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躬身道:「不知有何見教?」
青風稽首道:「來,我替張大快引見,引見!」
說著用手指著那胖大僧人道:「這位是無明大師,乃少林藏經閣主持大師。」
定遠忙道了聲:「久仰!」
青風又指著另一位道者說道:「這位乃是敞師叔,道號玄真!」
玄真道長說道:「早時聽青風說,若非張大俠援手,他倆已傷在公孫楚手下,大俠英名遠播,我輩正有一事前來候教。」
定遠肅容道:「不敢當,不敢當,不知前輩有何教言?」
玄真道長四下望了一眼,道:「我們能在此地碰著張大俠,真是最好不過,只是此間不是談話之所,敢請大駕移往一談如何?」
定遠心中正有事,忙道:「不瞞四位說,在下此刻正在找尋一位朋友,若然耽誤時間,只怕朋友遠去,四位有何重大之事,現在就說不妨!」
無明大師插口道:「阿彌陀佛,不知張大俠要找的朋友是誰?請把姓名說出,在河南地面,貪道自忖尚可盡一份力量」。青風道長插口道:「不錯,尋人一事,不必張大俠費神,只要說出姓名來,少林派在河南地面尚可交待過去!」
定遠腦中打了一轉,心想梅玲的聲名並不顯著,說出來只怕他們不知道,倒是他們行色匆匆,臉色惶急,好象有什麼重大之事在身,我不妨隨他們去看看?
他想到這裡,便道:「在下朋友是個名不見經傳之人,說出來諸位也不知道,倒是諸位看來正有急事,在下就隨諸位走一趟吧!」
青風道長一聽,豎起大拇指道:「張大俠先公後私,真不愧為當今武林第一傑!」
定遠聽得微微一呆,心想你說什麼先公後私啊?難道你們叫我去,還有什麼公事不成?
玄真道長道;「張大俠請,前面就到了。」
定遠一肚子懷疑,隨著四人走到鎮子盡頭,到了一座宏偉房子門前停下,青風忙道:
「這乃紅花大俠胡不歸住宅,他亦聞張大俠之名外唉!」
定遠謙虛的應了一聲,隨著四人走了進去。
進了這座寬大的院子,只見三四個江湖人物往來走動,見了玄真和無明大師,都一齊躬身行禮。
穿過院子,已有兩個壯健漢迎了上來,一人躬身道:「家主正在後廳恭候兩位法駕!」
玄真和無明點了點頭,大步走去。
時間不久,只見客廳門口出現五個人來。
這五個的年齡都在六十上下,僧俗道都有,一名老者跨上一步,大笑道:「兩位來遲了,害得老夫久等!」
玄真道長微微笑道:「胡大俠,貧道雖然來遲一步,卻帶來一件天大的喜事!」
那叫胡大俠的人怔了一怔,炯炯的目光直身定遠望來,無明大師縱聲笑道:「胡大俠機靈過人,這位正是我們旦夕思念的張定遠大俠!」
剎那之間,五個人十雙眼睛都向定遠望來,他們有的見定遠年紀輕輕,就在江湖上掙得這樣大的名頭,面上都現出欽羨之色,也有兩人朝定遠望了一望之後,卻十分不信的嗤了一聲。
那姓胡的人正是此間主人紅花大俠胡不歸,一行進入廳內,玄真道長忙替定遠-一引見。
五人之中,除了胡不歸之外,一個是九華第二高手袁天武,一個是峨嵋曲曲道長,一個是崑崙雲龍大師,還有一個乃是長白派掌門孫振新。
在現今九大門派之中,已到了六派的人,除長白掌門陳振新之外,差不多都是各派第二號人物。
定遠連連道:「久仰,久仰。」
他的態度極是謙恭,長白掌門陳振新和峨嵋曲曲道長腦中都不由打了一轉,心想此人年紀輕輕,多半浪得虛名,臉上更露出鄙夷之色。
胡不歸說道:「難得張大俠到此咱們正在商量一件大事。」
定遠躬身道:「小子何德何能?敢蒙前輩如此見愛?」
胡不歸道:「張大俠名震武林,尤其連敗威武幫頂尖高手,給咱們正派武林出了一口怨氣,好叫咱們佩服的緊!」
定遠道:「在下和威武幫主有點過節,不想他盡唆使一些不相干的人來困擾在下,是故才不得不出手懲罰他們!」
胡不歸肅容道:「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想找張大俠來商量一件事。」
定遠怔了怔,心想我和威武幫主有仇,可不願假手他人助拳,你們找我幹什麼?
玄真道長插口道:「胡大俠,華山派怎麼沒有人來?」
胡不歸搖頭嘆道:「在鍾祥縣的時候,華山的李不二已被威武幫記上一筆,想必他們再也不願多事了!」
無明大師合什道:「那個時候,敝派的百絕師弟也在場。」
玄真道長道:「敝派也有一個紫陽,但我們卻未被威武幫的人嚇倒,華山怎麼這樣不濟事?」胡不歸道:「這也不能怪他們,威武幫如今雄視天下,他們為求保身,自然不願多事!」
他頓了頓,又道:「倒是現在有六大門派的人在此,咱們以前曾公議推舉一位武林盟主出來和威武幫抵抗,各派的人都聽他使喚,不知諸位有何高見?」
玄真道長道:「理該如此,貧道奉掌門之命,首先贊成此事!」
無明大師也表示了相同意見,接著其他四派的人都有相同見解,故不歸點了點頭,道:
「難得,難得!」
他一邊說,一邊吩咐備酒席,這時大廳外面的幾名大漢也走了進來,他們想是關切武林盟主之事,大家都在全神靜聽。
無明大師道:「胡大俠,咱們現在可是要找個人選」
胡不歸道:「這個當然!」
玄真道長肅容道:「武當派提議張大俠為武林盟主」
定遠聽得大吃一驚,正想分辯,哪知少林無明大師已先出口,也贊成他做武林盟主。
定遠惶然道:「小子萬萬不敢擔當!」
胡不歸笑道:「張大俠不必客套了,在下也敬表同意!」
剎那之間,九華袁天武也發出贊同之言,崑崙雲龍大師卻持保留態度,峨嵋曲曲道長和長白掌門陳振新卻根本反對。
他倆反對的理由都認為定遠年紀太輕,同時,認為江湖傳言未必可靠,只怕有些言過其實。
定遠倒是誠實地道:「不錯,不錯,在下切實不堪當此重任!」
胡不歸沉思有頃說道:「咱們七人之中,倒有四人贊成張大俠為武林盟主,崑崙持保留態度,峨嵋、長白兩派另有高見,按理來說,四人已超過半數……。」
曲曲道長冷冷的道:「胡大使之言雖然不錯,但武林盟主必須四方佩服,咱們然後才好聽從他使喚!」
長白掌門介面道:「不特此也,除武功之外,還需兼顧才德,張大俠名雖然不錯,未必就兼顧這三方面的條件?」
定遠神色微動的道:「前輩所言不錯,在下也並不稀罕此位!」
玄真道長忙道:「張大俠說哪裡話來,此位除大駕之外,再無別人可以擔當了!」
曲曲道長聞言哼了一聲,道:「未必盡然!」
定遠回顧玄真道長道:「道長相召在下來此,難道就為了此事麼?」
玄真道長點點頭道:「正是!」
定遠謝道:「小子無德無能,委實不配居此位,承蒙道長見愛,只怕有拂雅意了!」
玄真道長一怔,道:「張大俠說哪裡話來,威武幫幫主技壓天下,除張大俠之外,我輩俱不堪與之抗衡,萬望不要推卻!」
無明大師也來相勸,長白掌門陳振新冷冷的道:「兩位不必太過熱心,酒席已上,咱們不妨先吃一會,此事慢慢再說!」
胡不歸點了點頭,不時酒菜擺上,共開二桌,那幾名大漢坐在第二桌,胡不歸十分恭敬的要將定遠讓於首席,定遠哪裡肯依,說好說歹,他只和青風、青元兩位道長坐在一起。
胡不歸見此情形,腦中打了一轉,心想莫非此人真個虛有其名麼?
他當先端起酒杯敬了一圈,兩隻眼睛一刻也不離開定遠。
曲曲道長第二個站了起來,他先敬主人,然後走到定遠面前,說道:「張大俠英名遠播,貧道佩服得緊,來,請滿飲此杯!」
定遠見他臉色不善,知道他在敬酒之中必要使鬼,他心地忠厚,不願當場令人難堪,忙道:「不敢,不敢,理應小子敬道長才是!」
說著,趕忙一口飲了自己面前的酒。
曲曲道長微微一哼,道:「請再飲此杯!」
說話聲中,全身真力畢集右臂之上,只見他右手一晃,杯中之酒有如箭矢般向定遠射到。
定遠臉色微微一變,他一望就知曲曲道長酒中另有暗勁,心想你未免也太過歹毒了,我和你無冤無仇,你怎麼想用酒箭傷我?
他念頭一轉之時,連忙說了一句:「不敢當!」向旁滑出一步,這時距離曲曲道長的酒箭約有一尺左右。
曲曲道長只道他不敢吸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哪知就在這時,突見定遠在一尺之外張口一吸,他執酒杯的手腕微微一動,從杯中激出的酒箭忽然一折,竟自動的向定遠口中流去。
眾人見此情形,無不為之大吃一驚。
敢情定遠剛才露出了一手上乘氣功,已把舉座之人鎮懾住了,曲曲道長更是老臉通紅退過一邊。
定遠若無其事的道:「謝謝道長,我也敬道長一杯!」
曲曲道長只道他要報復自己,那知定遠毫無此意,端起面前的酒一飲而盡,微微笑道:
「我是先乾為敬啦!」
滿座之人都不是傻子,見他度量這樣寬懷,不由大感欽佩,玄真道長叫道:「曲曲道長,張大俠可夠資格做武林盟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