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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淑女落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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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快來人……」

徐洪濤只是一怔,用一隻手抓了她一雙柔夷,另一隻手堵住她的嘴……

但聽得房門「嘭」的聲被踹開,一人喝道:「何方淫賊,怎敢如此無禮!」

中氣充沛,聲音洪亮,顯然來人內家功力頗有根基。

徐洪濤嚇得魂飛天外,他慌忙鬆了盛素娥,抓過自己衣服,見房門被堵,雙手護住腦門,直向窗格撞去,「喀嚓」一響,穿窗破格,逃了出去。

盛素娥床邊摸柄飛刀,抖腕擲出。

徐洪濤跳出去時早防暗器迫襲,聽得暗器破風,雙腳只在地上一點,隨即躍向一旁,拼命逃去。

進房來的是個年逾四旬的精壯漢子,見賊人逃走,盛素娥衣衫不整,稍一遲疑,轉身走去。但聽盛素娥叫道:「這位可是‘鎮關西’張叔叔嗎?」

那人一怔,轉過身來,道:「你是……」

盛素娥穿上衣裙,下床施禮,道:「張叔叔不認識我了嗎?我是素娥啊!」說著話,不禁哽咽出聲。

這人正是西安威遠鏢局總鏢頭鎮關西張健雲。

威遠鏢局是西安的一家大字號。

鏢局走鏢,七分靠交情,武功高低也只能佔三成。鏢頭們手面寬、交情廣,大家買他面子,走鏢才得順利。綠林黑道上的豪傑雖殺人放火,卻極講義氣,知道走鏢的是有面子的朋友,本想下手劫的,卻礙著面子,也就放他過去。張健雲操持鏢行生意,長在江湖道上走動,自然與威鎮河朔的牡丹宮有些來往。

張健雲聽盛素娥說了黃河渡口的遭遇,也吃了一驚,道:「紅衣幫總舵遠在邊陲,這番得手後,只怕早已去了。賢侄女若想回洛陽,不妨與在下同行——在下正巧去西安。」

盛素娥沉吟了一會兒,道;「這樣最好不過,多謝張叔父關照。」

翌日,鏢行起程,出得鎮來,走了一個多時辰,進入一片山地,一路山青水秀,草木茂盛,正行走間,忽聽前面發聲響亮,一道閃光沖天而起,凌空轟然炸開,灑下好大一團光華。

蛇焰彈!是江湖道上的人物發訊號用的。鏢行眾人見了,都不禁心中一凜:那活兒來了!張健雲招呼隊伍停下,靠在路邊。

果然,先是後面一聲長嘯,繼之,四下裡唿哨聲大作。

道旁的山石、林木間呼地湧出六七十個粗豪漢子:一個個扎巾勁裝,手中都持兵刃,呼喝喊叫著撲了過來。

當先一人中等稍高身材,臉色白淨,頷下三絡長鬚,手持一對護手鉤。

他身旁一人長得魁梧,黃眼赤發,面目猙獰,滿腮虯髯也呈紅色,手提一柄鬼頭刀。

另一人身形微胖,額角上一個碩大肉瘤,紅紅的極其醒目,手裡一對鑌鐵萬字奪。

這三人正是老君三雄,五面狻猊梁煊、鬼臉兒褚成和獨角龍康興。

張健雲飛身下馬,掣出竹節鋼鞭,正待撲上前去,卻見一個年輕鏢師搶前一步,厲聲喝道:「嘟,都給我站住!幾位是哪條線上的朋友,沒見到‘威遠鏢旗’嗎?」

對方停下腳步,卻已經將騾馱,篷車團團圍住。

玉面狻猊梁煊仰天打了個哈哈,冷冷道:「朋友,也虧你在江湖上混,連玉面狻猊也不認識嗎?休拿你們那小旗兒唬人——爺們可不是嚇大的;早就見識過——那是咱家孩子拿著玩的。」

敵人隊裡,康興搶上前來,亦不答話,萬字奪掄圓,施一招「力劈泰山」,呼地砸下。那年輕鏢師閃身避過,鬼頭刀還一招「野馬分鬃」,「唰唰唰」連環三刀劈出。康興大喝一聲,施了招「仙人坐洞’招架。

兵刃相交,「叮鐺」脆響,火星進濺,頃刻鬥在一處。

「師兄,」白花蛇穆貴叫道:「打蛇打頭,我去對付梁煊,你給我掠陣!」

「不!」

張健雲面沉似水,聲音也冷,一宇一板地道:「師弟,請看那邊。」

此刻,鏢師、趟子手們都與賊寇交上了手,呼喝吆鬥、兵刃相交,亂成一團。

然而,敵人隊後卻有三個人不緊不慢地走著;三個人都帶著面罩,腳底下沉穩,一副氣定心閒的樣子。

江湖道上惡鬥嘶殺之際,最可懼的就是這種人——他們既然自恃,必定有超人的功夫。

「李鏢師,」張健雲叫道:「你去把梁煊接住!」

那位姓李的鏢師叫李鶴泉,是個瘦長漢子,手中一根鐵柺,殺法精奇,人稱「鐵柺李」,是威遠鏢局的臺柱子,幾個鏢師中以他武功最好。

李鶴泉應了一聲,縱身撲上,直撲梁煊。

梁煊搶先發招,護手鉤一招「獅子張口」,挽起兩道如雪光華,劈面攻來。李鶴泉發招「韋陀攔門」,鐵柺掄圓往外一磕,「鐺」的一響,雙鉤盪開;他趁勢搶進粱煊懷裡,左掌一式「雪擁藍關’,卻走虛招,右腿「蓮花盤腿」,後發先至,「呼」的-聲,橫掃梁煊腰胯。

梁煊吃了一驚,閃身躍開兩步,護手鉤施一招「雙龍攪柱」,亦守亦攻,一股勁風掃向敵人下路。

兩人招式連環,霎時鬥得難解難分。

那三個蒙面人已到近前。

張健雲吩咐穆貴守護鏢車,掠身過去,叫道:「三位是哪條道兒上的朋友,也想趟這場混水嗎?」

對方並不答話。

當先那人縱身撲上,金背刀迎面挽了個平花,一招「秦王鞭石」,「唰」的揮刀抖劈,張健雲右手鞭往外一磕,左手鞭攔腰橫掃,一招兩式,攻守並濟。

豈料敵人刀法詭異,未待招老,大刀已變橫斬;幾乎同時,右腿橫跨一步,輕易避開竹節鞭。

他這一瞬揮刀攻敵、變招、避招,幾個動作一氣呵成,快遍奔雷掣電,令人目不暇接——居然武學大家風範。

張健雲雙鞭走空,又見一道金燦燦光華徑向自己脖頸斬到,不禁嚇了一跳,脫地向後躍退數步;他雙鞭「指天劃地」遮身護體,腳下盤旋一週,心中暗暗佩服:「豫中訌湖黑道上幾時又出了個這般高手。」

但見對方金背大刀刃薄背厚,十分眼熟,更覺狐疑,叫道:「請閣下報上萬兒來!」

那人仍不搭話,倏又縱身撲來,金背刀大刀攻出一招「分鬃撩葉」,大砍大劈,連環四刀。

剎那間,刀光霍霍,幻作一片耀眼光華。

張健雲長劍舞動如飛,接架還招——只覺對方身法,招式越看越熟。

「五虎斷門刀」巳可確定無疑!

這人是誰——難道是他,不可思議。

然而,會這路刀法的雖非止一人,但能達到這般純熟境界的卻沒有幾個。」

生死相搏,不容稍怠,何況,對方招式凌厲,又狠又辣。

張健雲滿腹狐疑,手底下卻絲毫不緩,「白猿坐洞」、「獅子張口」……本門八大路鞭法刻意施展開來,一招緊似一招,周身攪起如山風柱。

轉眼間,雙方交手三四十個回合,張健雲漸落下風。

此刻,場中已是一團混戰。

另一邊,玉面狻猊梁煊卻非李鶴泉的對手。

梁煊雖是豫中江湖道上出了名的殺人魔王,心狠手辣,武功卻不甚厲害,和李鶴泉鬥過四十幾個照面,就顯得左支右拙、有些招架不住了。

忽見李鶴泉虎吼一聲,揮舞鐵柺撲上,施一招「力劈華山」,鐵柺挾嘯向梁煊迎頭砸下,眼見梁煊性命難保,卻見一道寒光電射而來——金刃劈風,尖嘯刺耳。李鶴泉大吃一驚,連忙一式風點頭;一口飛刀「嗖’的從耳邊掠過。他正自慶幸,卻不料第二口飛刀接踵而至,堪堪插入他右肩,登時劇痛鑽心,鐵柺鬆手、「嗆啷」落地。

梁煊哈哈大笑,叫道:「小輩,還逞能嗎!」護手鉤揮舞如飛,復向李鶴泉撲去。

李鶴泉肩頭上插了口飛刀,又怎迎敵,嚇得掉頭逃躥。

只在這一瞬,場中接連七八聲慘叫:死者有的是梁煊手下的嘍兵,大多是鏢局的趟子手。

雖屬不可思議,張健雲亦已斷定對手的身份:竹節鞭施了招「如封似閉」,把對方大刀封在外門,倏地躍退兩步,叫道:「對面可是金刀無敵陸賢弟嗎?」

那蒙面人一怔——卻也只是一怔,便又挺刀撲進,「上步摘星」、「漁郎問津」兩招相連,又快又狠。

「陸賢弟,我已認出你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幹?拋開武材一脈不說,姓張的雖然粗魯,自信還沒得罪過賢弟。

你說話呀,總該讓我臨死鬧個明白!」

張健雲一邊揮舞雙鉤化解對方攻勢,一邊叫嚷不休。

那蒙面人雖沒說話,亦未罷手,但是,手底下的招式卻稍慢了下來……

張健雲突發一招「玉帶纏腰」,右手鞭挾風帶嘯、直迫對方中路,蒙面人金背刀一式「三羊開泰」,往外一封。

豈知,張鮭雲鞭走虛招,左手鞭逼住對方大刀;右手鞭劃過一道閃光大弧,「唰」的攻向對方面門。

「哧」的聲,那蒙面人的罩巾被鞭尖扯成兩片,露出他本來面目——恰如張健雲所料,其人正是金刀無故陸祥,俠名赫赫的晉中大陝!

雖然先有預料,張健雲仍是一怔,驚叫道:「陸賢弟,果然是你!」

張健雲這裡稍一怔神,一柄飛刀挾嘯打到,正中右肩,竹節鋼鞭「嗆啷」落地,陸祥趁機一招「蓮花盤腿」,把張健雲踢倒地上,金背刀倏地揚起……

混戰之初,盛素娥守著鏢車旁邊,見十幾個漢子揮舞兵刃撲來,心裡暗暗吃驚;恰好白花蛇穆貴趕到,兩人帶了幾個趟子手迎敵。豈知,來的人中有老君山的四個巡山寨主,個個武功不軟,以二對一,竟與穆、盛二人鬥個平手。而那些趟子手卻不濟事,轉眼間便有幾人倒在血泊裡,其餘幾人發一聲喊,自顧逃命去了。

又有十數嘍兵趕來,驅趕鏢車、往一條岔道上駛去,剩餘嘍兵四面圍攻上來,雖武功泛泛,也不可小覷。

交手幾十個照面,穆貴一個不防被敵人刀鋒劃傷小臂,鮮血淋漓,疼痛鑽心,掌中槍幾乎脫手,他忍痛對敵,不期又一個鑌鐵棍「呼」地掃到,連忙一式「懷中抱月」,往外一磕。怎奈,敵人力大,他被震退兩步;一個嘍兵小頭目乘機背後下手,挺槍刺入他腰肋,慘叫一聲,撲倒地上。那根鑌鐵棍掄圓打下,登時頭顱粉碎,汙血進濺。

盛素娥雖然武功不軟,但她牡丹宮主大小姐的身份,尋常哪有機會對敵廝殺?穆貴一死,群敵圍攻上來,她更加手忙腳亂。突發一記狠招「丹鳳朝陽」,繡鸞刀砍中一個嘍兵脖頸、慘嚎聲甫發,碩大人頭滾落,鮮血噴出數尺。

盛素娥出身武林世家,長到這麼大確是見過殺人無數,但她親手殺人還是破天荒第一次,雖一招得手、殺傷了敵人,自己也驚呆了,正在此刻,那根鑌鐵大棍攔腰掃來,她雙刀一式「三羊開泰」,往外一封,「鐺」的聲暴響。敵人力大,盛素娥纖腕震痛,虎口綻裂,再也握不莊兵刀,雙刀「嗆啷」落地。那使棍正待補上一棍,但聽一人叫道;「別傷她!」

喝聲中,一個蒙面人「惡虎撲食」、直搶上來,將盛索娥攔腰抱住;她只掙扎了幾下,便被人家用繩索捆了手腳,馱在馬背上,一聲呼哨,簇擁而去。

正在此刻,遠遠傳來一聲長嘯,嘯聲高亢洪亮,在山壑天野裡往返激盪。

繼之,一陣蹄聲如雷,有匹馬就象是四蹄不沾地、旋風般地捲來,嘯聲甫落,人、馬已到近前。

金刀無故陸祥揮刀砍下,忽聽得空中「嗤」的聲急響,一枚暗器挾嘯飛來,嘯聲尖利刺耳,「鐺」的聲擊中刀身,金背刀盪開,斜抖砍在張健雲身旁地上,黃土地登時一個大坑。

陸祥力大刀沉,這一刀下去,勢勁力疾,竟被對方遠遠擲來的暗器擊偏,實在匪夷所思。

陸祥吃了一驚,及待轉身看時,但見一個穿寶藍勁裝的人影已由馬背上騰身而起,巨鳥凌空閃地向這邊疾掠而來。

一個人的名號突地闖進陸祥的腦海;「藍衫客!」他大吃一驚,高聲叫道:「風緊扯活!」喝聲中,右腕一抖,一柄飛刀向張健雲擲去,也不管打沒打中,轉身疾掠而去。

第十七回欺世盜名

飛身而來的正是「藍衫客」花滿樓。

他蒙邋遢僧傳授內功心法之後,竟然把那座石牢當成了練功室,精研苦習所學武功,僅三五天時間,那套精深的內功心法居然融匯貫通、運用自如了。

然而,邋遢僧一連幾天不來,他卻有些等不下去了;別的事都好說,唯獨邋遢僧不來,林珊便沒有東西吃。近幾天來,她竟瘦了許多。

這天剛剛入夜,林珊又頹然倒在那兒睡了。

花滿樓猶豫丁一會兒,決計想方設法出去一趟。

他走到石門邊,依照邋遢僧每天出去時的樣子,四下摸索起來,突地,摸到一處石面與別處有些異樣,稍一用力,便聽「軋軋」一陣輕響,那石門竟緩緩開啟了,他不待石門大開便從門縫裡鑽了出去.外面的空氣真清新,他險些要歡撥出聲——自由了!

他所要乾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林珊弄些吃的。

他略測方位,便施展輕身功夫奔去,輕易找到了一處廚房,偷了些食物、迅疾轉了回來。

只是,臨出石牢時沒弄清楚進入之法,他稍一遲疑,便從石牢頂的通風孔把食物繫了下去,叫了林珊幾聲,沒能叫醒,只好作罷,轉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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