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龍虎風雲》小說信息

第十章 男兒本色(第1頁,共2頁)

字體:

雲家班不賣藝了,而且也已經解散了,但是那一批屬於義師核心的忠貞兒女仍然留在蘇州,這是方豪的建議。

因為他們的底細已被揭露,可能受到嚴密的監視,不能再去接觸別地的義師首領,以免把更多的志土暴露出來,也不便單獨行動而被個別擊破。

大內的侍衛以及密探密佈蘇州城內,牢牢地盯著這一批人,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也監視著他們所接觸過的每一個人。

蘇州地面上的義師領袖戴玉麟跌進去了,許多跟他有關的人也跌進去了,有些的確是義師的同志,有些則是無辜的百姓。

雖然還沒有全部落網,但蘇州這個地面上的組織算是整個瓦解了。

雲振天憂心如焚,戴四爺的被捕固然嚴重,但更嚴重的則是那份盟單,盟單上記載的是蘇州地面上全部同志的名單、住址以及連絡方法等。

這當然是一份極為機密的檔案,總共只有一份,由各地的分會負責人保管,總會上有一個數號,卻沒有副本。

這是為了保密與安全,不管是出了內奸也好,或是擔任連繫的通訊不慎被捕也好,都只會影響到一小部份的人而不致危及大局。

但分會負責人趺進去,情況就嚴重了,尤其是那份盟單,若是落進官府,勢將一網打盡。

戴玉麟被捕,關進了府衙大牢,同案先後被捕進去的有廿七個人,這使雲振天稍稍放心。

因為戴玉鱗的盟單上足足有三百二十七人,由這跡象看,盟單還沒有失落。

既是如此,就必須去拿過來。

這種極其機密的檔案,自然會妥密收藏著的,除了戴四爺本人之外,沒有第二個人會知道這事的。

據說戴玉麟已經捱了好幾次的酷刑,要是他一口氣斷了,這份盟單或許就將會永遠地失蹤。

對盟單上的同志而言,那也許是就此安全了,但也未必盡然,萬一那天,盟單被人發現了,豈不是太糟糕。

就算盟單就此永不出現,對總會而言,也是項極大的損失。

五十六處分會,蘇州是最大最有成績的一處,雲家班二十年來所化的心血更不計其數,好容易才有這種成效,又豈能輕易地放棄。

在朝廷密探以及地方差役的嚴查密訪下,吸收一個同志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一旦被捕便是抄家滅門的大罪,三百名同志,這又豈同小可。能救出戴玉麟固然是好,否則也必須要取得那紙盟單,以便繼續連繫,展開工作。

匡復的使命是不因挫折而中止的。

但是,戴玉麟被關在大牢中,明著有差捕警衛,戒備森嚴,暗中更不知道有多少密探高手伏伺,怎麼去接近呢?

像戴玉鱗如此重要的人犯,一旦被捕,於理當立即秘密解送到京師去審訊才是,因為這種案子向不由地方官府來審訊的。

現在居然關在牢中,分明是個陷阱,要誘使那些同志去營救,以俾一網打盡。

可是在雲振天的立場,卻勢必去闖它一闖不可,救不出人來,也必須要問個訊息出來。

救人自是閒難得多,戴玉鱗在酷形之下,必已遍體鱗傷,行動不得,在密密重圍下揹負一個人突圍出來,真是談何容易。

但問一個訊息也不簡單。

衝入大牢,跟戴玉麟略作接觸,而後突圍而出,只要計劃周全,配合得好,倒是可以一行,但是這種重要的事,戴玉鱗不會輕易告訴人的,除非是他絕對信得過的。

那只有一個雲振天,雲施施勉強可以添上一個,岡為這兩人跟戴玉麟接觸過,此外,就算是凌翠仙或焦大去了,戴玉麟也不見得肯開口。

可是雲振天和雲施施的目標太明顯了,只要一齣客棧,就會受到監視,還能容他們走近大牢嗎?

但是這件事卻是非做不可,雲振天足足發了兩天的愁,又再跟凌翠仙商量了一夜後,終於作了個決定。

第二天早上,雲振天又吩咐櫃上結帳要離去。

掌櫃的如聞綸音,岡為這一批人住進了客棧後,他們就沒安寧過。

雲家班留下的人依然不少,幾乎佔了一半的棧房,可是另一半的棧房在後幾天,已有官府來暗中打了招呼,客人許出不許入,所以兩天過後,其餘的住客都走了,新上門的客人被店中以客滿為辭給推到別家去了。

空出一個的房間不說,要命的是住進了另一批人,一個個橫眉豎眼,要酒要菜,甚至於半夜裡還要廚房裡侍候消夜,略一不周,就是一個巴掌過來。

這些人是府衙捕頭親自送來歇宿的,雖沒說明身份,卻靠得住是官府中人了。

他們住了屋子,要了酒菜,不會付一個子兒。

雖然府衙的捕頭說了,一切記在帳上,將來開了單子,到府衙門去具領,但店中只有暗中叫苦的份。

這只是一句門面話,即使府臺大人真發下這筆銀子,也落不到店裡來了,那些差官老爺不再伸手要幾個,就算是燒了高香了。

店裡雖知道這都是衝著雲家班來的,但受了警告,神色間還不準透露一點,店中上下只有咬牙認了。

好容易雲家班說第二天要走了,怎不叫店掌櫃的喜極欲泣呢?半夜裡那位店掌櫃直燒香叩謝蒼天垂佑。

到了第二天清晨,雲振天叫店家列上帳來,掌櫃的拿了算盤,必剝打了一陣道:「雲班主,貴班這次多住四天,連帶上房、飯菜以及牲口草料,共該一百廿七兩五錢,老主顧了,您就付一百廿兩好了。」

這個折扣打得並不大,但掌櫃卻直心疼,因為實際上裡外的損失加上去,三百兩都不止,只見掌櫃的這個折扣心痛歸心痛,卻是心甘情願地拿出來的,只要雲家班一走,又可以正正經經做生意了,損失還能賺回來的。

雲振天的舉措卻大出他的意外,掏出了四張銀票,每張都是一百兩的,放在桌上道:「錢掌櫃的,我們也不是一兩回的交往,二十年來幾乎全在貴店打擾。」

「是!是!您多照顧,明年還請光顧!」

最後一句話聽得出是十分勉強。

但云振天卻嘆息道:「恐怕沒有明年了,雲家班的金子招牌是從不脫場誤期,這個例子已經破了,因此我也準備收了。」

掌櫃的不敢說什麼,只能乾笑著。

雲振天指指桌上的銀票道:「這兒是四百兩,一百二十七兩五錢是我們的茶飯店費,一百兩給店裡的上下人手各買雙鞋穿,謝謝他們多天的辛苦,另外的一百多兩補償你的損失。」

掌櫃的大出意料,連忙道:「太多了!太多了!唉!雲班主,小店沒什麼損失,怎麼要補償呢?」

雲振天苦笑一聲:「錢掌櫃,雲某是跑江湖的,心裡明白得很,這幾天給你添了麻煩,受了委屈,雲某心中十分過意不去,多年相識,也算是朋友一場,雲某不想落個埋怨,錢你收下,我們這就告辭了。」

他拱拱手,起立走了出去,在院子裡招呼大家上車,焦大、方豪、雲施施、雲素素都在往車上搬東西。

掌櫃的坐在帳房中,-著那捲銀票發呆,眼淚爬上了臉頰上,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對雲家班的埋怨固是一掃而空,很想出去說幾句感激的話,可是他不敢。

因為他是個生意人,而云家班引起官府如此注意,不知道是牽涉到什麼大案子?他怕惹上那個麻煩。

凌翠仙帶著一群女孩子都上了車子。

只有雲振天跟方豪騎著馬押車子,車隊緩緩的開動了。

客棧裡的夥計們沒有像以往那樣出來列隊相送,大概也是怕惹上麻煩。

店裡其他的住客們自然也不會出來,所以他們走得冷冷清清,但是有人住的屋子,窗子都破了幾個小孔,不知有多少眼睛在盯著他們呢。

照雲家班以往的行程,應該是南下才對,可是車隊卻是折向了西行。

似乎他們決心放棄了以後的演出,一心轉回祁連山的老家去了。

不過這卻使得跟蹤的人很狼狽,他們預料雲振天必然還要跟那些義師們取得個聯絡,所以才放過了他們,以便一網打盡。

而且更有計劃好了,採取分段追蹤以免太露出痕蹤,在南方路上預先伏下的人,這下子全用不上且不說,還無法抽調回來,人手頓感不足,為了怕失去監視,只有第一批人全力盯下去,後面再派人前來接替。

這一夥共是十個人,也趕著五輛大車,裝成販貨的樣子,也只有捨命的迫。

雲家班先後十二輛車,人剩下了一半,雜碎道具不少,但他們的馬很好,出了城就放轡往前疾行,一直都不休息,這就苦了後面的人了。

維持著五十丈的距離,一步也不敢放鬆,盯下了五十鄉里後,他們的馬已倒下了三匹,於是只有留下了三個人換馬再上來,三個人跳上另外兩輛車子繼續追下去。

他們必須要這麼多人,因為上面的命令是要他們看牢,不讓一個人脫出監視。

雲家班有二十多個人,假如他們在中途下掉幾個人是很難發覺的,所以必須要多一點人跟在後面,以備前面的人分道而行時,好分出人手盯上去。

但是再跟下二十里時,這兩輛車子的牲口也倒下了,更慘的是在前不巴村,後不靠店的郊路上。

沒辦法,只有再留下一個人,六個人步行追趕。

好在雲家班的車子走得還不算飛快,而這些人的武功底子都很紮實,追起來還不吃力。

估計著已經走了四個時辰,行程也在百里開外,雲家班的車沒停輪,馬未停步,那是因為他們的馬都是來自塞外的天山良駿。

但他們的人卻不是,雖是坐著車子,也總要伸伸腰,吃喝活動一下的,可是那麼多人居然也四個時辰不喝口水,不吃一點東西。

那應該是不可能的,何況昨夜到今天,客棧裡對他們的動靜很清楚,他們早上也沒有用過早點,昨夜晚餐後,已經是八、九個時辰了。

他們莫非是神仙能辟穀嗎?

追蹤的六名漢子心中充滿了疑惑,口中不斷地咒罵著,但腳下卻不敢放鬆,忍著飢、渴、累追下去,維持著五十丈左右的距離,不敢太接近,也不敢落後,在這個距離下,他們可以看見前面的動靜,看住有沒有人中途溜下。

好容易,又來到一個村鎮了,但云家班居然沒停,仍是一口氣趕了下去。

後面的六個人只有咬著牙繼續追,但他們的領隊劉子奇卻是個老行路的,畢竟有他的主意,發下話來道:「徐林、趙天長,你們兩個人留下。亮出身份找鎮上的首富,徵用他們的馬匹,帶了乾糧飲水,立刻追上來,我們繼續淌下去,要快,在一盅茶時間辦妥!」

想得很周到,只是時限定得太急,一盅茶內怎麼能辦得好?

但也不是絕對辦不到,因為這是個大鎮,而他們的身份顯赫,對任何人都只要開口就沒人敢回個不字。

徐林跟趙天長下來了,他們很快的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家大宅子,門口就拴了好幾匹馬,裡面正在辦喜事,擺著酒席呢,一切都是太現成的了。

徐林在門口道:「老趙,你去挑馬匹,選六匹好一點的,我進去找主人打招呼,弄吃喝的,馬上出來。」

分頭進行,不耽誤一刻時間的工夫,這兩個人倒也是行動的老手了,可是徐林才進門就怔住了。

因為一個人當面而立,揹著手,神態雍容,徐林自然認識的。一個冷顫後,硬著頭皮上前跪下請安:「貝勒爺吉祥,小的是……」

「別報名了,我知道你叫徐林,是老九手下的人,你上我這兒來幹嗎?」

徐林不敢說出原來的目的,支吾著想編句謊時。

玉貝勒冷笑了一聲道:「我知道你要幹什麼!劉子奇盯住了雲家班,要你們來找坐騎、找吃喝的對不對?」

一切都在人家的監視中,這位小王爺的精明神通,他們是領教過的,那裡還敢否認,只有說道:「是!小的們為了公務,沒辦法,不知道點子會換了方向,小的們一路跟了下來,馬匹全累倒了,人也幾個時辰沒吃喝過了。」

「你們倒是很盡職守,四條腿外還加兩條腿。」

「格格指示下來,一定要盯緊,不準脫節,小的們沒有辦法,拚了命也得盯下去。」

「老九不是自認算無遺策嗎?怎麼這次會算錯了呢?該是她自己下來追才是。」

「格格原來是坐鎮蘇州等侯訊息的,現在點子換了方向,恐怕不久就會追下來的。」

玉貝勒哈哈一陣大笑:「老九這次可落在我後面一步了吧,我就算準他們會走這條路,早就在這兒等著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