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定遠淡淡一笑,突然演出南海奇學精奧的招式「夜影寒山」雙掌連環拍擊,織成萬千掌影,竟把風野鳴的劍勢封在掌影之外。
風野嗚見劍招無法攻進,心中亦自駭然:「怪道小鬼敢於賣狂,他這招式之奇,老朽竟看不出是何路數。」
手下哪敢大意,猛吸一口清氣,把全身真氣運足,震臂一抖,「三蜂競食」,正是毒蜂劍法中十大煞手之一。
但見風野鳴的三鋒寶劍尖端,振起了三朵拷栳大小的劍花,直往定遠道來。
劍未近,鋒芒已至,發出了「嗤嗤」破風之聲。
張定遠身子斜斜滑動,閃退了半步,右掌疾吐,劈向風野雞持劍右手。
風野雞劍勢微收又起,手中劍招立時加急,招招相扣,式式相連,正是那「毒蜂劍法」
中最駭人的「蜂王急劍」九九八十一式快招。
要知道這「蜂王急劍」不但招式奇快,而且威力極強。
風野鳴這一施展開來,劍招直如潮水湧浪般,白光閃閃,寒星熠熠,捲起一陣「嗡嗡」
急鳴。
張定遠大喝一聲:「來得好!」
立時展開三形譜一百二十七招絕學,和風野鳴狠狠戰在一處。
他們兩人這一纏鬥真是好殺呀,殺得天昏地黑,日月無光。
但見擂臺上劍影如山。掌風似水,眨眼間就拆下六七十招。
張定遠竟愈來愈快,愈戰愈勇,心中閃電忖道:「這老兒只是性急衝動,倒不須傷他性命!」
思念間目中精光暴射,右掌往外一彈,反掌從下切上;正是三形譜上第七十九招絕學「探海斬龍」。
他這迅快譎奇的一掌,透過了重重劍影,恰恰劈在風野鳴執劍的右臂之上。
「啪!」
風野鳴只覺手臂一陣刺痛,三鋒寶劍竟然落在地上。於是!
大戰倏然停止。
張定遠閃電跳到黑臉老頭屍身之前,用最快的手法,搜出了黑臉老頭身上的復容藥,迅速塗在黑臉老頭的黑臉之上。
首陽者人風野鳴對空一聲浩嘆,俯身拾起三鋒寶劍,幽慘吟道:「道消魔長,公理難存,老朽真是虛此一行了!」
正要騰身離去。
驀聽張定遠大叫道:「慢著!」
風野鳴機械地轉過身子,怒喝道:「你還想怎樣?」
張定遠忙把黑臉老頭的屍體扶得站起,向風野鳴道:「你看看你所維護的黑煞隱叟到底是誰?」
風野鳴定神一看,突然失聲叫道:「霹靂怪獸!」
人已閃電縱起,倒飛翻下擂臺,剎時走得沒了影子。
原來那黑臉經復容藥塗抹,已經變成淡黃色的麵皮,臺下群雄雖仍有許多有不認識這人是誰,但經風野雞駭然叫出「霹靂怪獸」四個字,卻是人人都聽過的名字。
二十年前,「霹靂怪獸」的名字就已響徹中原,他是沙陀派最早來中原打天下的。
許多老一輩的人物,原都見過「霹靂怪獸」,這時見黑臉老頭復了臉容,全都訝然失嘆,對定遠生出無比佩服和敬仰。
富春樵子戴玄培慨然道:「張少俠真是慧眼英風,不但識破了霹靂怪獸的奸計,而且把他殺死,替武林除了一大禍害。」
眾人也連聲附和,讚揚聲此起彼落。
東方赫心中大喜,飛快擠過人群,來到玄真道長等掌門人身邊,私下商量趁此舉就讓張定遠做武林盟主。
哪知!
他們正商議間,忽聽富春樵子又揚聲道:「張少俠既能殺死霹靂怪獸,又力敗風野大俠,武功之高,老朽已自嘆弗如,想這武林盟主之位,是非張大俠莫屬了!」
他這陣話語說出,眾雄立時轟然贊同。
「張大俠是武林盟主!」
「張大俠是武林盟主!」
於是!
玄真道長一躍登臺,朗聲對群雄道:「現在大家推舉張大俠為武林盟主,還有什麼人反對嗎?」
一聲呼應,百口交合。
「沒有!」
「沒有人反對!」
「我們都贊成!」
於是!
張定遠譽滿天下地登上了武林盟主的寶座。
張定遠神采飛揚,站立擂臺中央,對大家抱拳道:「張定遠後學未進,承諸位看得起,自今日起更當盛精自奮,為中原武林謀求高福澤!」
眾雄歡聲雷動,掌聲歷久不絕!
驀然!
一個背劍道士從人群中直擠過來,急聲道:「有四個蒙面怪人衝上了武當山,弟子們攔擋不住。」
玄真道長大吃一驚,眾雄亦在霎那間靜了下來。
一陣裊繞的笛音遙遙傳了過來……
武當山真武觀的後院竟出現四個渾身墨黑,頭罩黑巾的怪人,一步步往這邊走了過來。
玄真道長大聲對群雄道:「眾位英雄暫時請勿移動,待貧道前去看看。」
說著跳下擂臺,眾人立時閃開一條人巷。
張定遠劍眉一皺,亦跟著玄真道長走了過去。
只見那四人直如殭屍,一步步拖地而行,帶起了沙沙之聲,應合著天際飄下的嫋嫋笛音。
張定遠細看四人身形極其相熟,有點象南海三奇和蒼雲老人,心中不由一動,低聲對玄真道長說道:「這四人晚輩似曾相識,待我把他們頭罩掀開來看看。」
玄真道長皺眉道:「貧道看這叫人排行的位置,有點象奇形四象陣,幹萬要特別小心!」
張定遠傲應一聲,人已閃電衝上……
恰在此時,那天際飄來的笛音,突然變得急促短迫.四個黑衣蒙面人突然同時抬手,八道奇強勁風,直往張定遠湧到。
張定遠鋼牙一咬,提足周身功力,往前射了出去。
好個張定遠,身形起時之處,捲起一陣奇強的內家真力,衝敗了四個蒙面人的掌風,剎時欺近最前一個蒙面人身前。
「起!」
張定遠身形未穩,右手疾伸,欲把那入黑罩揭開。
但是,還沒等他得手,古怪的笛音突然轉為激烈.那四個蒙面人突然停住腳步,八臂高抬急舞,捲起一陣罕大怪異的掌風,一起衝向張定遠。
當場駭風如濤,巨聲如烈,張定遠一個黃色身影,竟被那風捲得車轉而起,飛出二三十丈。
張定遠旋空提氣一頓,落下地來,渾身肌膚.已被那奇強怪風吹得非常疼痛。
玄真道長疾奔過來,急問道:「大俠沒受傷吧!」
張定遠苦笑搖頭,即見那四個蒙面人,又移動身軀,向眾人那邊逼去。
玄真道長心中駭然無主,東方赫已奔了過來,看見定遠安然無恙,才又轉眼去看那四個怪人。
張定遠突然叫道:「有了!」
東方赫和玄真道長同聲急問:「有了什麼?」
張定遠星目流轉.對_二人道:「煩師父道長替晚輩掠陣,待晚輩全力衝上,用掌風把他們面罩震起,一定要光看清他們到底是誰,才能做下一步打算!」
東方赫點頭道:「如此甚好,只是你要仔細!」
轉又對玄真道長道:「老朽去那邊,咱們同時出手向第一個蒙面人重劈,好讓定遠從中行事。」
說著已繞到四人那邊。
張定遠見兩人都已準備停當,驀然猛吸一口清氣,口中發出一聲清叱,黃色身影便象脫弦之箭,爆射而出。
東方赫和玄真道長聽得定遠叱聲,兩人雙掌同時連揮,連環交錯劈出。
恰在此時,那妙如天音的笛聲,突又響起怪異急促曲調,四個向前緩移的蒙面人,同時抬起了手臂-一
武當山裡,清風不斷,樹葉婆娑。
霎時之間,這山坡之上,成了一個狂暴的風旋所在,但見場中掌指飄飄,勁風起落,括起驚天動地的巨響,劈劈拍拍的掌風,交成一片巨響。
張定遠身子躍起,聚集在右臂的功力,遲遲不肯發出……
他屢次躍起前衝,又屢次被強風逼回,一連躍了四次,也一連退了四次,心中不由大駭。
閃眼見兩側頻頻護掌的二老,都已累得滿頭大汗,不由急忖道:「二位老人家為了替我掠陣,累成這般模樣,我怎能如此丟人……」
念頭一起,立時把心一橫,猛把雙足疾頓,整個身子又似電射而起,往前暴衝而去。
兩邊掠陣的東方赫和玄真道氏,看見張定遠再度衝起.勢道奇急,情知他是拼力而力,掌力亦全加到十二成以上。
兩人這一全力施為,竟把那四個蒙面人發出的掌風化去不少;……
雖如此!
那四人的掌力,象也急驟增加。
張定遠僅僅欺到跟前五尺之處,已經不能。
而且!
不但不能逼進,一個大意,還有被反震飛出的危險。
張定遠這一次抱定了必得的決心,蓄勢已久的右掌,突然認定最前面的人的面罩,全力劈了出去。
這是一個不要命的嘗試!
張定遠掌風劈出,全身功力消散,竟被那四人合擊的絕強掌風震得脫勢飛起,直盪出四五十丈,方能勉強落下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