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少女望望雲振天道:「他也是?」
方豪道:「他不是,他是奉命陪我一起辦事的,姑娘,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話?」
玄衣少女道:「你連一句話的虧也不肯吃了?」
方豪道:「咱們貝勒爺有個習慣,那就是一向不喜他的屬下吃虧。」
玄衣少女冷哼一聲道:「九格格也不願她的屬下受什麼委屈。不過,你既然問了,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叫玉燕……」
方豪接道:「久仰,久仰,九格格身邊有四隻燕子,也是她的近衛,你就是四燕之一?」
玉燕道:「你知道的事情很多?」
方豪道:「咱們都是主子旁邊的人,聽到的事情,自然要比一般人多一些。」
玉燕道:「貝勒爺,提過我?」
「提過,其實,咱們貝勒爺對九格格很敬重,只是他為人好強,不肯服輸,所以這中間就有了點誤會……」
玉燕道:「這些事,咱們管不了,你也用不著跟我說。」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你要不要求見格格?」
方豪笑一笑道:「應該見見的,不過,聽說九格格現在的情緒不太好,早上已經發過脾氣,現在去見她,豈不等於找釘子碰?」
玉燕道:「這些事,你又怎麼知道的?」
「玉燕姑娘,蘇州府衙中除了你們之外,還有別的人……」
玉燕道:「你是說血冠羽士的人?」
方豪道:「是啊!他們的人數……」
玉燕接道:「你認識他們?」
方豪道:「老實說,我認識血冠道長,但他卻未必會認識我的,但是我和他的一些手下都很熟。」
玉燕道:「好了,我承認你的身份,現在,我想知道你來這裡的用意?」
方豪心中暗道:這丫頭很精明,不是好對付的人物,弄不好,會被她逼得露出馬腳來,真得小心應付才行。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玉燕姑娘,你覺得我是不是應該告訴你?」
玉燕道:「應該,你不是玉貝勒,我想,我可以問問你。」
方豪臉色一變道:「我現在才明白,貝勒爺為什麼和九格格處得不太好了,就像你我之間一樣,有些事,大家會鬧意氣。」
「我問的沒有錯,我們負責看守要犯,不論誰,要進來,都得先說明白為什麼。」
方豪道:「話是不錯,不過,你問話的口氣,很難叫人忍受,玉燕姑娘,我不希望鬧出事情來,但我也不怕事情。」
玉燕道:「你覺得我的身份不夠,格格總可以問你吧!你等等,我去通報格格。」
事情一下子鬧僵了,方豪心中暗暗吃驚,看樣子這一關很難過了。
玉燕並沒有自己去通報,卻回頭對另一個玄衣少女,道:「小燕,去通報格格,玉貝勒的近衛,咱們這個身份,他瞧不起。」
方豪心中一震,暗道:「四燕已有兩燕在此,那個丫頭竟是四燕女婢中最厲害的小燕。」
九格格身邊的四燕從婢,各有所專,其中以小燕最為可怕,能在不知不覺中施展毒煙。
方豪也只是聽說過。
四燕很少在外行動,她們一直跟在九格格的身邊。
她們是九格格的心腹,也是近身的侍衛。
四燕中,以小燕最難應付,但小燕看上去卻最溫柔。
她一直跟在玉燕的身後,羞怯怯的神情,像個天真的小姑娘。
玉燕很美,但小燕卻比玉燕更美。
方豪打量小燕,發覺她可以和素素一爭長短,屬於那種嬌小可人的美女。
小燕的溫柔,立刻表現了出來,點點頭,轉身行去。
方豪沉聲道:「慢著。」
小燕停了下來,望著玉燕。
她好像一點也作不得主意,一切都聽從玉燕的吩咐。
玉燕道:「怎麼?連格格也不能問你?」
方豪道:「姑娘這樣咄咄逼人,是不是要我回去告訴貝勒爺,使雙方的誤會加深一些。」
小燕開口了,柔音細細的說道:「玉燕姐,他說得有道理,格格情緒不好,驚動了她,恐怕他們要吃一番苦頭,那會造成玉貝勒和格格之間更大的誤會。」
玉燕道:「我也不想這樣做,但他們硬是不肯合作,有什麼辦法呢?」
小燕點點頭道:「是!這不怪玉燕姐。」
方豪心中一直在盤算應該如何應對,終於被他想出了一個辦法。
辦法是想出來了,但靈不靈,方豪沒有把握,而且,還得找一個很適當的時機說出來。
玉燕輕輕的吁了一口氣,望著方豪說道:「你都聽到了,希望你能合作,別逼著我去告訴格格。」
方豪道:「小燕姑娘說得對,我們既是貝勒爺和格格的心腹,就不能加深他們之間的誤會,在下奉命來見曾慕秋曾大人。」
玉燕撇撤嘴道:「為什麼不早說,他住在花軒中。」
方豪一拱手道:「謝了,玉燕姑娘方便在下之處,我會告訴貝勒爺。」
玉燕一閃身道:「請吧!」
方豪舉步向前行去。
小燕一閃,攔到了方豪的前面道:「今天這裡戒備很森嚴,我給你帶路。」
方豪道:「多謝姑娘。」
心中暗道:這丫頭,是想暗中監視了。
小燕帶兩人,又穿過一重庭院,到了後花園中。
花園中很幽靜,但隱隱可見,假山花叢之中,有晃動的人影。
有埋伏。
距花軒還有三丈多遠,小燕突然停了下來,回眸一笑道:「貴姓啊?」
方豪心中一震,暗作戒備,笑一笑道:「我姓王。」
小燕道:「大名是……」
方豪道:「王其。」
小燕道:「合起來是個琪字?」
方豪道:「小燕姑娘,你……」
小燕道:「叫我小燕,用不著姑娘兩個字,貝勒爺究竟是什麼大事,要勞動你的大駕親來,而且,還要易容改扮。」
方豪既驚奇這小燕的深藏不露,也樂得將計就計,笑一笑道:「你在說什麼?」
小燕道:「我說,大人就是神勇威武玉貝勒,為什麼要拿我這個作丫頭的開心?」
方豪看看小燕,心中真的有些震動了。
他發覺這位小燕姑娘,認定了他是玉貝勒之後,神情十分鎮靜,好像既無崇敬之色,也無求恕神情,不亢不卑,叫人難測高深。
「你怎麼發覺?我自信我的易容手法還不太壞。」
小燕道:「你的形貌可以改變,但輪廓不會改變,神韻也不能變,我本來沒有注意,聽到你和玉燕姐的談話,我覺得,那不像一個從衛的口吻,所以留上了心。」
方豪道:「我說話露出了破綻?我自己覺得很像啊!」
小燕笑一笑道:「你若真只是一個從衛的身份,絕對不敢和玉燕姐頂撞,因為,你知道九格格可以殺了你,就像玉貝勒殺我們的人一樣,殺了就殺了,儘管九格格不高興,她也不會找你去吵架,問你要人。」
方豪笑一笑道:「小燕姑娘,這可不能隨便說,我殺了格格手下什麼人?」
小燕道:「十二玫瑰被你殺了四個,難道這不是真的。」
方豪道:「好吧!但他們有生死之道。」
小燕道:「貝勒爺,我不是和你爭論這件事情,也不是和你講理,那是九格格的事,我這身份不配。」
方豪嘆口氣道:「小燕我沒有怪她的意思,撇開了貝勒和格格的身份,你的才智,聰慧使我很佩服……」
小燕微微一笑道:「不用誇獎我,也請恕我的放肆,我告退了。」
「小燕,別走,我還有話問你。」
小燕停下來道:「什麼事?」
方豪道:「九格格知不知道,我殺了她的人?」
小燕道:「知道。」
方豪道:「她為什麼不去質問我?」
小燕道:「貝勒爺,如若九格格殺了你手下兩個人,你會去問她麼?」
方豪道:「那要看她殺的什麼人?他們是不是該死?」
小燕笑一笑道:「說出一百種理由都很容易,但那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剷除異己貝勒爺,恕我直言了,曾大人就在軒中,你去看看吧!」
方豪道:「小燕,能不能保持我身份的隱密?」
小燕道:「可以,你既然易容而來,必然有必須的原因。」
「謝謝你,小燕姑娘。」
小燕一笑而去,很快清失不見。
雲振天低聲道:「這個小燕姑娘,是怎麼回事?」
方豪嘆息一聲道:「她很難測,九格格手下有這種人物,玉琪想佔上風,也是不太容易的事了。」
雲振天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想辦法救人以目前的形勢看來,不太容易,整個蘇州府,似乎都在戒備之中。」
方豪道:「不管如何,我們先去見見曾慕秋,雲班主會不會被他瞧出破綻?」
雲振天道:「我如不說話,他大概瞧不出來,小心一些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