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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談笑自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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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正是那位「徐爺」。

他騰身下馬,抱拳一拱,道:「閣下,兄弟這兒有十個人,每人一份,請收下了。」

說著話,雙手一揚,兩把碎銀出手;滿天花雨般地向那乞丐打去。

那乞丐叫了聲:「多謝!」右手抓過斗笠一圈,那兩把碎銀盡入斗笠之中;但見他斗笠一斜,碎銀盡數落入懷裡,

「徐爺」銀子出手,使的是暗器手法,加上他的功力,這兩把銀子的威力實在非同小可;那乞丐卻於輕描淡寫之間用一個斗笠把它接下,其功力之高、手法之妙,確乎匪夷所思。

「徐爺」及其屬下都不禁驚呆了。

正在這時,馮七湊近「徐爺」身邊,輕聲道;「徐爺,點子來了!」

「徐爺」身看去,果見官道上遠遠正有一行鏢隊匆匆走來。

點子既已出現,便不必再去黑松林聚首,然而,這趟活兒還能不能再做,卻很難說了。

「徐爺」把「屠爺」叫到一邊,問道:「賢弟,這乞丐究竟是什麼路數?」

「屠爺」驚異不定,皺著眉頭道;「兄弟也不知道,但願他不是……」

說著話,他偶一側身,卻不知那乞丐何時去了,他驚異道:

「他……」

「徐爺」亦發覺那乞丐不見了,遲疑了片刻,道:「屠賢弟。不論他是哪條道上的,咱們只管做咱們的活兒……」

黃土道上,塵埃拖出十數丈遠。

十幾匹騾馱載了金銀細軟,騾背上都插了小旗:

紅狼牙滾邊,杏黃旗面,上面寫有「西安威遠鏢局」字樣。

走在前面的是十幾個精悍的趟子手,四位瞟師押隊居後,都騎了高頭大馬,

一行人離了七里營鎮。

剛走出二三十里路,忽聽前面道旁「啪」的聲響,一道閃光沖天而起,凌空轟然炸開,灑下好大一團藍色光華。

蛇焰彈,是江湖道上的人物發訊號用的。

鏢局裡的人們都心中一凜:「那活兒來了。」

果然,隨著一聲長嘯,四下裡唿哨之聲大作。

道旁山石,林木間,突兀湧現十幾個穿褐色勁裝的漢子,一個個戴著黑色面罩;搶上官道,攔住去路。

鏍師白花蛇穆貴忙催馬奔上前去,抱拳一拱,道:「兄弟是西安威遠鏢局的穆貴,江湖道上喚作「白花蛇’的便是;如今和「鎮關西」張總鏢頭押鏢由此路過,不知道諸位在此開山立櫃,未曾投帖拜謁,來日……」

率先一個褐衣蒙面人冷冷一笑,道:「威遠鏢局倒也是道兒上的朋友,俺弟兄本也不想作這樁買賣;無奈弟兄們連日來手頭上緊,也只好找幾位朋友借點銀子用用。」

此刻,總鏢頭「鎮關西」張健雲皆已策馬到近前,拱手道:「閣下是哪條道兒上的朋父,請借條路。」

那蒙面人冷冷道:「要借路可以,把騾馱留下。」

江湖道上碰見這種情況,已只能在功夫上一分高下了。

張健雲發聲冷笑,左手一按馬鞍,人在馬背上騰身飛起,凌空掌中雙鞭一分,施招「秦王鞭石」,竹節鋼鞭挾嘯打下。因他身在空中,雙鞭卻是斜掃那蒙面人頭頸。

那蒙面人仰身、拔劍、發招,幾個動作一氣呵成。

但聽「鐺」的的響,火星進濺一-鞭劍相交。

張健雲手腕一麻,折身落地,正待發招再上;另一個蒙面人已揮舞鋸齒刀攻到,一式「野馬分鬃」,「唰唰唰」連環四刀,登時一片霍霍刀光。

張健雲施展開本門八大路鞭法接架、還招。

轉眼間,兩人拆了十幾招。

雙方高手早已劈劈啪啪地交起手來,轉眼間鬥了二三十個照面。

豫中江湖道上素來安穩,張健雲只以為絕不致出差,這次護鏢僅帶了震遠鏢局的三位成名鏢師;萬萬沒有想到就在他認為不會出差的地方偏偏出了差——

雙方只交手片刻,他已覺有些不妙了。

那些蒙面人乜不知道是何方人物,居然個個身手不凡,他手下穆貴等三人尚可以勉強和敵人一對一的放對兒,其餘幾人都只有有以二對一的能耐。

張健雲一邊動手,心中驚異:「莫非他們是牡丹宮的、蒙了面出來劫鏢?……」

他這念頭剛剛閃過,場中情勢已出變化:

騾隊那邊傳來一片譁噪。

那些褐衣蒙面人見已方佔了上風,發聲唿哨,分出幾人向騾隊撲去。

鏢局的趟子手,腳伕們雖然人多,卻也是招架不住,甫一交鋒,便一鬨而散;褐衣人也不追殺,驅趕著騾馱向右首一條岔道上走去。

張健雲見鏢銀被劫,不禁吃了一驚,一式「插花蓋頂’使的稍老;那蒙面人鋸齒刀立即搶施一招「三羊開泰」,刀鋒斜磕對方掌中鞭,腕力猛吐,鋸齒刀劃過一道閃光大弧,刀尖如電,掠過張健雲的肩頭,登時一道效寸長血口。

張健雲痛呼一聲,躍退數步,但見對方大刀如影隨形攻到,只得咬了咬牙,舞動雙鞭迎上。

無奈先機已失,轉眼已落下風。

忽聽一陣轡鈴響亮,一個乞丐乘馬馳了過來。

他戴了頂大斗笠,一隻手握個酒葫蘆,一隻手託著個蒲包,裡面顯然是些酒餚之類。

他勒馬攔住那些褐衣人的去路,叫道;

「喂,弟兄們,著急別忘了消停,兄弟這兒有酒有肉,正好和弟兄們喝幾杯。」

一個褐衣人喝道;「快讓開,爺們要趕路。」

乞丐叫道;「小爺好心請你們喝酒,你怎敢罵人?」

褐衣人叫道;「罵你是輕的……」

喊聲未落,揮刀劈面砍了過去。

乞丐道:「你不必搶,小爺先請你喝。」

說著話,一股酒浪從葫蘆嘴裡疾射出來,

那褐衣人當即被噴了個滿臉花,眼睛再難睜開,臉頰火辣的疼痛,殺豬似地叫起來。

另幾個褐衣人見不是路,發聲呼嘯,一擁而上。

但聽那乞丐道:」人多無法喝酒,每人先吃粒蠶豆!」

他說著話,腕力一吐——

幾個褐衣人都見有一物向自已飛來,吃下一驚,卻無論如何也躲閃不開,竟均被擊中嘴巴。

有的嘴唇打裂,沁出血絲,有的門牙被擊落……

登時一片鬼哭狼嚎般地慘叫。

又聽得一聲大喝:「想活命的把銀子留下!」

聲猶未落,那乞丐宛若鬼魅般地從褐衣人身邊疾掠過去。

那乞丐趕到廝殺現場,見五個戰團拼鬥得正凶,哈哈笑道:「大家別打了,不就是為了銀子嗎,小爺每人賞你們一錠!」

雙手連揚,十餘塊散碎碎子挾著尖嘯飛了出去。

場中交戰雙方共計十人,不偏不倚,每人的兵刃都被一塊銀子擊中。

武林之中用銀子當暗器的實在不多,而打擊的力量、方位能達到這種境界的幾乎絕無僅有。

那幾位蒙面人手中兵刃上傳來的力道尤其大。

和張健雲交手那人竟致握兵刃不住,鋸齒刀隨著銀子一併落到地上;不知為何,他居然驚叫出聲:

「西門吹雪!……」

聲音雖不很大,但在那些蒙面人聽來卻不啻是一聲炸雷,一個個都驚呆了。

所幸鏢局的人手中兵刃上也都捱了一記,力量雖不甚大,卻也震得掌心發麻,一個個都驚得呆若木雞;否則,倘乘機出手搶攻,只怕要有幾個蒙面人倒在血泊裡。

但卻有一人心裡不服氣:

那個使長劍的蒙面人叫道:「閣下是哪條道上的朋友,當真要趟這場混水嗎?」

那乞丐淡淡一笑,道:「諸位蒙面劫鏢,已失江湖白道的身份,還有什麼資格盤問在下?」

說話間,忽見那蒙面人突施一式「仙人指路」,劍光霍霍,向他迎面刺到。

但見那乞丐動也沒動,如果說池動了,也只是把酒葫蘆掖在腰間;隨即,突地伸出右手,中、食二指如鉗,竟將對方的長劍夾在指間——

這柄劍就象在他的手指間生了根。

眾人大聲喝彩。

其中也有幾個蒙面人彩聲不禁出口。

卻又聽彩聲中夾進一聲痛叫。

原來,那個蒙面人不甘心自己的劍落在別人手裡,用盡了全身力氣,竟仍沒把那柄劍拔出來。

那乞丐冷冷一笑,道:「你不配喝酒,賞你口痰!」

那蒙面人吃了一驚,無奈撤手後躍,但見白光一閃,連忙躲閃:卻怎奈一口痰仍堪堪啐在他的臉上,疼得他呲牙咧嘴,「嗷嗷」直叫。

江湖道上是逞強鬥狠的地方;技不如人,只有認栽服輸。

認栽雖然太失面子,確是弱者最明智的選擇。

另一個蒙面人見勢不好,大叫:「風緊扯活!」

他身手敏捷,輕功尤其不弱,喝聲未落,已掠出數丈開外。

轉眼間,十幾個褐衣人轉眼跑個乾淨;不遠處傳來一陣聲如雷滾的馬蹄聲。

張健雲緊行了幾步,來到那乞丐馬前,抱拳作揖,道:

「多謝大俠援手,尚清以姓名見教,如後……」

但見那乞丐淡淡笑道:「我覺得你們鏢局的人刀頭舔血、掙幾文銀子也不容易,才來看看熱鬧;在下與汝亦非同道,更勿須套交情——在下該去了。」

他說完話,撥轉馬頭如飛馳去;背後張健雲的致謝之詞,他象是根本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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