這人小高沒見過,他當然也不怕被對方認出來。
文土道:「你有東西要帶給幫主?」
小高道:「是藥草,幫主在比武定級大會受了傷,他特地要屬下取一味藥。」
那護法聽到幫主特地交代,心想小高的來頭必定不小,至少是幫主所重用之人,他說話自然客氣許多。
「幫主是受了一點傷,正在養傷,你的藥是……」
「不清楚,他要屬下折回鬼王墳拿,屬下就去拿,其餘屬下一概不知。」
這正合乎鬼王幫中的規矩,只管做,少發問。
護法也不再追問,說道:「那藥要本座轉交,還是……」
「若護法方便,屬下親自交予幫主。」
護法道:「當然方便,只是幫主正在養傷,他有交代藥來了,立即就送上?」
「沒有……這樣好了,等幫主有指示,屬下再依令行事。」
「也好。」護法點頭一笑:「你就先住第八洞,待一有指示,我會通知你。」
護法親自把小高兩人送往第八洞客房,才逕自離去。
陳水水低聲問:「你怎麼不直接問他苗飛在何處?我們好立刻辦事,何須冒險在此等候?」
小高一副老大模樣,道:「比起江湖經驗你是差多了。這裡的規矩就是少問多做,你別忘了,我們都喝過毒藥酒,哪來那麼多意見?尤其是問苗飛住處,這是犯了大忌,保證立即暴露身份。」
陳水水道:「我不管!這裡鬼氣森森,像住在阿鼻地獄,多待一刻,我會發瘋。」
「你開始瘋吧!時間還長得很呢。」
陳水水委屈地道:「早知道也不跟你來了……想個法子嘛,像進入死人肚子裡頭,我渾身不自在。」
小高也不願在這裡乾等,稍加思考後,他有決定,道:「我們四處走走,說不定碰上苗飛也不一定。」
「你不怕誤入機關?」
小高道:「你放心,這裡地形和鬼王墳差不多,只是多了十八個洞,我們一洞洞找去,準會找到。」
於是兩人離開第八洞,往第九洞探去。
找了許久,小高發覺這骷髏洞中住的人並不多,似乎上次比武大會經自己這麼一鬧,鬼王幫的元氣消耗了不少。
直找到第十三個洞,情況已大不相同。
裡頭不是點油燈,而是以珍責異常的夜明珠當照明體,還掛了柔軟輕紗,更有淡淡香味傳出。
「女人窩?」小高看看陳水水道:「說不定你姐姐被關在這裡。」
陳水水搖搖頭道:「算了吧!這麼好的地方,哪是用來關人?這一定是有頭有臉的鬼王夫人寢官。」
小高神秘一笑,道:「苗飛好色得很,不知你姐姐當了他的夫人沒有?」
陳水水道:「胡說!我大姐不是這種女人。」
他們談話中已碰壁。
小高問:「進不進去?」
「來都來了,當然是要查清楚了。」
「我是怕……」小高笑道:「我怕一不小心看見鬼王夫人光溜溜地在睡覺,或是一大群婢女穿著性感內衣……」
陳水水被他說得滿臉通紅,瞪了他一眼,道:「儘想些歪事,也不怕……」
「怕甚麼?我還希望夢想成真呢。」
「登徒子。」陳水水更窘了。
小高吃吃笑道:「這事情有可能發生,你看著辦好了。」
小高開啟門,示意陳水水看看。
陳水水探頭一看,裡面是有張床,但卻無小高所說的那種景象。
「沒人。」陳水水有幾分得意道:「你的夢想泡湯了。」
「我的夢想泡湯,你這麼高興?」
「我才懶得理你。」陳水水轉身進入內室。
小高緊皺眉頭,也跟了進去。
內室頗大,有一扇粉紅色透明的長窗,淡紅光線從裡面透出,竟然有人影跳動。
「這是……」
陳水水首先發現,一時不解。待仔細一瞧,又聽到女人呻吟聲,才明白有人在裡頭作愛。
她簡直羞紅了耳根,再也待不下去,甩頭即走,且罵了一句「狗男女。」
小高一楞,也發現了此事,心裡正覺怪怪的,裡面男人已有所警覺,道:「有人?」
男女同時靜默,呻吟聲也為之中斷。
小高但覺無法及時逃出門外,尤其再開石門,光線往裡面一透入,行蹤立刻洩露,於是當機立斷,閃入床底,由小縫中偷窺。
男人很快移動長窗,探出頭來,露出半邊臉,小高一見在心裡驚呼:「方振遠……」
他沒想到方振遠竟會跑到這裡胡搞。
而那女人又會是誰呢?
但聞得靜默中,那女人媚聲催道:「不會有情況吧,這地方除了苗飛之外,沒人敢來。」
方振遠道:「我就是怕苗飛發現。」他確實看不出有任何異樣。
那女子已輕輕浪笑,勾著方振遠脖子,笑道:「放心吧!苗飛還在療傷,怎會來呢?」
「如果他傷勢已療好呢?」
「他發現我跟你在一起,難不成還會躲起來不成?」
「這倒是了……」方振遠也覺得自己神經過敏,再看一眼,確無異樣,始將長窗關妥。
那女子又膩上去,浪笑不止,道:「多掃興!人家方才還沒享受過,我要罰你。」
方振遠應付了幾下,又問:「苗飛到底傷得如何?怎會這麼多天沒看到人?」
那女子道:「其實也不算重,只是他不甘心被小高那小子吸去不少內功,他是在養傷順便調養內力。」一頓,又道:「再加上你送來的三清寶-,足可讓他忙上好幾個月呢。」
小高暗自驚心:「方振遠為甚麼竟然自動獻上秘笈?」
方振遠道:「如果不是被你迷住,我才不忍心將寶-交給苗飛呢。」
那女子又是一陣浪笑。
「真是全為了我嗎?我看你也想利用苗飛去擋那些追兵吧?」
「哪兒話?我如果擔心這個,隨便找個地方,照樣能躲得很好。」
這話似乎又打動了那女子的心,兩人更糾纏得火熱,她再次開始呻吟。
方振遠又問道:「你不是說苗飛另外有個朋友,他也有部三清寶-?」
「不談這些……」那女子呻吟著:「等他練了走火入魔再說……」
「練這武功,真會走火入魔?」
「嗯……」
「小高怎麼不會……」
「不清楚……也許他還沒練夠……親我……」
那女子纏得方振遠無暇再問,只好全力應付。
小高趁此機會偷偷溜出秘窟,待石門關上後,他才籲一口大氣,道:「好險。」
他開始回想方才情形,那女子是鬼王夫人沒錯,她竟然勾上了方振遠,甚至存心背叛苗飛。
而方振遠跟她在一起,大半是為了那女子口中曾提過的那個另有三清寶-的人吧?
至此,小高終於完全相信方振遠實是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
他想得出神,冷不防一個耳光打上了他的臉。
「你幹甚麼打我?」小高怒道。
陳水水不知何時已閃出來,罵道:「色狼!竟然偷看……」接下去她實在說不出口,飛紅著臉瞪視小高。
「你才有毛病。」
小高也毫不客氣地回她一個巴掌,陳水水臉上留下三道指痕。
「你敢打我?」陳水水怒極反撲。
小高抓住她,斥道:「冷靜點!」
「你這個登徒子,不要臉!」
「誰不要臉,是你帶我進去的。」
陳水水窘紅著臉道:「我出來了,你為何還躲在裡面?」
「你把門關上,嚇著他們,我如何出來?」小高瞪眼,道:「嚇得像小狗一樣跑掉,還怪人沒跟你一起溜。」
小高不再理她,已開始想辦法要如何處理方振遠。
頓時一陣靜默,陳水水也想通了,自己用力將石門關上,該是造成小高不出來的原因,看他一副正經樣,倒像是個正人君子。
於是她原諒了他,想想方才打他一個耳光,真是不好意思,但想想自己也被還以顏色,根本算扯平了,所以也就不用抱歉了。
「那人真的是方振遠?」她問。
「嗯。」
「他勾引誰?鬼王夫人?」
「大概吧……」
「你不能確定?」
小高道:「我只聽了幾句話,差點被你整死,要是全看完了,你不把我分屍才怪呢。」
陳水水不好意思,罵道:「算啦!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一頓,又道:「說正經的,既然是方振遠,你打算如何處置?」
「還能如何?我跟他談不上甚麼關係。」
「他身上不是有三清寶-?」
「是副本,送給苗飛了。」
陳水水道:「我倒不認為他會心甘情願全部送給苗飛,他一定另有藏私。」
小高恍然道:「對啊!我該問問他,副本秘笈,他是否藏了口訣不說?」
「看他跟苗飛如此親近,說不定我們抓到他,就能逼問出鬼王藏身處。」
小高點點頭,道:「一步一步來,先抓到人再說。」
他稍作地形觀察,覺得此通道甚長,又是一片暗紅燈光,藏身甚是容易,而自己練了三清神功,足可對付方振遠。
突襲他,該沒甚麼問題的。
至於他是否會跟鬼王夫人一起出來?
「那賤人留給我。」陳水水甚有信心地道。
小高望望她,道:「你行嗎?惡狼人都對付不了,還對付鬼王夫人?」
陳水水反瞪眼道:「別狗眼看人低,我只是怕色狼,其他的人可是不怕的。」
「尤其是女人?」
「不錯。」陳水水擺出架式,蓄勢以待。
小高不與她爭辯,道:「我們要對付的是方振遠,如果他們兩人一起出來,突襲行動就得取消。」
「怎麼,你瞧不起我?」
「你抓到了鬼王夫人又如何,叫她傳你鬼王功嗎?」
「這……」
小高已拉著她躲向通道暗處。
他道:「放心好了,照我判斷,他們兩人是偷偷摸摸在一起,絕不可能出雙入對,這要是傳到苗飛耳裡,兩人就完蛋了,何況,方振遠是個極其小心的人。」
陳水水冷冷地道:「就算抓到方振遠,難道就在這裡審問?到時鬼王夫人照樣會出來。」
小高道:「說的也有道理,我看抓到人就移往十一洞,那裡洞穴多,不易被發覺。」
說完後,兩人靜默在暗中等候。
等了半天,石門終於有了動靜。
兩人屏氣凝神,準備行動。
石門啟動,女人柔媚聲傳出:「我替你瞧瞧外面動靜……」
出來的是個半老徐娘,正是鬼王夫人,她正邊走邊整理衣服。
她走過兩人藏身處,並未發覺有人,逕自往洞口走去。
陳水水低聲道:「怎麼辦?不抓住她,方振遠很可能立刻會出來。」
小高當機立斷,正想一舉雙擒之際,鬼王夫人已走出洞外,先機已失。
「她想往哪裡探查動靜?」小高臨時作了決定:「你看住門口,她一回來,馬上通知我。」
不等陳水水回答,他已掠往石門,穿門而入。
陳水水知道小高用意,遂大搖大擺地往門口一擋。
小高方進門,長窗後已傳來方振遠的聲音:「沒甚麼狀況吧?」
小高不能回話,只好以媚笑聲回答。
方振遠聽得滿意,也限著笑了起來。
小高很快逼近長窗。
方振遠道:「其實這裡人手已相當少,我自行出去也該沒甚麼麻煩才對……不過小心些總是好……珠美,你的心思我瞭解……」
小高還是笑,但方振遠覺得好像不對。
「珠美!你不是珠美?」
他立即從床上跳起,想抓向床頭的長劍。
小高豈能給他機會,立即穿窗射入,三清神功盡施無遺。
方振遠只覺得勁風如箭,凌厲無比,就算自己抓到長劍,也來不及了,他不得不棄劍用掌。
但見他以十二成功力劈出二道吞天掠地、欲置小高於死地的掌風。
小高就是要他做困獸之鬥,然後他立即施展奪功大法,將雙掌推了過去。
方振遠感覺情況不到,欲收掌撤招已是不及,雙掌已被吸了過去。這尚事小,自己的內力竟被源源吸走,他驚駭萬分。
「奪功大法?你是小高?」
「答對了。」
方振遠極力甩脫雙掌,小高卻不給他機會。金蛇指迅速施展,一連數指點得他倒地不起。
「小高,你怎麼可以如此對付我?」
「不然要如何,你才滿意?」
「快解開我,我有很多話要告訴你。」
「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問你。」
「那麼……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此時方振遠反而怕鬼王夫人回來,一方面怕小高也將她制住,一方面他仍抱有希望,希望小高仍不知他跟鬼王夫人之事才好。
小高也有所顧慮,當下扛起方振遠,奔出石門。
「沒事,快過來。」門口陳水水急欲表示甚麼,猛向他招手。
小高奔過去問:「鬼王夫人沒來?」
陳水水往牆角一指,神氣地道:「告訴你,我對付女人有一套,你就不信。」
小高一看,不知何時,鬼王夫人已被放倒不醒人事。
小高不解:「你真的制住她了?」
「不然你以為躺在那裡的是誰?」
「你用何方法?」
「哼哼!不告訴你。」陳水水賣足關子道。
小高道:「把她背起來,走吧。」
「我為何要揹她?」
「你把她弄昏,要是她醒來,不就知道有人闖入了嗎?」
「放心!她沒看清我就暈了。」陳水水信心十足地道:「而且,她會以為是方振遠點暈她,因為方振遠失蹤了啊。」
小高看她就是不肯背,不得已將方振遠放下,把鬼王夫人抱往石室裡面,免得有人闖入內道而發現。
之後他才扛著方振遠往十一洞掠去。
陳水水也跳著跟在後頭。
及至十一洞內,小高找到一處類似原始山洞,將方振遠丟在地上。
方振遠經過這一番折騰,明白小高已知道了一切,但他卻絕口不提他跟鬼王夫人之事,還裝出一副茫然樣子。
「小兄弟,怎麼可以對老哥哥如此?」
「不然,要如同你才滿意?」
「不管如何,我們並無嚴重過節吧?」
「誰說沒有?我看你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
方振遠道:「我要是在算計你,我就不會把三清寶-的秘密告訴你,你也不會有今天了。」
小高冷笑道:「多謝你的栽培!可惜你不知存甚麼心,給了我甚麼秘笈?」
陳水水此時已趕了過來,立即逼問:「說!三清寶-在哪裡?」
「被苗飛拿去了。」方振遠無奈地道。
小高冷冷地道:「我要的是真本,你最好將知道的完全說出來。」
「我沒有真本你也知道的,我只是從鏢貨中抄下副本而已。」
「我不相信。」
「你都練成三清神功了,還懷疑甚麼?」
小高道:「碰上三痞老人,一點用處也沒有,可見你動了手腳,而且傳言練此神功,會有走火入魔的危險,我怎麼沒有?」
「無此危險不是更好?」
「鬼話!我要的是天下無敵的武功!」
陳水水斥道:「說是不說,不說我可要嚴刑逼供了!」
方振遠焦急道:「小兄弟千萬別多心,我已將知道的全告訴了你,老實說,當初我也沒想到你會練成神功,我根本沒防你甚麼。」
小高道:「改造寶-也不必花多大腦筋,只要把其中重要的改成反意思,不就行了?以你個性,在抄本時就會想到這點,你還是老實說吧。」
方振遠有口難言。
「別跟他多說廢話,用刑侍候,看他說不說。」
陳水水拿出類似髮簪之類的東西,一下刺向方振遠的大腿,痛得他尖叫,差點掉淚。
陳水水還想刺他的膝關節,方振遠急道:「我說我說。」
「這還差不多,真是自討苦吃,敬酒不吃吃罰酒。」
小高介面道:「改了哪裡?」
「也記不大清楚了。」
「你還敢耍賴!」
陳水水又想動手。
方振遠急道:「是真的,要有秘笈才能找出地方,現在根本說不出來。」
「秘笈呢?」小高問。
「給了苗飛。」
「你自己沒有保留?」
「沒有……」
「騙誰?」陳水水又要逼供。
小高伸手製止她。
「你為何甘心把秘笈送給苗飛?」小高問。
方振遠嘆息道:「外面江湖中人已為三清寶-瘋狂,另有轎中人不少的追兵,我不得不找人投靠。」
「苗飛受傷了,你還投靠他?」
「至少這地方十分隱蔽,暫時可以躲藏。」
「所以你以三清寶-交換?」
方振遠默然點頭。
陳水水冷斥道:「我看沒那麼簡單,你是有意接近苗飛,還勾引他老婆。」
方振遠嘆道:「鬼王妻子何止數十人,我跟珠美是有了感情,談不上勾搭二字。」
「你不怕苗飛知道,宰了你?」小高問道。
方振遠道:「他根本不會珍惜女人,只要以有價值的東西跟他交換,他甚麼都可以不在乎的。」
小高冷冷地轉移話題道:「苗飛在何處?傷得如何?」
「傷得並不重,」方振遠道:「在第十七洞,他在練三清神功。」
「你交給他的是全本?」
「只上半冊,下半冊不是給了蛇娘子?」
「我是說,有關口訣方面?」
「大概是吧?」
小高冷冷地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還有‘大概’二字?你先說口訣差在何處?」
他要知道方振遠到底改得多離譜,然後再確定是否要找苗飛索取。
方振遠似乎知道小高的想法,立即憑記憶念了不少更正的口訣。
小高聽得直皺眉頭,道:「這麼多?」
方振遠有所愧地道:「三清寶-人人想要,我不得不防。」
小高無奈地對陳水水道:「看樣子,非得找苗飛不行了。」
說及苗飛,陳水水反而興奮地道:「好啊!來鬼洞沒見著鬼王,我還真有點不甘心呢。」
「你不怕鬼王把你抓去當鬼夫人?」
「少胡扯!」陳水水嫣然一笑,道:「我才不怕,我現在是又醜又病,沒人看得上眼的。」
「在鬼界,說不定這樣才是標準的美人呢?」
「少胡說!那個鬼王夫人還不是人模人樣的?我不怕就是不怕。」陳水水挺看胸,抬著頭堅決地說著。
小高笑道:「不怕最好,到時別又大呼小叫。」小高轉向方振遠,伸手拍活他的穴道,又道:「你帶路,如果敢耍花樣,我就告訴他,你跟他夫人的事。」
方振遠默然點頭,大有英雄末路之態。
穴道已解,他已能站起來走路,只是武功仍受制,使得他不敢亂打歪主意。他問道:
「現在就走?」
小高道:「嗯!最好裝自然些,免得出了差錯,你和我都不好過。」
方振遠依言儘量保持自然,已領著二人往洞外走去,碰上守衛,他還談笑風生地加以掩飾。
小高從守衛口中才得知他已當上了副幫主,許可權自是不小,有他帶路,兩人已順利地走入十七洞。
裡面又深又長,透出冷冷青光,四處還散落了不少骷髏白骨,增添了幾分鬼氣,尤其是守衛增多,更顯戒備森嚴。
他心頭暗自慶幸帶了方振遠同來,否則獨自擅闖,可能苗飛還沒見到就已身陷重圍了,多可惜。
通過百丈通道之後,裡面反而減少許多守衛,顯得冷冷清清。
方振遠道:「再行百丈,裡面有個水潭,叫陰魂潭,它冒著青煙,有劇毒,千萬別沾上身,鬼王就在潭中央的碧玉石練功。」
小高遠遠望去,果然有個青煙潭,極為迷濛,煙霧滾滾,直如地獄鬼湖,增添恐怖的氣氛?
小高道:「既然有毒,你就把他騙出來。」
小高想如法炮製,將鬼王一舉成擒。
方振遠受制於小高,只有言聽計從,當下點頭,立即走向陰魂潭。
小高和陳水水則找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
方振遠靠近水潭二十丈,裡頭已傳來鬼王的聲音,道:「誰?」
「是屬下。」
「有事?」苗飛已知來者是誰。
「有。」
「說吧。」
「上次練會三清神功的小子已找來了。」
「有這回事?」
方振遠靜默不語。
「他如何找到這裡的?」
「屬下不知……」
苗飛念頭一轉,又道:「還有多遠?」
「不及三里。」
「有他人隨行嗎?」
「尚未發現。」
苗飛沉吟半晌,反問道:「你以為如何處置較妥當?」
「屬下覺得總壇位置還是別讓他知道的好。」
「那……只有引開他一途了?」
「正是。」
「你去。」
「屬下雖可引開他,但卻從此脫不了身。」
「我去?」苗飛已知道方振遠來的目的,想了想,也同意道:「好吧!我就去會會他的三清神功。」
語聲方落,一道黑影撲了過來,落在方振遠身前二丈,兩頰深陷瘦高個子,正是鬼王苗飛。
小高遠遠已瞧見了那像殭屍般的人影,他屏息以待,準備在最好的時機突襲。
只見苗飛跟在方振遠後面,像風吹的紙張般晃了過來。
「十丈、八丈、七丈、六丈……」
小高數著距離,他準備在三丈左右出手。
然而,就在四丈距離左右,苗飛竟然猛撲小高藏身處,速度之快,有如閃電奔雷。
小高驚詫萬分,第一個反應是方振遠出賣了他。
還來不及多想,苗飛雙掌已攻到,小高不得不施展三清神功,想如法炮製吸取對方內力。
苗飛突然哈哈大笑,亦不閃避,十指仍自扣來,雙手一接觸,小高這才發覺不妙,原來苗飛也學了三清神功。
且故意也施展了奪功大法,反把小高的內力吸了過去。
小高眼看對方也學了這招,自己的內力又不如他,根本無法抵擋他吸取自己的內力,並且甩也甩不掉。
於是情急之下,只好張大嘴巴往苗飛的小臂咬去。
苗飛笑得更厲害了,不閃也不避,任由小高咬向自己的小臂。
小高覺得自己咬上了一塊石頭,甚是痛苦,可是除了此招,他已無計可施,不得已,還是使出最後一口真勁咬了下去。
突然,苗飛驚叫出聲,不知為何,內力卻洩了出去,就像傳言中的狀況──練三清神功會有走火入魔的傾向。
好端端地,他卻把持不了內力,硬是在緊要關頭被小高吸了去。
而他的左手臂也在內力頓失之下,被小高狠狠地咬了一口,而疼痛異常,若非他甩得快,此時已掉了一塊肉。
苗飛痛叫中,已不敢再施展三清神功。
他改用平日慣用的鬼手印,兇狠無比地攻向小高的胸口。
小高自恃神功了得,不閃也不避,硬捱了一掌,還趁此踢出一腳,使得苗飛連退數步,大叫一聲。
小高則被掃得撞向牆角,但隨即站起,並無大礙。
苗飛見狀,怎忍得下這口氣,鬼手印再次擊來。
小高仍是不閃躲,硬接了這掌,又踢了苗飛一腳。
苗飛怒不可遏,暴吼一聲,掌化游龍,幻出千百道掌影,不再擊向小高胸口,改劈天靈蓋。
這還不止,仍將指甲反扣,準備一掌不中,也可劃破小高皮膚,使他中毒身亡。
小高冷笑,當下來個倒打金鐘,身形甩向地面,又來個葉下偷桃,猛摘苗飛下陰,迫得苗來翻身向上。
但苗飛雙掌仍猛打向下,這時小高已空出雙掌迎了過去。
「好啊!我還缺少許多功力呢。」
小高又使出了奪功大法。
苗飛眼看功力被吸,一時情急,立即甩手卻沒用,顧不得也張嘴想學小高剛才的招技,咬了過來。
小高放掉他的右掌,冷笑道:「敢咬我,我打爛你的鬼牙。」
神功一挑,右拳猛擊過去。
苗飛想躲,卻躲不掉,小高硬生生一拳打在他的口鼻之間,頓時血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