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迷光血影》小說信息

第二十五章 沙陀之門(第2頁,共2頁)

字體:

馬德林聞言飛奔而去。

張定遠沿著山路慢慢向前行走,約莫走了兩三里路,忽然來到一個極其寬廣的山谷,但見谷中亂石林立,中間卻有個數十丈方圓的空場。

張定遠藝高膽大,雖覺地勢奇險,亦是毫無所懼,沿小路筆直走入谷中空場,遙遙看見山谷的盡頭出口之處,橫著一塊大石,上刻斗大三字:「沙陀門」。

定遠正暗笑這名詞取得古怪,陡聽四面八方喝聲大起,石林間竟閃出百餘灰衣大漢,個個手持長劍,霎時間在定遠四周佈下九圈人牆,每人手中寶劍擎過頭頂,交相倒逆。

只聽圈中響起一陣「嗡嗡」的劍氣交鳴,張定遠突然感到一股絕大的吸力,身子幾乎站立不穩。

張定遠提足真氣,穩住身形,只聽高處有人叫道:「張定遠,先嚐嘗沙陀九環劍海奇陣的威力!」

定遠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矮小的白髮發翁,端然立在三十丈外的山壁之上,正在持髯而笑。

張定遠正想反唇相機,忽覺四面吸力驟增,那百十個灰衣大漢竟繞著他奔跑起來。

只見那九個圈愈轉愈快,九環劍氣,九種花式,最前一圈揮劍攻向定遠,後面八環交錯相織,舞起重重劍幕,織成一片劍海。

不是身臨其境之人,倒還看不出此劍陣有何驚世駭俗的威力。

張定遠身陷陣中,只覺四周「嗡嗡」之聲不絕於耳,逼人窒息的劍氣從四面八方湧來,真個重如山嶽,世所罕見,再加上近身處疾如風輪的劍雨寒星,實在令人躲無可躲,防不勝防。張定遠為勢所迫,心下暗凜,驀然發出一聲大喝,電閃般抽出血劍,「八方風雨」,灑出陣陣紅光……只覺施劍手臂沉重,穴脈竟有阻礙之感。

定遠心下大駭,立時一變招式,改用靈捷身法,順著那劍陣旋轉之勢,全力揮動血劍,東挑西遮,南擋北封,兀自感到吃力萬分。

那白髮老翁又在陣外叫道:「該死的張定遠,竊占了本派血劍不但不還,膽敢戮殺沙陀弟子,嘿嘿,總得讓你知道沙陀門的厲害!」

張定遠聽得血氣翻湧,反唇罵道:「老匹夫只敢在陣外逞口笑之利,哼,等小爺殺出此陣,好叫你……」

一語未盡,忽覺背上一陣刺痛,竟在分神說話,劍勢稍緩之下,被沙陀弟子覷虛刺了一劍。

那老翁哈哈笑道:「張小子,寶劍滋味如何?」

張定遠倏然驚悟,忙忖道:「不要中了這廝之計,讓沙陀弟子有了可乘之機!」

但是

等張定遠警覺,想要變招疾攻,卻已晚了一步,環在四周之劍氣勁道早增,近身處敵劍搶盡先機,但見寒光閃爍,逼得定遠難於應付。

吃力間,張定遠左臂又被刺了一劍,恰恰刺在「曲池」穴的邊緣,饒他內功精湛,劍術高絕,也不禁暗為自己焦急起來。

遠遠響起一聲長叫:「九環歸遠,劍海迷蹤!」

「九環劍海奇陣」的陣形又是一變,但聽四面狂濤之聲更烈,所有沙陀弟子,全把劍陣的陣圈縮小,漸漸往張定遠副近,逼近……

張定遠默察情勢,如不放膽一拼,只怕凶多吉少,暗中集聚真氣,認定了白髮老翁站立的方向,陡然全力猛撲,「血劍蚊龍」「血海騰波」「長虹貫日」連續攻出三招,竟是血劍十二式的厲害招式。

但見血紅劍光如滔,嘔擦擦一陣亂響,緊跟著慘叫之聲大起,沙陀弟子立時倒下一片,「九環劍海奇陣」霎時滯頓混亂……

張定遠在搶攻中背後空虛,被沙陀弟子刺了數劍,此時見劍陣停頓,那裡還肯停留,倏然一聲長嘯,身子拔空而起,就空一個轉折,已象大鵬鳥般掠向山坡白髮老翁立身之處。

那白髮老翁突然大聲叫道:「沙陀七錘何在?」

叫聲方住,已從沙陀之門裡奔出七個黑布纏頭的灰衣大漢。

張定遠身形落在山坡之上,就見那七個大洞同時發出焦雷也似的大喝,「嗆琅琅!」各從衣衫下抖出帶有鏈索的渾圓鐵珠,把定遠圍在核心。

張定遠倏地收回血劍,抱元守一,環視當場。

只聽那白髮老翁顫聲說道:「尊駕武功果然了得,第一陣算你勝了,再見識見識咱們的沙陀七錘吧!」

說著身子一振,掠空而去,奔入沙陀之門。

七個大漢中有一洪鐘般聲音說道:「張大俠武功蓋世,咱們沙陀七錘也沒有別的可以現世,只望閣下指點咱七個哥兒們‘七星飛錘’。」張定遠攝定心神,一面運氣護住肩背劍傷,一面卻思忖著「七星飛錘」之名字,似乎,在迷宮中,他曾聽地七星七錘之名:「七星飛錘,妙在北斗玄機,虛實倒置,無本無末,各人隨意發招,但是,每人飛錘發出,均含天地轉還之妙,實在難測難防了……」

只是,師父並沒有說出這飛錘陣是屬於那個門派,想不到今天遇上,竟是沙陀中高手。

那發話的大漢見定遠抱元不動,默默沉思,心下微微一動,暗忖:「看這小子神色,莫非聽過七星飛錘的奧妙……」

立時朗聲說道:「咱們沙陀七錘向來光明磊落,閣下先請聽清,這裡介紹七人名號,免得稍時身陷錘陣之中,摸不清星座方位,鬧個落敗而心中不服。」

張定遠冷冷道:「在下洗耳恭聽!」

那大漢神色一怔,大聲道:「天旋星吳天化歸位……」

定遠突聽衣袂飄動之聲,早有一個大漢問到右側,在他斜前方兩尺之地站定。

「天璣星李至峰歸位……」

又有一個彪形大漢移動身形,站到定遠右後方兩尺之地站定。

「天權星王琦歸位……」

第三個應聲而出的大漢,早已飄動衣衫,立在定遠身後兩尺的部位。

「玉衡星石靈,開陽星魏平,瑤光星白鏘各歸己位。」

定遠閃眼一看,已有三個大漢依次奔到天權星王椅的身後,斜斜往左方順序排出,各自間的距離,全是兩步左右。

張定遠心中暗忖:「果然排得象北斗七星。」

只聽那說話之大漢哈哈笑道:「咱家天樞星,姓秦名高翔,是這攻星飛錘陣的陣主,望閣下不必吝嗇,多多招呼幾劍!」

張定遠引目望去,秦高翔也自直縱而起,填進定遠左前方兩尺之處,正是天樞星的部位。

「天樞星」秦高翔站定身形之後,放聲大笑道:「多謝閣下給咱們充份時間分陣,哈哈,來而不往非君子,閣下就請先動手吧!」

張定遠聞言如夢初醒,方自領悟到秦高翔用的是緩兵之計,要不然,憑自己蓋世武功,在他們錘陣尚未布成之時,搶先出手,就算十個「沙陀七錘」,也未必會是定遠的對手。

不過,張定遠少年氣盛,性格何等高傲,實也不願佔那種便宜,環身往四周看了一眼,緩緩說道;「七星飛錘端的神奇莫測,單看陣勢擺成的方位,就足以令人心折!」

秦高翔朗聲笑道:「閣下果然是大行家,一句話就說到咱們七星飛錘的節骨眼裡去了……

哈哈哈哈,看樣子,咱們這七星飛錘陣今天可碰到好主顧!」

話音未落,突然揚聲對其他六人說道:「這張大俠是位大行家,諸位哥們可得好好招呼,別讓人家笑話!」那六人聞言不答,卻爆起一陣焦雷也似的笑聲。

張定遠聽得六人縱聲狂笑,心下微感不悅,不由把眉頭皺緊,道:「諸位聽清,在下這血劍乃前古奇珍,功可斷金切玉,臨陣之間,萬一有什麼差錯,毀了各位飛錘,諸位可不要見怪。」

沙陀七錘聞言收住狂笑,秦高翔大聲說道:「血劍乃敝派鎮山之寶,咱家豈有不知之理,不過沙陀七錘硬就硬在身邊掛的七個錘子,嘿嘿,不是秦高翔誇口,只要咱們七星飛陣發動,只怕天下無人能夠傷得鐵錘分毫。」

張定遠星目一轉,道:「在下只不過是句未雨綢繆之言,望秦大俠不必介意!」

秦高翔大笑中說道:「今日閣下若能傷得咱們沙陀七錘中的任何一錘,我七人立即退出中原,從此不涉武林!」

張定遠微微一笑,道:「為人說話,不可太滿,望秦大俠三思!」

秦高翔勃然作色,沉聲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哪來什麼三思四思。」

說話間,「嘩啦啦」一聲響聲,用雙手把鐵球鏈索抖成三折,倒提手中。

張定遠手腕一震,灑出一片紅光,應聲道:「今日如不能毀碎你們鐵球,此柄血劍立時雙手奉上,張定遠就地自絕於此。」

秦高翔臉色微變,瞬而又歸平復,亮出一個開門之式,沉聲道:「請!」

張定遠情知沙陀七錘自恃「七星飛錘」了得,絕不肯搶先出手,卻也不再客套,把手中血劍一領,攻出一記虛招。

只見長劍抖處,閃起萬點寒星,夾著紅豔豔的霞光劍氣,在秦高翔面門一閃而過。

秦高翔手臂一震,一根帶有丈餘長鐵鏈的大鐵球,已經抖成七個球影,直往定遠頭頂奔去,口中叫道:「七星凌空,鏈錘飛舞!」

其他六星果然同時丟擲手中鏈球……

「嘩啦啦」一陣疾響,「天旋星」吳天化把鐵球舞成七個球影,罩向定遠右側,「天璣星」李至峰的一球七影,襲向定遠後背。

「天極星」王琦勢大力沉,手中一個鐵球抖得呼生風,每每成七而出,奔向定遠左側。

石靈、魏平、白鏘三人,分別佔住「玉衡」、「開陽」、「瑤光」三個星位,手中鐵球同時揮舞,抖成三七二十一個球影,先後交成一片,遙遙往定遠這邊行動。

要知「七星飛錘」妙就妙在「玉衡」、「開陽」、「瑤光」三個星位,這石靈、魏平、白鏘三人所舞成的二十一個球影,看來離定遠立身之處甚遠,但這二十一個球影,在呼呼揮舞之下,若有無限吸力,直令身在「星斗」之中的定遠,感到運轉不靈之苦。

張定遠一個虛招引動了飛錘陣勢,四面八方球影幢幢,直逼身前,招式一變,演出「寒山夜景」,把血劍抖成萬點燈火,回身圍繞,勉強把四面八方的鐵錘壓力封住。定遠從劍光中往外看去,只見前後左右球影連綿不絕,竟是四個北斗星座,把自己困在中央。張定遠一面揮劍禦敵,一面暗察他們球影攻勢,心中不由大駭,暗忖道:「沙陀七錘果然名不虛傳,他們也不知用什麼武功,每次發招,全是一球化七,串成北斗星座,整齊劃一,連綿不絕,真個無懈可擊……」

心中想著,「寒山夜景」已然施盡,忽把劍招一變,「血劍蛟龍」,血劍突然神威,往四面八方轟去。

說來奇怪,先前一招「血劍蛟龍」在九環劍陣中,何等強勁,真是風雲變色,雷霆萬鈞……

可是,在這七星方鬥之中,他的「血劍蛟龍」竟是大大不如理想。

血劍閃動之下,只聽風聲忽忽,卻是不見絲毫威力。

張定遠驚然大駭,猛吸一口清風,引動丹田真氣,全數逼於劍身

但是,劍光一陣搖曳,仍是不見功效,他那源源逼出的真氣,竟象流人狂洋大海,盡消無形之中。

定遠凝神一試,只覺「天樞星」和「天權星」之間,隱隱傳來一股絕大潛力,那「玉衡」

「開陽」「瑤光」三星斜斜分立,手中渾圓鏈球,同時抖成三個北斗星座,遙遙朝這「星斗」

引動。

沙陀七錘手中所拿的長鏈鐵球,約有雙拳大小,一個個渾圓光滑,球上連著一條長及丈餘的套環鏈索,舞動起來,應該十分不便。

但,沙陀七錘竟能把這古怪鏈錘,硬用內力抖成一般花式,每次均能震出七個球影而且還能整齊地排成北半鬥七星的形狀,實在令人不敢相信。

張定遠雖然知道他們鐵球的抖動排列,以及他們球影的進退伸舒,必然暗含著天地環宇的生息相剋之學,但自己身在陣中,眼見自己發出的雄渾內力,全被「玉衡」「開陽」「瑤光」三個星座化去,也是沒有絲毫辦法——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