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張定遠的聲音隨著水波遠去!
「玲妹,我是真心愛你的,可是,我不願被我愛人用這種手段攫取,我不願被你欺騙,我不願……」
那低低的輕訴,在河水波濤中盪漾,卻沒有被第二個人聽見……
梅玲伏在亂石中哭了半晌,突覺有人扶住了她的雙臂,只聽一個蒼老的聲音,輕輕地叫道:「玲兒,玲兒……」
梅玲慘然大叫一聲:「乾媽」
投入了那人懷中。
那是個白髮如霜的老道姑,她用手輕輕撫摸著梅玲的秀髮,慈祥地問道:「玲兒,這是怎麼回事呀?快點告訴你乾媽。」
當然,這老道姑不是別人,正是這神礬島上隱居遁世的「江海神尼」。
梅玲伏在「江海神尼」懷中抽泣,激動的心情,漸漸安靜下來。
「江海神尼」扶起梅玲的粉臉,輕輕拭去她臉上淫溼的淚水,極其憐惜地問道;「玲兒,為什麼要這樣哭呢?那張定遠跑到哪裡去了?」
梅玲嗚咽地說道:「他……他走了……」
「江海神尼」吃了一驚,駭然道:「他走了?」
梅玲失神地睜大了淚汪汪的眼睛,低泣道:「乾媽,女兒該怎麼辦呢?……」
「江海神尼」疑聲問道:「他為什麼走得那麼急?」
梅玲幽幽說道:「那顆藥……那顆藥……他事後以為我在騙他……」
「什麼?」
「江海神尼」急問道:「你事先竟沒跟他說明那藥服食後的反應?」
梅玲悽然一嘆,細聲道:「他的脾氣我知道,如果事先跟他說明,他情願毒發身亡,也不會服食那藥。」
「江海神尼」慨然嘆道:「難得你這番苦心,那東西卻不識好歹……」
突把口氣一變,問道:「他臨走時說了什麼?」
梅玲道:「什麼也沒說,只說要去找你老人家問個明白。」
「江海神尼」聽得大怒,一下推開了梅玲,厲喝道;「這畜生真不是東西,你對他這般委屈求全,他竟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意,貧尼一定要把他追回來!」
說著,果然往江邊奔去。
梅玲連忙大叫道:「乾媽,乾媽……」
急急迫了出去。
可是!當她被那河面的寒風一吹,使她倏然間了現了自己近乎裸露的身體,又飛快衝回洞中。把那條毛毯裹在身上,重又追了出來。
「乾媽,乾媽,……」
遠遠河面上一點白影,脫弦疾矢般射向彼岸。
「江海神尼」早已走得沒了影子。
那河邊剩下的一隻小船,也被神尼乘走了,梅玲只好呆呆地站在河邊,痴痴凝視我映光波湧的河面……
「定遠哥,定遠哥,你還會回來嗎?……」
水流的嗚咽聲,掩蓋了一切。
梅玲的泣訴聲,混入了流水的嗚咽……
張定遠是個道地的旱鴨子,不但不會游水,就對駕舟划船,亦是一竅不通。
等那小船泊上南岸,竟已到了下游十數里之處。
定遠棄舟登岸,不由暗暗舒了口氣,隨把身上衣衫整了整,沿河邊往上游奔回。
但!
他的身子剛剛奔出數丈,突聽身側響起一陣焦急的叫喊聲:
「張定遠,你停一停!」
張定遠聽得耳熟,倏然停身回顧,只見月下一個纖纖細影直奔過來,竟是那大仇人莫青萱的女兒莫淑貞。
張定遠一看是她,眼中立時閃現怒火,數次受她禍害的教訓,使他對這位嬌美無比的小女子,生出了蛇蠍般的恐懼。
在他的心中,只有一個意念,似乎,莫淑貞的出現,多多少少總要給他帶來無可防備的災難。
所以!
他絲毫沒有客氣,冷冷地對莫淑貞喝道:
「你叫我做什麼?」
莫淑貞似對他這種態度並不在乎,臉上泛起了悽楚的笑,淡淡說道:
「我知道,你恨我!」
張定遠冷哼道:
「我為什麼要恨你」
莫淑貞幽幽一嘆.悽聲道:
「你恨我是莫青萱的女兒,你恨我有許多次害得你幾乎喪生……儘管那都不是我心裡願做的,但我終究是害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