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對少年男女宛如臨風玉樹,個個精采秀髮;當先老者雖其貌不揚,卻鷹揚虎視,威風凜凜。紅衣幫主三人度其形象,即刻斷定對方——邋遢僧!
紅衣幫主暗暗吁了口氣,道:「諸位,本幫主自忖紅衣幫與各位並無仇怨,緣何如此逼人太甚——擅闖敝幫總舵,須知,紅衣幫亦……」
楚冠英亦斷定對方便是紅衣幫主,「呵呵」冷笑打斷他的話,道:「閣下且莫文過飾非,場中便有一男兩女蒙受貴幫擒拿、囚禁之羞,江湖道上講究冤怨分明,說不得,幫主當對此事做個交待.」
西門吹雪接過話頭,道:「閣下,紅衣幫確未殺在下親人,然,在下的親人卻因紅衣幫而死——他言中所指是自己已在實際上納為妻子的李香君(此間情節請閱拙著《狂俠西門吹雪》)這道樑子需紅衣幫用血洗過!」
這時,朱玉鳳已從驚愕中醒轉過來,認出花滿樓,驚喜叫道:「花大哥,快來救我!……」
花滿樓闖進殿後便已看見朱玉鳳,徒因秦麗蓉在身邊才有所顧慮,及聽見朱玉鳳呼救,再也管不了許多,喝了聲,「放開她!」突地揉身疾進,「流星趕月」,劍尖劃過一道大弧,攻向紅衣幫主。
紅衣幫主曉得花滿樓武功超卓,惟恐以自己幫主的身份勝之不武,一旦落敗,這個跟頭卻栽不起,他早已聽葉希賢說過朱玉鳳和花滿樓二人情篤,當下亦不應戰,突地抓過來玉鳳,劍鋒擱在她脖頸上,冷冷喝道:「站住,本幫主還不想要她死!」
投鼠忌器,花滿樓果然硬生生收住腳步,悻悻然退了回去,當他接觸到秦麗蓉詫異的目光時,不禁窘得低下了頭。
朱玉鳳萬沒有料到父親會拿自己當擋箭牌,只驚得目瞪口呆。就在這瞬間,她的眼睛無意中落在父親抓住她胸前衣襟的左手上,眼睛愈發大了,嘴巴張開,再也合不攏。
手,父親的左手,那是自己千百次看見過的,且數以千百次承受過那隻手的撫摸,又怎麼會記錯?父親的左手
楚冠英亦斷定對方便是紅衣幫主,「呵呵」冷笑打斷他的話,道:「閣下且莫文過飾非,場中便有一男兩女蒙受貴幫擒拿、囚禁之羞,江湖道上講究冤怨分明,說不得,幫主當對此事做個交待.」
西門吹雪接過話頭,道:「閣下,紅衣幫確未殺在下親人,然,在下的親人卻因紅衣幫而死——他言中所指是自己已在實際上納為妻子的李香君(此間情節請閱拙著《狂俠西門吹雪》)這道樑子需紅衣幫用血洗過!」
這時,朱玉鳳已從驚愕中醒轉過來,認出花滿樓,驚喜叫道:「花大哥,快來救我!……」
花滿樓闖進殿後便已看見朱玉鳳,徒因秦麗蓉在身邊才有所顧慮,及聽見朱玉鳳呼救,再也管不了許多,喝了聲,「放開她!」突地揉身疾進,「流星趕月」,劍尖劃過一道大弧,攻向紅衣幫主。
紅衣幫主曉得花滿樓武功超卓,惟恐以自己幫主的身份勝之不武,一旦落敗,這個跟頭卻栽不起,他早已聽葉希賢說過朱玉鳳和花滿樓二人情篤,當下亦不應戰,突地抓過來玉鳳,劍鋒擱在她脖頸上,冷冷喝道:「站住,本幫主還不想要她死!」
投鼠忌器,花滿樓果然硬生生收住腳步,悻悻然退了回去,當他接觸到秦麗蓉詫異的目光時,不禁窘得低下了頭。
朱玉鳳萬沒有料到父親會拿自己當擋箭牌,只驚得目瞪口呆。就在這瞬間,她的眼睛無意中落在父親抓住她胸前衣襟的左手上,眼睛愈發大了,嘴巴張開,再也合不攏。
手,父親的左手,那是自己千百次看見過的,且數以千百次承受過那隻手的撫摸,又怎麼會記錯?父親的左手小拇指缺半截,那是他為牢記喪國之恨、自己用嘴生生咬掉的;而眼前這人的左手雖也戴著父親最最心愛的那枚紅寶石戒指,卻絕非父親的手——五指齊全!
朱玉鳳心中的狐疑不禁脫口而出,喝道:「你、你到底是誰,你、你……」
紅衣幫主一怔,遲遲道:「乖孩子,父親迫不得已……你、你怎麼就……」
「不,你不是……」
朱玉鳳話還沒說完,「啪」的聲,右頰已捱了記重重的耳光;她驀地打了個冷戰,眼裡倏地沁出了淚花。臉上的疼痛可以忍受,但心痛卻是難耐的——她更加斷定面前這個人不是自己的父親!
朱玉鳳一雙淚眼睜得老大,彷彿面前站的非但不是她的父親,而且,還是個惡魔,噬人不吐骨頭的惡魔!那是因為她看到了一雙陰狠、狡詐的眼睛,這雙眼裡射著綠森森的、宛如野獸逼視它的獵物時進射出酌光;她亦曾看見過這樣的眼神,事情便發生在兩年前……
已近半個月沒有見到父親了,朱玉鳳知道後苑裡又新從成都選來一個美女,花枝招展、幹嬌百媚,她實在厭看那些年紀輕輕的女人在自己父親的面前撒嬌弄痴地爭寵,便很少到內苑去。然而,畢竟十幾天沒有看見父親了,傍晚吃完飯後,她忍不住溜進了芙蓉宮。
但見芙蓉宮內外戒備森嚴,負責守衛的紅衣幫弟子們一個個刀出鞘、弓上弦,如臨大敵,誠然,朱玉鳳是幫主的女兒,沒人自討晦氣、攔阻她。她以為父親會在玉皇殿後的中院裡,但,跨進宮門後看見玉皇殿裡點著燈——也只有父親才可以在這兒召見他的大臣們;當然,事過境遷,如今他們的身份早已變成了幫主及其屬下——她心中一陣歡喜,便走了過去。豈知,剛剛來到丹墀上,便聽見殿裡傳出一陣陰森森的大笑,她心裡不由一怔:「這是誰,怎敢如此放肆!」
朱玉鳳一時禁不住好奇,便踮腳走近窗前,舐溼窗紙,張眼內望。
只一眼,她已不禁怒火上湧:
一年前因不尊父親旨意、被父親攆走的那個程濟居然回來了,更加不能令人容忍的是:他竟洋洋得意地坐在大殿正中、父親應當坐的位置上!廖平、葉希賢和陸子謙、史文通恭恭敬敬地分別坐在下首的交椅上。
「這廝是活得不耐煩了!」
朱玉鳳氣憤填膺,正待發作,但聽程濟「磔磔’笑道:「……連我也沒想到那赫赫青城派掌門竟是個怕死鬼,廖長老的手尚未捱到他的頭頂,他已在大聲求饒,待我講明只需他立廣圭道長為繼任掌門便僥他不死的時,他已只有連連點頭的份兒。這般掌門人也實在……」
他的話被他一陣得意的冷笑中斷了,隨即又道:「青城派由我幫外堂堂主執掌,已不啻於整個青城派歸我所有,此番成就全賴廖長老武功超卓,‘霹靂手’確乎名不虛傳!」
廖平「呵呵」笑道,「哪裡、哪裡,屬下微薄之力何足道哉,哪及幫主神機妙算,尤其法術通天,近十幾天來,道源那個老雜毛早已嘗夠了幫主‘攝魂大法’的苦頭,只顧保住性命,又怎敢有悖!」
「幫主」、「法術」!
朱玉鳳腦誨裡亂得象一鍋粥:「幫主,在紅衣幫裡已只能是指父親,然而,他什麼時候會施法術了,而程濟這廝正襟危坐在那兒、頤指氣使,廖平幾人又對他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莫非父親也象他們立起的那個什麼廣圭一樣,只是真正紅衣幫主的傀儡?」
朱玉鳳剛想到這兒,已不禁背生芒刺,暗道:「我得即刻去見父親,把這兒的事說與他知道。」
她心思甫定,轉身就走。
顯然來玉鳳憤懣中一時不留神,被殿裡的人發現了,只聽一聲厲喝:「什麼人!」隨即殿門呼地開啟,她剛剛走下丹墀,便見人影疾閃,陸子謙、史文通已攔在地面前。陸、史二人認出朱玉鳳,亦手足失措,怔愕在那兒。
程濟翩翩走出殿來,只稍一怔,呼地揚手打了朱玉鳳一記耳光,斥道;「你、你怎麼胡亂……」
彷彿他意識到了什麼,又已掄起的右掌停在半空,下面的話也沒有說出口。
朱玉鳳幾曾受過這般委屈,哭嚎著轉身奔去……
嗣後,朱五鳳幾乎找遍了中院裡所有的房舍,卻沒能見到她的父親;尤其令人疑惑不解的是,第二天早晨,當她在芙蓉宮見到「父親」,把昨晚發生的事說與他知道的時候.他竟撫著她的肩頭淡淡笑道:「孩子,你怎麼大白天的說起夢話來,那個程濟早已被為父轟出紅衣幫,他焉敢回來;你回房歇息去吧,想是你昨天玩累了、睡覺做惡夢……
當時,儘管朱玉鳳對那天發生的事滿腹狐疑,卻也沒往別的地方想,然而此刻卻不同了;但見她倏地躍後一步,右臂一揮,「錚」然拔出長劍,一式「白虹貫日」,劍鋒指著紅衣幫主喝道;「說,你到底是什麼人,怎敢冒充……紅衣幫主?」
紅衣幫主只稍一怔,「呵呵」笑道:「孩子,你這是怎麼了,儘管大敵當前……」
朱玉鳳喝道:「少放屁,誰是你的孩子,你!……」
紅衣幫主面沉似水.打斷她的話,斥道:「放肆,你怎敢如此,真、真、真的反了!……」
朱玉鳳恍惚意識到面前之人便是程濟,但見身旁紅衣幫眾人無動與衷,只以為大家都受了他蠱惑,大吼一聲:「你們聽著,這廝極可能是程濟,是他冒充幫主!」
喝聲中,縱身一式「羿後射日」,劍尖挽了個逆式小立花,疾刺紅衣幫主面門。
紅衣幫主見自己身份被揭穿——大殿裡的幾個紅衣幫重要人物自然早就知道箇中之情,而泛泛幫眾對幫主身份的真假似也沒有知道的必要:但對於紅衣幫主本身來說,這顯然是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不禁怒不可遏,又見朱玉鳳挺劍刺來,登時氣怒交加,脫地躍後一步,拔劍在手,斥道:「孽障,怎敢如此無禮!」
喝聲中,抖手一式「九曲回龍」,但見銀虹匝繞,「錚」然幾聲金鐵交鳴,朱玉鳳掌中劍幾經扭轉,終於握劍不住,「嗆啷」落地。
建文皇帝性情懦弱,雖出身皇室,武功卻泛泛得很;而朱玉鳳雖貴為公主,卻在紅衣幫高手中間廝混日久,所謂近墨者黑,尋常武林人物還當真不是她的對手。如今,紅衣幫主露出這手凌厲的劍招,更加證明其人不是前朝建文帝。
朱玉鳳長劍落地,更加呆了:面前這人究竟是誰已無證實的必要,卻可以肯定他不是自己的父親!——
然而,自己卻對其以父事之日久!!
奇恥大辱焉有過於此者!……
及見對方以劍鋒指點自己,朱玉鳳頓只覺萬念俱灰,慘叫一聲:「必是你殺了我父親,姑奶奶和你拼了!……」
她嚎叫著撲了上去,但聽「撲」的一聲,劍鋒刺進她酥胸,登時血光進濺……
大殿裡一片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