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淡笑道:「試驗一下它能燒多久而已,沒甚麼好大驚小怪的。」
方振遠想揍他,卻下不了手,尤其小高現在比自己重要,何必惹這麻煩呢?他斥道:
「此時還玩這花樣,不怕門主生氣?」
「大不了挨一頓揍,反正都燒起來了。」
火勢滔天,已引來韓七絕,他怒道:「誰放的火?」
「是小高。」方振遠告狀道:「他躲在茅房裡玩火。」
「你在打訊號?」韓七絕斥道。
小高淡笑道:「誰會來救我?燒把火也令你緊張成這樣?」
「不好!」韓七絕警覺道:「這小子一定串通了三痞,快走!」
說著右手一揚,立即點暈了小高,小高想逃,但因武功受制,根本逃不了,來不及叫出口,已被點暈。
韓七絕將他抄入腰脅,很快地掠向屋頂逃走。
方振遠更不敢怠慢,緊跟在後不敢稍離。
烈火沖天,十里可見,附近鳥獸皆驚慌亂竄。
※※※
「在那邊!」
是陳水水的聲音,她已離火焰不及二里,跟她同行的是天痞,立即叫她別出聲,道:
「小高放火,已萬不得已,韓七絕極可能會潛往別處,小心搜尋。」
陳水水知道了,立即閉口向前搜尋。
突然北邊又有嘯聲傳來。
「快走!碰上了!」
天痞拉著陳水水,疾速地掠向三里開外嘯聲發出的地方,陳水水瞼露喜色,終於沒有白費功夫。
在北山麓,擋住韓七絕的是地痞。
他一人奮戰韓七絕已感吃力,又加上方振遠,要是吃足了苦頭,只好以且戰且走的方式,等待救兵。
韓七絕雖知再拖下去,必定更為艱苦,但自己右腳受傷,輕功大受影響,心想若不重挫三痞,今夜要逃並不容易。
猶豫之間,三痞已圍了上來,氣勢大增,已有反敗為勝之態。
天痞厲聲道:「任你逃到天涯海角,也終要血債血還。」
韓七絕已顧不了小高,將他扔在一旁,空出雙掌迎敵,雖未佔上風,卻也不再狼狽不堪。
他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怒掌打去,三痞又耍出連環陣鎖住對方,雙方打得難分難解。
陳水水則應付方振遠,她雖年輕,卻佔了水月神功之便宜,功夫竟不在方振遠之下,交手十餘招,方振遠已心生退意。
自己應勢未復不說,韓七絕也未必是三痞對手,若他輸了,自己也跟著賠進去,多划不來。
再耍了幾招,已自動放倒,裝出一副後力不繼的樣子。
陳水水一心擔心小高,放倒對手之後,立即掠向小高,一掌將他拍醒,欣笑道:「一切順利。」
「你順利,我可不!快將我禁制解除……」小高急急說道。
「沒問題。」陳水水問清受制穴道之後,立即運功拍掌打去,然後說:「好了!」
小高信以為真,立即運功,卻一點功力也沒有,道:「真的解去了?」
「真的啊!」
小高苦笑道:「我看問題大了!準是韓七絕用了獨門手法……」
「真的?」陳水水窘笑,立即仔細解除,仍是不得要領,她已焦急道:「怎麼辦……」
小高道:「送點內力進來,用你家的水月神功衝穴,該會有效才對。」
「只好這樣了。」
陳水水坐在小高背後,內力不斷迫進,小高則引帶內力,不斷衝向受制穴道,共有七處,想全部解開,可能要一些時間。
一旁的戰圈,雙方已大戰百餘回合,韓七絕已漸處下風,尤其是三痞的連環陣,似乎是為他而設計。
使得他難以發揮功力,眼看情勢不利,他突然自懷中拿出一顆血紅丹藥吃了下去,接著哈哈狂笑道:「你們知道我是如何活過來的嗎?那是因為我得到了鬼王寶典上的秘方,配製出神仙丹。它比甚麼武功都有效,當初我只是初配此藥,就得以活命,經過三十年的改良,你們等著受死吧!」
他的狂笑聲越來越尖、刺耳,他整個人也漸漸充血般紅了起來,的力突然暴增許多,身法要加快速了起來。
一掌打向天痞,那掌勁已如炸藥爆炸般,砰然爆響,讓人耳根生疼,地面被威力引帶,掃出一道半尺深溝,塵土滿天飛揚。
天痞但覺壓力迫身,立即躲閃。
然而她竟然躲不掉,就快被轟個正著,地痞、人痞見狀暴喝,分別自兩旁夾衝而至,掌勁全吐。
想逼得韓七絕回掌自救。
誰知韓七絕根本不理,硬讓空門大露,還是轟勁劈出,結結實實的打在大痞的左肩胸。
轟得她狂吐鮮血,倒地不起。
地、人痞同時驚駭大叫,雙掌更加拚命擊出。
「啪啪」兩響,可惜只是震碎了韓七絕的衣衫角,卻如打在銅牆鐵壁,絲毫傷不了他。
韓七絕整個人更紅,狂笑道:「看見沒有?拳掌不能傷,刀劍不能侵,想報仇,下輩子吧!哈哈……」
說著雙掌又幻出強勁紅影,狠劈左右二人,二痞立刻滾躲,還是逃不了快速奪命掌,被打得鮮血狂吐,滿地亂滾。
還好二人經驗老到,會縮身成球。
若非正中劈著,藉著滾動,可消除些許力道,才未如天痞般不省人事。
情況驟變,陳水水已滿臉驚慌倉皇,無暇再替小高衝穴,急得快哭出來。「婆婆快完蛋了……」
小高一看狀況,雖然只恢復了三成功力,也顧不了許多。
他彈跳起來,一塊石子飛了出去,人也飛了過去。
韓七絕此時猶如猛獸,只知使用蠻力,對於任何奇襲,都不閃不避,後腦突遭襲擊,他憤怒轉身,道:「小子,你敢暗算師父?」
「我還想殺掉你呢!」
韓七絕哈哈狂笑道:「閃開!別妨礙我收拾敵人。」
一掌打來,勁風掃得小高滾跌十餘丈遠。
陳水水也差不多,一個照面就被擊退。
韓七絕猶如天神降臨般,眼睛都變成紅的了,直逼倒地不起的天痞。
小高實在清不透,那神仙丹的威力竟然如此強勁,連傷三痞不說,竟然不怕任何掌勁,可見鬼王寶典實在是可怕的東西。
為今之計,還是撤退為妙,否則又如何制住韓七絕呢?
小高看到韓七絕的右大腿傷口又裂了開來,正不斷滲出血來,他當下析下樹枝,咬尖前頭,勉強可用。
突然他飛撲了過來,專找韓七絕的大腿刺,這一刺足足入骨幾寸深,痛得韓七絕大聲咆哮,雙掌瘋狂落向小高背脊。
打得小高鮮血狂吐,他卻仍喝道:「快走……學會神功再回來……」
陳水水淚流滿瞼,奮不顧身罩打韓七絕,卻被一掌掃得倒彈出去。
「還不快走!」
小高又厲喝一聲,使盡力氣,想撕裂他的肌膚或挑斷他的大腿骨,以拖延時間,讓三痞他們有時間逃走。
地痞知道再鬥下去,只會徒增犧牲,於是感激地向小高說道:「保重。」放下天痞讓人痞揹負。
自己則衝向瘋狂的陳水水,乾脆點暈她,扛著逃命去了。
此時倒地不起的方振遠卻爬了起來,冷喝著追殺四人,但那隻不過是裝模作樣,以便待會兒好向韓七絕交代罷了。
小高眼看四人已走,支援力量陡失,一個鬆手,被打得趴在地上,幾乎不醒人事。
韓七絕狂嘯一聲,仍想追殺四人,整個人如發狂的猛獸,看來叫人駭怕不已。
小高趴在地上,久久才翻動身軀。
他傷得很重,慢慢地爬了起來,道:「這魔頭,搞來這許多旁門左道,想殺他可不容易……」
他找來樹枝當柺杖,跌跌撞撞地往險地密林逃去,希望躲得了這一關。
不知逃了多久、多遠,實在不行了,他才找了個隱蔽的洞穴休息,漸漸地,他已進入昏迷狀態。
待他醒來時,天已大亮了,有個人站在眼前,那是他也很不願意看到的方振遠。
小高苦笑不已,終究還是沒逃出魔掌。
「你如何找到我的?」
「地上有血跡,還有柺杖痕跡。」
小高擔心的就是這些,但他實在沒能力除掉它們。
「門主要你來的?」
「嗯。」
「他要殺了我?」
「不清楚,不過應該不會,他需要你的口訣。」方振遠的目中亦閃出貪婪的光芒。
小高靈機一動,道:「也許你帶我走,我可以把秘密告-你。」
方振遠淡笑道:「我想過了,這方法雖然不錯,但是另外有一樣東西更吸引我。」
「所謂的神仙丹?」
「沒錯。」
「你不怕那藥會有副作用?」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在緊要關頭髮生作用。」
「你以為韓七絕會給你秘方?」
「只要假以時日……」
「恐怕到那時,你的利用價值早就消失了,他會很快宰了你。」
小高在做最後的努力,試圖說服方振遠,有用嗎?
方振遠聳聳肩道:「他需要有人讓他使喚,我是他最好的人選,而且我會把他服侍得很好,總有一天,他會少不了我。」
「跟惡魔般的瘋子在一起,你會感到安穩?」
「各取所需,沒甚麼好埋怨的。」
小高淡笑道:「韓七絕比我難對忖,要神仙丹比要口訣難上百倍,你練會了奪功大法,又何必服用此丹?」
方振遠笑道:「不必再誘惑我,你的狡猾並不比韓七絕遜色,我何必找一個難以應付的人談交易?何況我帶你走,就是與他為敵,這種敵人誰能對付?」
小高無奈嘆道:「看來我又要落入虎口了……」
「你該擔心自己,回去之後如何對門主交代。」
說著他制住了小高的穴道,然後揹負在身上掠往林間而去。
小高問道:「他還很生氣?」
「右腿被挖出拳頭大的洞,很少人會不生氣吧?」
小高一聽,頭皮都發麻了,要是韓七絕真的對他報復的話,他不知道那將是甚麼樣的結果。
方振遠如識途老馬一般,專找偏僻小徑鑽。
小高只能在他口中問出陳水水等人已安全逃離,其他問題,方振遠已不願再多言,果然是老狐狸。
從白天趕路至黑夜,快到地頭時,小高已被點暈。
待他醒來時,已在一座練功石穴之中。
此洞頗高,呈四方形,最裡面的似是冰臺之類,十分平滑,仍不斷冒著冷煙,韓七絕正閉目打坐其上。
左側首有煉丹銅爐,火正燃著,銅鼎裡冒出濃烈的藥香味。
小高被鎖在煉丹鼎的後面牆,雙腳上了鐐銬,活像個重刑犯。
方振遠靜靜地蹲在火爐旁,不時地加些柴火,使得火勢得以延續。
小高看見韓七絕閉目養傷已甚久,該是受傷不輕,或者是那神仙丹起了副作用,他必須趕快治好?
若是如此,當時就不該叫三痞逃開,先跟他捉迷藏,待他藥性耗盡,再來收拾他,豈不痛快?
「藥……」
韓七絕有氣無力地喊道,連眼睛都睜不開,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歲。
方振遠聞言,立即由銅鼎裡取出藥湯,端去給他。
韓七絕破例將面罩剪了個洞,可以直接服藥。
他服下湯藥之後,立刻加緊運功,全身不停地輕微顫抖,突然聽他喉際發出「呃」的一聲,一口濃黑帶紅的水噴了出來。
小高已自此看出了端倪。
顯然的,那紅色神仙丹有著劇毒,服下它雖可功力大增,事後卻必須解毒,看那黑色湯藥進腹卻成紅色的出來,可見毒性之強烈。
如此重複了幾次,每天皆熬煉,足足熬了七天七夜,韓七絕才喘了口大氣,站起來行走,想是毒性已解。
剛能行動,他已想到小高,拐著受傷的右腿,逼了過來,冷冷地道:「都是你惹的好事,老夫服此劇毒藥,竟連個抵命的人也沒有,還差點廢去一條右腿。」
小高經過七天療養,氣色雖已有進展,但他仍裝出可憐相道:「我也被你打得快死了呢!」
韓七絕道:「你不惹我,我會打你?」
「可是,你真的打了……」
「活該,老夫還準備廢了你呢。」
「我現在跟廢了武功的人有何差別?」
韓七絕冷笑道:「我還留了一條路給你走,只要你說出三清寶-的口訣,以彌補你所犯下的所有嚴重過錯,我仍願意收你為徒。」
「當真?」
「否則還容得你活到現在?」
「快拿紙筆來,我立刻寫給你。」
「千萬別再耍詐,否則你會死得很慘。」
韓七絕剛要叫方振遠準備紙筆,方振遠已雙手呈了上來,真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體貼入微。
小高見狀,不寫是不行了,當下也認真起來了,他要想出一套大概行得通而又看不出破綻的口訣。
花了三天時間,他才編妥,笑道:「好了!這就是真的口訣,可是我不敢保證一定能練成神功,因為正本寶-也是寫著會走火入魔等字,你們還是小心點。」
韓七絕瞼露喜色,將口訣抓了過去,照著字義隨手比劃,想將不通處串連起來。
經過許久的演練,仍是半信半疑,但又找不出破綻。
終於,他用到了方振遠。
「你不也學過三清神功?練練看,效果就出來了。」
方振遠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恭敬地接過口訣抄本,仔細研究,然後開始運氣練功。
又過了三天。
小高已利用水月神功打通數處穴道,並把內傷療好了許多,於是他開始在意韓七絕和方振遠在搞甚麼鬼。
方振遠一直無法將口訣連貫得很好,威力自然無法顯現,韓七絕等了三天還沒結果,已是不耐煩了。
「如此耗下去也不是辦法,你準備試招。」
由不得方振遠說個不字,他突然掠了過來,一掌即往方振遠面鬥罩去,方振遠哪敢大意,立即引掌接下。
他不敢吸得太快,怕會走火入魔的。
「這樣試不出效果。」
韓七絕陡地增強勁力,浩浩內力不斷湧向方振遠,他竟抵擋不了,讓對方勁道奔竄全身。
不得已,只好使出奪功大法,並用新的口訣、心法、引帶勁流奔竄。
不用還好,這一用,體內那道烈火勁流竟然反竄,外來勁道有若地虎鬥天龍般奔撞起來。
這麼一撞,勁流登時炸開,轟得方振遠五臟皆傷,一口鮮血猛噴出去,整個人頓時軟了下來。
韓七絕見狀驚駭不已,內力改攻為療,否則五臟移位,非死即殘,方振遠就會命喪當場了。
小高暗自叫苦,自已編得不夠高明,沒想到會引起這種現象,不是自身體驗,他也不知毛病出在哪裡。
調養三刻鐘之後,方振遠才自驚魂中清醒了不少,韓七絕讓地服下傷藥才撤出內勁,問道:「狀況如何?」
「烈流反彈,引起分崩。」
韓七絕立即怒目瞪向小高:「你敢造假?」
「沒有啊!我實話實說……」
「他反應怎會如此嚴重?」
「大概我記錯了……」小高幹笑道:「改良一下可能就好了……」
「等你改良?分明是騙人!」韓七絕一掌逼向小高的腦袋,痛得他哇哇大叫。
「說不說?不說叫你萬針穿腦,變成白痴。」
「我真的沒說謊……」
韓七絕冷笑,勁道更強,小高但覺有一根根的火針直穿腦門,全身神經都痛得縮成一團,想忍都忍不了,已淚流滿臉,尖叫道:「放手……」
「快說!」
「我說,我說甚麼都說。」
「快說!」
「拿筆來,快放過我的腦袋。」
「不用筆,用嘴巴說。」
「太多,說不完……」
「說不完?」韓七絕冷笑,內力再逼。
小高全身觸電般跳痛,死命叫道:「說說說,鬆手……」
韓七絕並未鬆手,他相信逼得更急,說出來的才是真實的東西,於是又加了勁道。
小高終於忍不住,劈哩拍拉將二三十句口訣一次唸完,然後大叫:「說完了!鬆手啊!」
「這麼短?」
「鬆手!」
小高已快神經錯亂了。
韓七絕這才收起內力,還得意地敲敲小高的腦袋道:「不怕你不說,要是假的,拿你的雙手來換。」
他走回冰臺,揣摩著這幾句口訣。
小高如經歷了十八層地獄的刀山油鍋回來,呆愣楞地坐在地上,汗水眼淚都要方振遠幫他擦拭,還給了他一杯清水,他才清醒了不少。
方振遠道:「早說不就沒事了?」
「我哪知道他會對我用刑?」
「你也差點把我害慘了。」
小高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不再接腔。
此時韓七絕已喚方振遠道:「這次口訣可能好些,你再試試。」
方振遠仍心有餘悸,卻不敢表現在臉上,立即拱手洗耳恭聽。
又過了三天。
韓七絕若有所悟。
他感覺這次的心法口訣已正確,體內勁流更為順暢,只是有其種關卡未能突破,只要悟出,必可大功告成。
方振遠則仍在試驗階段,有了上次吃虧的經驗,他不敢再大意。
「過來試試。」
韓七絕已叫著方振遠,他不禁急道:「屬下仍未全盤瞭解……」
「不是試你,是試我,發掌過來。」
如此一說,方振遠始安心不少,遂遵命發出掌勁,韓七絕很快將其內勁吸去,方振遠但覺已失去控制。
內勁源源洩出,再下去,他就要成為廢人了。
就在焦心之際,韓七絕忽覺不妥,始停止吸勁。
「換你!」
「我?」
「總該把內力吸回去吧!」
方振遠立即運功吸勁,韓七絕先是慢放,突又猛然湧了過來,方振遠一時招架無力,整個內力亂竄奔撞了起來。
他悶哼一聲,又嘔出鮮血,韓七絕這才住了手,稍替他療傷後,問道:「如何?」
「屬下還是無法控制……」
「多練、多想,這口訣可能錯不了,我找到了某種效果,假以時日,將可大功告成了。」
韓七絕忽然狂妄大笑了起來,震得地動山搖。
「很久未出去練功了,今晚可以如願了。」
他大笑著掠出這困守近月的洞穴。
洞內只剩下小高及方振遠,兩人靜默坐著,似乎在等死。
小高終於開口道:「如果韓七絕悟出秘密,我看你也活不成了,他找你來此,好像只為了當他的試驗品,幫他練武。」
方振遠輕輕一嘆,感觸良多,兩次試功的確已使他心驚肉跳。
他問:「這是真的口訣?」
小高點點頭:「當然,你沒看到他狂妄到此種程度。」
「有可能練成神功?」
「廢話!」小高神秘一笑,道:「只要悟出其中的一點道理,準可大功告成了。」
「你悟透了?」
小高故意賣關子道:「得看惰形,你倒不如去問韓七絕,他好像悟透了甚麼。」
方振遠似乎看出了小高的心意,輕輕嘆道:「他生性殘暴,行事隨心所欲,相當不好侍候。」
「你不是要他的神仙丹?」
「我不敢想了,那丹藥含有十種以上的劇毒,每服一次,必須苦熬半月,還得喪失功力十年。」
「這麼說,你只存練成三清神功一途了?」
「希望如此。」
「練成之後呢?你還要跟著韓七絕?」
方振遠默然不語。
小高笑道:「明人不說暗話,你跟他的目的,我也很明白,如果你練會了神功,韓七絕又算甚麼,恐怕連我也要完蛋。」
「沒那麼嚴重。」
小高道:「心照不宣罷了,這樣吧!咱們來談條件,你放我走,我告訴你真正的毛病出在哪裡,要是韓七絕早你一步,大家都完了。」
「你說說看……」
「別那麼怕死!就算現在,我還可以收拾你呢。」
方振遠不信,小高突然一掌打來,掃得他連退七、八步。
他驚詫不已:「你功力恢復了?」
「只不過六、七成而已。」
「自行衝穴?」
「不錯,這就是神功厲害之處。」
「你也練成?」
「可以這麼說,只是內力不夠。」小高冷冷地道:「到底交不交易?我不是要你馬上放人,而是等你練成神功之後。」
「如此交易,你豈非吃大虧?」
小高道:「你練成神功,可能會向我下手,但我只在乎這條鐐銬,只要你找一支工具給我,提前逃走,也跟你沒有關係。」
方振遠思考過後,終於點頭:「你說,毛病出在哪裡?」
「先找東西再說。」
方振遠不多言,走向內洞,不多久即拿出一把黑閃閃的銼刀出來,丟給小高,道:「憑你功力,足可在三天之內銼斷鐐銬。」
「謝啦。」小高欣喜收入懷中,說道:「口訣完全正確,差在於此秘功經過張三丰改造,有一道勁流弱了些,你只要用自身的足夠內力平衡在弱流上,將能阻止烈流泛濫,大功即可告成。」
「真的?」方振遠略顯激動。
小高道:「只看你功力夠不夠了,韓七絕一定夠,若他想通了,不出幾天定能練成,到時大冢都完了。」
「他若能夠,我也不差。」方振遠信心大增,忽然計上心頭。「不管你我恩怨如何,也沒到血海深仇的地步,此時我受傷在身,功力恢復不易,差韓七絕一大段。為免讓他趕在前面,希望你利用機會岔開他正確的想法以拖延時間,並且請你以內力替我療傷。」
小高眨眼道:「你倒是挺敢開口的。」
「性命攸關,希望你摒棄成見。」
「好吧!我一向跟危險的敵人合作慣了。」
於是方振遠盤坐在地,小高利用六成功力替他療傷。
他們不伯韓七絕會突然闖進來,因為他已為三清神功而瘋狂,每次進洞都會失聲而笑,而後是一拐一拐的腳步聲,他們有從容的時間隱藏。
五天後,方振遠已有所起色與進步,需要小高處已不多,他十分認真地潛修。
這天韓七絕突然向小高狂笑道:「是否將那道弱流補足,大功即可告成?」
「是啊。」小高反問:「你補足了?」
「有一點,不過還沒找人試過。」
他望向方振遠,似乎又想找他試驗。
小高立即掩飾他,道:「你想試吸他功力,太弱了,試不出結果,若要他試,你該將悟透的告訴他。」
「不能說!這是獨一無二的秘密,誰都不能說。」韓七絕仍是哈哈大笑。「只好到外面去找人了。」
話方說完,一閃即出,又不見人影。
小高急急向方振遠道:「聽到沒有,他悟得已十分接近了。」
方振遠道:「我那道勁漸漸在增加之中,大約再過半月,即可成功。」
「半月……好長……練吧!希望能趕上。」
小高也無力決定一切,他只有計劃逃走了。
他利用銼刀已把鐐銬弄得幾乎斷了,隨時可以走人,但他也想留下來瞧瞧事情的變化,說不定兩虎相爭,可以使他得利。
第十天。
韓七絕突然又問小高道:「平衡那道弱流,要靠自身修為,並非吸人功力,對不對?」
小高頓時驚心,但仍強自鎮定,道:「你試過了?」
韓七絕又哈哈笑道:「試過,效果不錯,再過二、三天,大功即可告成,老夫試給你看看。」
韓七絕又叫方振遠來,準備叫他試驗。
小高擔心方振遠功敗垂成,急道:「不必看了,我相信你很厲害。」
「不看怎知有多厲害?」
韓七絕硬逼著方振遠出招。
方振遠開始運功,韓七絕急不及待地一掌貼了過去,想吸取方振遠的內力。
方振遠不悅道:「你一直都拿我當試驗品。」
「否則老夫找誰試?快送出勁道。」
方振遠突然一掌猛推,韓七絕哈哈直笑,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際,猛然覺得內力倒竄,全往方振遠那頭去了。
韓七絕笑道:「你想跟我較量?」
方振遠笑而不答,吸得更快。
「好!就讓你嚐嚐老夫的新功夫。」
韓七絕更形狂妄,右掌一抖,內勁千軍萬馬般衝去,他想逼得方振遠和前兩次一樣,當場失功。
雙手互相推擠,韓七絕忽然感到不對,自己的內力似乎有去無回,而方振遠卻越吸越帶勁。
他驚詫道:「你也學會了三清神功?」
「你說呢?」
方振遠突然一反弱態,託身而起,一抖手,存心吸光韓七絕的內力。
「不好!」
韓七絕驚駭不已,立時劈出左掌,直砍方振遠的腦袋,其勢頗強,方振遠不得已棄掌避開,韓七絕才能脫身。
暗運內力,足足少了四成,整張臉都扭曲了。
「狡猾傢伙,竟趁老夫不注意偷學功夫。」
方振遠冷笑道:「這全是你教的,你不該拿人試功,弄得我怕了你,如果不加緊努力,總有一天會被你整死。」
「現在照樣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韓七絕怒斥,雙掌幻出千百道掌影,追魂手毫不留情地擊來。
方振遠自恃神功初成,登時以手代刀,斷魂刀法盡展無遺,狠劈了過去。
雙方一觸,掌影綿綿,方振遠拜神功所賜,內力源源不絕,已把韓七絕逼得窘態百出,章法將亂。
小高見狀忖道:此時不收拾他,尚待同時?
當下掙脫鐐銬,喝斥一聲,手中尖利銼刀猛刺過去,一個照面,已在他肩頭刺出一個小洞。
「原來你們早串通好了!」
韓七絕挨刀之後,又彼方振遠打得倒撞內牆,跌落冰臺,怒極反笑,雙掌猛劈冰面,劈得冰屑亂飛,罩向小高及方振遠。
兩人雖劈去不少,但只一耽擱,韓七絕已遁入秘道,他想逃走,有賬日後再算。
方振遠豈能讓他逃了?身形疾速地射入秘道,小高驚訝方振遠的功力竟進步得如此神速,他得小心提防他了。
他也跟了出去瞧個究竟。
外面是一片寬廣懸崖頂面,兩道人影又自纏打不休。
「老夫跟你無仇,你要趕盡殺絕?」韓七絕怒斥道。
「留你終是後患,現在不除,更待何時?」
方振遠心知現在讓人走了,再過九天,他練成了三清神功回來,自己可能就要賠上一條命了,所以纏得更緊。
小高但覺方振遠已佔上風,又顧慮到他可能會暗算自己,所以仍是袖手旁觀,按兵不動。
韓七絕畢竟不是簡單人物,在失功之下仍能頻出奇招,逼得方振遠不得不雙掌將他逼上高空,甩手鐵翎箭連打了七支。
韓七絕並未服仙丹,登時被打中左肩、左脅,痛得他往地上摔跌。
方振遠不肯失機,暴射過去,一探掌又是奪功大法。
韓七絕見狀,忍痛拔下左脅鐵翎箭,充當暗器射了出去。
方振遠未想到他有此舉,倏見鐵翎箭倒射,自己手掌逼得太近,收之不及,不得已只好運功硬接。
「啪」的一聲,疾箭雖被擋下,卻因力道太強,將掌心刺出了血痕,差點穿透,方振遠痛得直咬牙。
韓七絕利用此機會暴射而退,準備逃脫。
小高豈能讓他得逞,接連三顆石子打出去,打向他的右腿,韓七絕悶哼一聲,厲叱道:
「小鬼!老夫殺了你……」
吼聲未落,方振遠已撲了來,左右開弓,打得韓七絕連滾數丈,胸口又捱了支鐵翎箭。
他剎時瘋狂了。
「該死!統統該死。」
雖然服用仙丹會有不良後果,但此時韓七絕已被逼至絕境,不服將有生命卮險,他管不了許多了。
他抓出紅丹藥,就要塞入口中。
「不好!」
方振遠豈能讓他吃下去,立如電光閃至,右掌直取韓七絕背心,左掌打出指勁想截落藥丹。
然而韓七絕卻鐵了心,寧願背心挨掌,被打得滾撞出去,也要將丹藥塞入口中。
方振遠見無法阻止,頓生逃念,心想待他藥性過後再來收拾也不遲,於是不再戀戰,立即抽射倒掠逃開。
但韓七絕現在卻不讓他走了,他帶著抖紅身形暴掠而至,瘋狂又現:「納命來!」
掌勁突然暴增數倍,任由方振遠神功了得,也被打得倒栽數丈,撞在地面。
他起身之後,使出奪功大法,猛推雙掌,吸來韓七絕又再度劈來的掌勢。
「你吸吧!吸個夠,然後焚燒而亡,哈哈……」
方振遠突然想起苗飛的殭屍毒功,自己就是因為吸取過多而中毒,於是不敢再吸,甚至急急吐個精光。
就這一吸一吐,韓七絕掌勁又打得他暴滾數丈,鮮血狂噴。
實在不能再戰了,方振遠急於逃走。
在無法施展奪功大法之下,方振遠簡直窮於應付,眼看韓七絕身形又暴射而至,他別無選擇地把甩手鐵翎箭射了出去。
他的目標是韓七絕的左脅傷口。
鐵翎箭射中傷口,直沒箭尾,韓七絕暴痛尖叫,他伸手拔出鐵翎箭,反打方振遠,整個人也欺壓了過來。
方振遠避開了鐵翎箭,卻再度被韓七絕纏住,不得已他又抓出兩支鐵翎箭,狠狠刺向韓七絕左脅傷口,沒及數寸。
韓七絕痛徹心肺,瘋狂掙扎,在手猛抓傷口部位,右手猛打方振遠。
方振遠此時利用奪功大法吸取他的內力,因為他想到小高上次被擊重傷,並未中毒,自己不妨一試。
他吸取大量的內力,韓七絕的勁道越見微弱,而他的傷口已漸漸被方振遠刺得崩裂開來。
韓七絕無法再忍受,終於瘋狂地咬向方振遠的耳朵。
「卡」的一聲,方振遠的右耳已被咬了下來,方振遠厲叫,痛得失去理智,竟也張口反咬韓七絕左手掌,硬生生咬下食指、中指。
韓七絕瘋狂大叫,咬掉了耳朵,接著咬方振遠的頭皮。
兩人就這樣咬來撕去,陡地方振遠的頭蓋骨被如野獸般的韓七絕撕裂開來,他有若食人獸般,將嘴湊往頭蓋洞口猛然一吸。
方振遠睜大眼睛,呆若木雞,他的腦漿剎時被韓七絕吸了個精光,而他的全身則抽動得不停。
「背叛老夫的下場就是這樣……別逃!」
小高此時已是魂飛魄散,不敢再看下去,渾身發抖,轉身即逃。
韓七絕豈能讓他逃走,輕輕一縱,已封住小高的去路。
小高一看無路可逃,只有跳崖一途了。
跳吧!憑自己身手,只要不太深,足可應付。
於是他立刻往崖下縱跳。
「想逃?沒那麼容易……」
韓七絕不放過,亦縱身跳下,甚至搶在小高前頭,逼得小高倒往上爬。
爬高十數丈,崖面已到,他很快翻了上來,拔腿即逃。
韓七絕厲嘯,相隔二十餘丈,他竟然能倒射崖面,還截到小高前頭,小高知道崖面上逃不過追截,看他飛了上來,立即又縱下崖面。
這次連縱數十丈才抓住長草穩住身子,眼看韓七絕也彈縱追來,他急忙採橫掠方式躲開。
小高東跳西掠,韓七絕一時也奈何不了他。
纏追了近兩刻鐘,韓七絕的動作緩了下來,他甚至道:「暫時放你一條狗命,下次再收拾你!」
說完韓七絕已往崖面上掠去。
小高說道:「莫非他藥性過了?嘿嘿!換我來收拾你了……」
一上崖,韓七絕拚命地想快點逃回秘洞去,小高雖拚命追趕,仍差他一大截,一轉眼,即失去了他的蹤影。
小高心想,他真的會回到秘侗,等著我去宰他?
他潛回秘洞,果然不見蹤跡。
狡猾的韓七絕早就替自己預留了後路,小高只能猜想他仍在附近,於是四處尋找可疑跡象。
追蹤了一日一夜,竟無任何下落,他不得不放棄了。
「看樣子,他已經躲得安安穩穩的,甚至已離開了此山區……」
想及韓七絕的可怕,小高不禁全身發抖。
「還是溜之為妙。」
他急忙找路往山下奔去。
顧不得再作停留,小高已決定趕往南疆廣雲宮,看三痞及陳水水他們武功練得如何,若不行,還是收拾行李避難去,那韓七絕遲早會去尋仇的。
辨別了一番方向,他已一路南下,馬不停蹄地趕往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