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子期那裡肯聽,定遠見徐幽蘭臉色惶急,深深吸了一口氣,「呼」的向旁掠了出去。
鍾子期「嘿」然道:「果然好身手,但你為什麼不還招?」
身子一動,一劍飛灑過去。
定遠又是一閃,大喝道:「鍾子期,我已連讓你三次,你別太不知好歹!」
鍾子期憤極道:「放屁!那個要你相讓?」
劍出如風,刷刷刷一連攻了七八劍,但見冷風飛旋,黃光大起,幾乎在定遠周身盤了三匝。
定遠勃然大怒道:「你這樣不知好歹,可不要怪我出手無情了!」
鍾子期氣呼呼的頻頻出劍,真恨不得在他身上搠上千百個窟窿,定遠東挪西門,揮手攻了兩掌,兀自脫不出鍾子期劍勢威力之外。
徐幽蘭焦急萬分的奔了過去,狂叫道:「鍾師哥,鍾師哥……」
她聲音淒厲,鍾子期和她相處六七年,從沒聽她這麼狂呼過,心神微分,定遠反手一鉤,登時搶了先著。
鍾子期大怒道:「好賤人,原來你利用我感情上弱點,給他可乘之機!」
徐幽蘭微微一呆,只風定遠頻頻攻了兩掌,一聲冷哼,突然彈了出去。
定遠不屑的道:「張某是何許人也?豈會佔你這種便宜,你若不信,二十招之內,我準叫你寶劍脫手!」
鍾子期大怒道:「你吹什麼大氣?」
轉身再進,一劍當胸灑至。
定遠哼了一聲,橫掌一切,那知鍾子期這一劍用的是虛式,反腕之間,黃光有如游龍似的向下盤捲去。
定遠冷哼道:「這一劍還不錯,但也難登大雅之堂!」
身子一躬,微微滑出半步,鍾子期不容定遠身子穩定下來,抬手又是三劍灑了出去。
定遠封出一掌,正準備自側邊去扣他的劍柄,那知目光一側,卻見鍾子期另一記正好封住了去路。
他吃了一驚,百忙中不加思索的飛彈而起,鍾子期的三記劍式都從他的腳下劃過,當真間不容髮。
鍾子期抬頭一望,正見定遠降下,左袖一拂,一股翠綠粉末揚空灑出,同時大喝道:
「張定遠,你死期至矣!」
徐幽蘭大驚道:「不好,這是‘十步追魄散’!」
定遠聞聲一驚,猛然提了一口真氣,斜斜疾斥而出。
鍾子期駭然大震,不料定遠竟能在半空之中換氣,微微一呆,定遠已然翻落在丈開外。
定遠微曬道:「我和你無冤無傷,你為何向我下這般重手?」
鍾子「嘿嘿」地道:「你引誘我師妹,使我師父發瘋,此仇不共戴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還有什麼話好說?」
說話聲中,一振劍刃,人又再度撲了過來。
定遠暗暗吸了口氣,心想這人到是個義烈漢子,我張定遠生平就佩服這種人,他比他師父要強的多。
他腦中一轉之時,手掌跟著拍出,叫道:「徐姑娘,你跟著你師兄回去吧,在下也該走了!」
真氣一提,「呼」的掠出七八丈。
徐幽蘭實見定遠一走,心有種說不出的難過,大叫道:「不不,我不回去,我願跟著你去!」
說著放步追了下去。
鍾子期呆了一呆,由後趕上,一下攔住徐幽蘭去路,說道:「師妹,師父發瘋之後毒氣又復發作,一路狂呼大叫而去,難道你真忍心拋下他老人家不顧麼?」
徐幽蘭垂淚道:「他老人家每受到怨氣之時總是如此,要找也找不著他啊!」
鍾子期不以為然道:「縱然如此,我們也應該先去找他,你隨張定遠前去,假若給外人知道了,這成何體統?」
徐幽蘭呆呆出了一會神,道:「你先去,我隨後就來!」
鍾子期臉色一變,就在這時,人影一閃,徐幽蘭已奔了出去。
鍾子期憤怒不已的道:「嘿嘿!真是女人不中留,但是張定遠也難逃引誘之責!」
他憤恨之心一起,這時也顧不了去尋萬毒尊者,緊跟徐幽蘭之後,悄悄追了下來。
再說定遠奔出很遠,見徐幽蘭沒有跟來,心中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再奔了一陣,太陽已升了起來。
他將腳步放慢,走了不久,才見地上有嫩綠細草,眼前是一片青蔥樹林,他暗暗吸了口氣,心想不管怎樣,我得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再走。
他邁步走入樹林,我了棵濃密大樹,「呼」的掠了上去。
幾日以來,定遠一直勞累奔波,不曾合上一眼,剛剛靠在樹幹上,人便朦朧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忽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樹下奔過,定遠乃武林之人,早已聞聲驚醒,睜眼一望微見兩個大漢如飛奔了過去。
他心中微微一動,暗想此時此地有江湖上的人物出現,神色又是那麼匆忙,莫非附近出了事麼?正在忖思之中,只見一騎駿馬自遠處馳來,馬上坐了一人,年近半百,他十分老練的在林中打了一轉,沒有發現什麼,幾乎不假思索的向林外馳去。
定遠暗暗吸了口氣,心想看情形真個是出了事了,只是事不關己,我還是不去理會為妙。
念頭剛動,突然又是兩騎如飛而至。
這兩騎快到林邊的時候,馬韁一緊,前行速度已自緩了下來,定遠才看清楚是兩個長相兇惡的漢子。
右邊那人叫道:「怪了,他們明明都朝這邊追來,怎麼現在連一個人也沒看見?」
左邊那人道:「那回子年齡雖然不大,人卻精靈的緊,不要他們也把人追丟了吧?」
先前那人搖搖頭道:「縱算這樣,也該見人呀!」
兩人同時沉吟一陣,其中之一目光忽然在地下一掃,只見蹄印斑斑,不由驚叫道:「老畢。沒錯,原來他們都已追出快活林去了!」
說著,兩人一夾馬腹,閃電而去。
定遠在樹上聽得明白,他敲了敲自己的腦殼,暗自問道:「他們所說的回子,是不是和沙陀派的人有關,果真如此,那我的血劍可有了下落啦!」
他飛身而下,跟著地上的蹄印追去,原來這道路是繞著大山盤曲,轉過山口,眼前一亮,只見五個漢子在山腳下一塊草坪中逼住了一個青年人。
那青年大約只有三十來歲,滿臉英氣,但,定遠一眼看出他背上的寶劍正是自己的血劍。
他這一喜非同小可,立刻就要撲上去,但隨之一想,暗忖看眼前的情形,這些人好象都是來搶血劍的,我何不等他們先動手去搶,等到不多了,然後再手到擒來。
他念頭一動之後,便悄悄向草叢中隱去。
時間不大,只見一個老者直向年青人逼上一步,說道:「閣下看看,你如今還逃得了麼?」
那年青人不屑的道:「原來你們中原武林都是強取豪奪之輩,哼哼,我馬德林今天真算開了眼界!」
一人大喝道:「放屁!你若乖乖將血劍放下,咱們自不會為難於你,要不然,嘿嘿!今日此地就是你葬身之處!」
說話之人正是定遠所見的兩個兇惡大漢,他說過之後,更是硬生生的欺上一步。
目下共有五人逼住馬德林,他向前一動,另外四個人幾乎不約而同的也跟著一動,定遠在一旁看得明白,原來這五人各懷鬼胎,誰也不放心誰!馬德林向左一動,左邊是個中年書生,五柳長鬚,看起來比較正派,摺扇揚了一揚,慢條斯理的道:「兄臺走不了啦,還是把血劍放下來吧!」
另外一人叫道:「要命要劍,聽你自裁!」
馬德林為勢所迫,情知不動手是不行了,一縷紅光閃出,硬生生的向前面跨出一步,狠聲道:「血劍乃本派鎮派之定,你們若想從馬某手上奪去,除非先將馬某人殺掉……」
話音未落,忽聽一人陰聲介面道:「你死定了,還吹什麼大氣?」
聲落人現,只見一人身材瘦長,一襲麻布衣,兩道掃帚眉,一對三角眼,手中拿著一根哭喪棒,直如白晝殭屍出現一般。
一人叫道:「白衣無常你來遲一步啦!」
白衣無常陰氣森森的道:「包枷,你血劍到手了麼?」
那叫包枷的正是定遠早先在樹林中所見的老者,只聽他哼了一聲,十分自負的說道:
「不是包某說句大話,目下諸子,誰也不在區區眼下,誰要不服,不妨先上來試一試!」
此話一齣,眾人的臉色都不由一變。_
那中年書生第一個就不服氣,聞言哼道:「包大俠三十二路迴風掌一向飲譽武林,在下天絕扇潘玉亭久欲領教,如蒙不棄,咱們就不妨先開第一場如何?」
包枷叫道:「妙得緊!」
返身撤出包圍圈子,便向天絕扇潘玉亭走去。
潘玉亭外表斯文,其實內性剛強,一點也不甘示弱,架子一拉,兩人轉眼就要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