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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邛海情侶(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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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把朱玉鳳擁在懷裡溫存了一會兒,驀地想起了林珊:「她說在湖濱等我,我卻在這兒……

她機敏睿智,按說不會不知道這兒有機關,可是,她竟沒告訴我;為什麼?」

他遲疑了一下,道;「玉鳳,有件事我不能不問……」

朱玉鳳一怔,道:「花郎,你怎麼了,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我都……」

「不,玉鳳,我說的是那個林珊,她把我引到這兒來,顯然是知道……」

朱玉鳳的臉刷地羞紅了,打斷他的話,道:「你是不是還想問,我為什麼要裝作被人封住了穴道引你上當?……

花滿樓遲疑著點了點頭。

「這些都是我的主意。」朱玉鳳莞爾一笑,道:「如果你一定想問個為什麼,那麼我只能告訴你——我喜歡你。」

花滿樓笑了笑,道:「你不用哄我,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我們……」

朱玉鳳又一次打斷他的話,道:「怎麼沒關係?如果不是把你賺到這兒來,我們又怎麼能……」她的臉驀然羞得象塊紅布,「嚶嚀「一聲扎進他的懷裡。

花滿樓任由她纏綿了一會兒,道:「玉鳳,你還是別把我矇在鼓裡的好——儘管是你出的主意,可是我……」

朱玉鳳嗔道:「你真是,在這個時候……好吧,我都告訴你。」她頓了頓,道:「你或許已經意識到了,皇上——哦,還是稱他作紅衣幫主吧——之所以千方百計把你弄來,就是因為你會少林寺的兩種絕技;說實在話,如果不是因為這一點.恐怕你早就……他沒能如願,卻又不甘心,便把你囚禁起來。

可是我,我、我看上了你這個人,就和那個林姐姐商量——從和她說話間,我、我知道她和你挺要好,可是,花郎,你記住我說過的話,我不管她跟你好不好,你只要對我好就行,別的事我一概不管——她替我想了這個辦法;我就去找幫主……」

花滿樓截口道:「這麼說,你們是奉了幫主之命了?」

朱玉鳳點了點頭,道:「也可以那麼說。可是,那是我們商量好的,把他胡弄了。花郎,你可別疑心,我才不管他什麼秘籍不秘籍的呢,我們在一起了,這就是我所要得到的一切;如果不是你非問不可,我根本就不想提這件事。」

花滿樓心裡不禁一陣暗笑:「哼,真他媽的,這個紅衣幫主,為了一指禪功,他竟捨得用自己的女兒施美人計,可是,他又哪裡知道……更何況,我卻一絲不為這件事擔心;所謂的‘秘籍’只在我的記憶裡,又何懼被人套取。」

朱玉鳳偎進花滿樓的懷裡,喃喃道,「花郎,你生我的氣了嗎?」

「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

朱玉鳳「格格」笑了起來,道:「我知道了,花郎是真心喜歡我,否則……」

花滿樓呼地把她緊緊擁住……

一覺醒來,天已大亮。

朱玉鳳就象一個溫柔的妻子,撒著嬌給花滿樓洗過臉後又殷勤地給他梳頭,花滿樓扭她不過,索性享受她的溫柔。

忽聽房裡「軋軋」一陣輕響,門洞那兒的鐵柵欄緩緩隱進牆面裡,繼而,腳步聲響,一個人翩翩走進房來,淡淡笑道;「大小姐,好愜意啊。」

他修長身材,著一襲玄色開氅,年逾半百,秀眉淨面,頷下三縷如墨鬍鬚,是紅衣幫右護法蓋天王葉希賢。

曾幾何時,葉希賢的影子一直縈繞在花滿樓的腦海裡,就是因為他,花滿樓的生活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雖然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花滿樓因之得以成為當今武林一流高手,而他的父母亦因此而破鏡重圓;但,這份毀家之仇終究非同小可,更何況,其人還曾對他的母親下過毒手!他發誓一定要手刃親仇!

在光福寺的大雄寶殿裡,花滿樓第一次見到葉希賢,當時,他不禁氣得牙根緊咬,只恨不得……然而,花滿樓絕不是個僅憑義氣辦事的人,他知道以後肯定還有機會;如今,葉希賢又站在了他的面前,而且臉上掛著陰邪的獰笑,他心頭的無名火騰然而起.兩手都緊緊攥成拳,拳上青筋暴露。若不是朱玉鳳正給他梳著頭,他極有可能……

但聽朱玉鳳冷冷道:「葉長老,大清早的到我這兒來有什麼事嗎?」

葉希賢抱拳一拱,道:「本人謹奉幫主之命過來看看,秘籍的事情怎麼樣了?」

朱玉鳳冷「哼」了一聲。道:「你認為我有對你說的必要嗎?你也忒妄自尊大了吧!」

葉希賢的氣焰登時收斂,遲遲道:「在下是奉幫主之命而來,尚乞小姐原宥勿怪。」

此刻,花滿樓見朱玉鳳不把葉希賢放在眼裡,知道她適才所說非假——長老雖大,卻也奈何不了幫主的女兒——便做出一副中毒未解的樣子,非但一語不發,而且,連動也不動,然而,他還是未雨綢繆,功運四肢,蓄力待發;這一點他非常自信,如果需要,儘管葉希賢武功不凡,但在自己奮力一擊時,對方絕難僥倖。

但,情勢顯然已不需要他出手。

朱玉鳳嬌靨凝霜,冷冷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有什麼事我會直接向幫主稟報的。」

葉希賢氣得臉上變色,悻悻然轉身去了。

「玉鳳,」花滿樓聽得葉希賢去遠,那鐵柵欄又恢復了原狀,遲遲道:「這個葉希賢也忒猖獗了,我在光福寺的大雄寶殿裡見過他;他到底是什麼出身?」

朱玉鳳撇了撇嘴,道:「他在皇上當朝時品級不高,僅是個監查御史,卻是和皇上一起逃出宮來的,那度牒上的應賢便是他了。只是,在皇上曾派他去河朔辦事,直至皇上逃往雲南他也沒見回來,卻在紅衣幫已初具規模之後,他突兀來到瀘山,聲稱摸清了齊魯、江東兩個江湖幫派勢力竟是當年皇上殿下將官的後裔……」

花滿樓一怔,打斷她的話,道:「那該是牡丹宮主盛堅和臥虎山莊莊主秦懷德了?」

「就是他們兩個。盛堅之父曾拜討逆大將軍,率軍與燕王交戰,秦懷德之父雖乃江東鉅富,祖踞臥虎山莊,然其兩個胞弟都在討逆軍裡官拜總兵。」

「原來如此。」花滿樓遲遲道:「於是,紅衣幫便開始打齊魯、江東的主意……」

朱玉鳳道,「正是這樣,亦由於此,幫主才任他和廖平共為長老。這葉希賢雖未能即刻拉過來那兩派勢力,卻給紅衣幫在中原培植勢力開了先河……」

花滿樓忽又打斷她的話,道:「玉鳳,我見那葉希賢進門時啟動機括,驀地想起,這機括你肯定也是能開啟……」

朱玉鳳的臉一紅,點了點頭,道:「我確實能開啟,不過,我們卻不能出去。」

「為什麼?」

「你是沒見,他們在門外派有一隊弓箭手,另外還有機括,只待你出去時便即發作;花郎,妾還不想和幫主鬧僵,你先委屈幾日,待日後……」

花滿樓暗忖:「據眼下情勢而淪,門外不設防範是不可能的;至於她,究竟是不想出去,還是不能出去就不得而知了。她既這麼說,我也不便把話說透。只是,邋遢僧前輩寄柬讓我搭救秦小姐,我又怎能不盡心竭力,但是,瀘山、邛海這麼大,即使我出去找,又何啻大海撈針……」

朱玉鳳見他默默不語,喃喃道:「花郎,你千萬別胡思亂想,妾對你是真心的……」

花滿樓打斷她的話,道:「玉鳳,你怎麼還疑心生暗鬼的。我不妨和你明說——你也清楚——對我來說,搭救秦小姐勢在必行,可是,至今我還不知道她的下落。」

「莫非你以為你離開這兒就能找得到她?」

花滿樓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說明你很明智,」朱玉鳳笑了笑,道:「花郎,你若信得過,我即刻便出去察找秦小姐的下落,只是……」

花滿樓淡淡一笑,道:「我可沒讓你即刻就去。光天化日之下,你到處亂跑,又怎能不被人懷疑?若你真有此心,等日落之後再去亦不遲。」

朱玉鳳莞爾一笑,心裡卻不由得一陣發苦。

夜幕降臨之後,朱玉鳳又出門去了,直到入夜良久仍沒有回來,花滿樓只覺心亂如麻,在屋子裡往返踱步:

「很明顯,絕非她不盡心,昨天地出去了近兩個時辰,回來時那副風塵撲撲的樣子足以說明她去了不止一個地方。

‘白衫客’是西門大俠的綽號,怎麼又出來了一個白衫客?而紅衣幫抓到的人又怎麼被關到青城山去,青城山是青城派的地盤,難道青城派和紅衣幫早有勾結?……」

忽聽一陣「軋軋」輕響,鐵柵欄開啟,朱玉鳳興沖沖走了進來,花滿樓見她眉飛色舞的樣子,知道她已經探得秦麗蓉的下落,心裡不禁一陣激動;但,他終於還是抑制住了自己,只淡淡一笑,道,「玉鳳,又勞你辛苦了。」

「你怎不問我找沒找到你那個……」朱玉鳳詭秘地笑了笑,道,「我知道了,你見我高興,一定是以為我已經找到了她,可是,只好請花郎原宥——我沒能找到她。」

花滿樓心裡有數,笑了笑,道:「沒找到就算,總還是打聽到了別的什麼事吧——來,先坐下。喝口水,有什麼話慢慢說。」

倒是朱玉鳳沉不住氣,莞爾一笑,道:「你不急,我偏先告訴你:你的那個心上人找到了!」

「那我更該謝謝你……」花滿樓亦忍俊不住,笑了笑,道:「她被關在什麼地方?」

「在五祖庵後的那個仙人洞裡,是林家姐姐提醒了我,我已到那個山洞去看過,她就在裡面,絕對不會有錯。」朱玉鳳稍頓又道:「咱們什麼時候去?……」

花滿樓心想:「顯然林珊也用了心,唉,這個女人……」他看了下天色,遲遲道:「不急在此一時,這種事還是夜半之後辦穩妥,再者,也不必勞你一起去,你只要把確切地點告訴我就行了——儘管瀘山不小,亦不難找到。」

他頓了頓,又道:「沒聽到別的什麼事嗎?」

朱玉鳳泯了口水,苦笑著道,「眼見紅衣幫的日子不好過了。昨天我和你說過的,押往青城山的那個白衫客,就在他剛剛被關進螺絲洞之後便失蹤了,我亦早就聽說過那個螺絲洞不但隱蔽,極難被外人找到,而且,洞外還守著四個青城派的三代弟子,一個個武功不俗。」

花滿樓的心裡登時豁然,暗道:「極可能是邋遢僧前輩所為,想是在他發現秦小姐被捉的前後也發現了那位白衫客遭擒,於是,把救助她的差使交給了我……」他諳然一笑,道:「想是另有中原高手到了,在一流高手面前,青城派的三代弟子根本不堪一擊。」

「哼,何止是青城派的三代弟子。」

朱玉鳳彷彿自己已經不是紅衣幫的人一般,語音裡絲毫不掩飾對中原武林高手的欽羨,侃侃道:「想必你也聽說過大理土族段氏一族武功高超,在滇、黔一帶江湖道上那可是蜚聲遐邇;卻沒料到,段府的四個家將高手竟被人家一個人輕而易舉地打發了。」

「呃,」花滿樓一怔,道:「又是怎麼回事?」

朱玉鳳道:「皇上在大理時便與段氏土司多有來往,離開黔國公府、尤其是紅衣幫日益興旺之後,雙方交往更加頻繁。這次是紅衣幫禮堂的一個香主奉命去大理,不知道辦的是什麼事,段氏土司竟派了府裡的四太高手隨著那個香主一起回來。昨天暮後,他們五人眼見已到瀘山腳下,竟被一個邋里邋遢的老和尚阻住了去路,那四個人趾高氣揚慣了,話不投機便動起手來,誰知,僅只幾個照面,四個人便都躺倒在地上了。那個香主總算見機得快,又是家門口,道兒熟,鑽進一片樹林逃得性命,否則,連個報信的人也沒有……」

花滿樓聽她說話,心裡不由納罕;「她說的這個老僧無疑就是‘邋遢憎’了,但,青城山離瀘山足有八九百里,即使他腳底下再快,又怎能在兩處同時行事——莫非另有中原武林絕頂高手到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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