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心神尼」
「什麼!蘭心神尼」
四維夫人與神州四傑亦驚亦奇,同時急忖道:「蘭心神尼……蘭心神尼……江湖上從未聽過有此一人物。」
張定遠已在閉目等死,忽聽場中驚變,又聞蘭心神尼四字,心下暗喜,難道是蘭心神尼來了,張目望去,見來人果是蘭心神尼。
蘭心神尼提劍一揮,切斷了綁在張定遠身上的千年牛筋,解了穴道,於懷中取出一粒藥丸,遞給張定遠,道:「快!就地療傷!」
張定遠急忙吞下藥丸,坐地運功療傷。
四維夫人怒喝道:「好個賊尼婆,竟來管本夫人的好事!」早已親身撲上,右掌擊向蘭心神尼,左手柺杖急掃張定遠。
蘭心神尼沉聲道:「想不到夫人竟是這等毒辣,趁貧尼殺心未起前,快替貧尼滾!」
說著身子如旋風般一轉,避過四維夫人的右掌,袍袖一揮,掃出一道無形的真氣。
四維夫人但覺面前一道氣牆疾速湧來,勁力大的駭人,手中柺杖再也劈不下去,反而被震退七步。
四維夫人大驚失色,想不到眼前這名不經傳的蘭心神尼,竟有這等駭人聽聞的功力。
她豈能相信,還以為自己一時大意,被人所乘,身子方站穩,再次撲了上來。
神州四傑在同時間,閃身攻了上來。
蘭心神尼不由大怒,雙袖疾掃,一道澎湃的狂飆,又把五人震退三步。
五聲怒嘯中,五條人影早自五處不同的方向,閃射而至,身子未到,五片如排山倒海般的剛猛勁氣,已先湧到,一半擊向蘭心神尼,一半罩向療傷的張定遠。
一陣震天清嘯,蘭心神尼身子疾轉,雙袖連揮帶掃,袖袖拂向五人前胸要害。
四維夫人一退又進,神州四傑,八掌齊向蘭心神尼罩去,但鄭天壽卻反身一折,閃電般向張定遠天靈拍去。
蘭心神尼大驚失色,雙袖猛拂而出,身子早已閃射而上,但,眼前人影一擋,又被上住去路,蘭心神尼又驚又怒,無法搶救,眼看著張定遠就要……
突然
一聲慘號,鄭天壽那急撲的身子,飛退而回,跌在一丈外的地上,口吐血水,顯然已受重傷。
接著,一聲長嘯發自張定遠口中,身子已暴射而起,閃電般撲入場中。
蘭心神尼暗暗鬆了口氣。
四維夫人與神州四傑卻面色慘變,大驚失色。
「今天我張定遠不把你們毀在掌下,誓不為人!」
怒喝中,張定遠雙掌化做千萬只掌影,拍向各人要害。
出手之快,是何等的疾速。「啊呀」
四聲慘叫響起,四維夫人與神州四傑中的三傑,同被張定遠一掌印在前胸,血花噴射,齊被震退一丈遠。
一招未到,四人就傷在張定遠的掌下,此種驚人的武學,的確駭人驚聞。
張定遠緊跟而上,冷冷道:「我張定遠當日留你們一命,就是要你們改邪歸正,重新做人,想不到你們不但不知悔改,反想圖謀報仇,處處謀害張某,今天不把你們毀在掌下,江湖上豈能安寧呢!」
說著,雙掌高揚,就欲拍下。
此時,五人全已受了重傷,要想抵抗與逃避,自是萬分困難,張定遠掌力一經拍下,就可足夠令五人向鬼門關報到。
但,張定遠當雙掌拍下的剎那間,他的腦海裡,浮現了失戀而去的尚妙香.浮現了萬毒尊者,浮現了徐幽蘭
尚妙香,徐幽蘭,萬毒尊者與眼前五人都是有極深淵源的人。
四維大人是尚妙香的師父。
神州四傑是萬毒尊者的好友,徐幽蘭的叔叔。
自己如把五人毀在掌下,豈不令他們太難受,太失望……
如此,自己不是變成個不仁不義的人啦!
張定遠思念到此,抬起的雙掌已慢慢地垂了下來。
四維夫人與神州四傑五人面色慘白,等待著死亡的降臨,但,望著,張定遠此種神色,不禁愕然發怔。
張定遠長嘆一聲,轉向四維夫人道:「看在尚妙香的面上,張某決不為過,今天暫且留你一命,望你以後好自為之。」
說著轉對神州四傑道:「看在萬毒尊者與徐幽蘭面上,今天張某也放你們一命,但願下次再不要碰在我張定遠手中。」
說完冷冷掃了五人一眼,低頭看胸前傷痕一眼,整了整破碎的衣衫.向著蘭心神尼深深一揖,道:「謝老前輩救命之恩,晚輩沒齒不忘。」
蘭心神已搖了搖手,急道:「張大俠,你可知‘關外三魔’已去迷宮?」
張定遠大吃一驚,駭然叫道:「什麼!前輩說‘關外三魔’已去了迷宮!」
蘭心神尼沉重地點了點頭,卻沒說話。
「前輩,快,去迷宮!」
張定遠急叫中,一把奪過蘭心神己手中的血劍,身子早已急射而出。
蘭心神尼緊接著追了上去。
二條人影如流星瀉丸般,疾向迷宮奔去。
路上兩人都沒說話,一陣急趕.不到二個時辰,迷宮已然在望。
不一會兒,二人已到一片密林前,張定遠道:「此一陣勢利害無比,請前輩跟著晚輩人迷宮。」
說完,早已穿入林中。
蘭心神尼緊跟著張定遠身後,但覺腳下走五轉左,走三轉右,彎彎曲曲,前前後後,陡覺眼前一亮,已出密林。
一片碧綠的幽然景色,展現在蘭心神尼眼前,濛濛煙霧,寒氣森森,在煙霧中,一幢巨大的宮殿寵立著。
張定遠一步竄入宮殿中,大聲叫道:「邱哥哥!」
「憲民」
一連叫了兩聲,卻沒有一人回答。
蘭心神尼心中大奇,問道:「邱哥哥與憲民是誰?」
張定遠聞言,便把邱宗坤爺孫兩的一段往事,說了出來,蘭心神尼「哦」了一聲,道:
「兩人難道已被關外三魔所害……」
張定遠心中亦有同感,忙又叫了兩聲。
但,還是沒有半點回音。
張定遠心中大急,疾向內殿奔去,一連找了四個地方,還是不見邱宗坤爺孫兩人。
驀然!一聲痛苦的呻吟聲,傳入張定遠耳中。
張定遠暗吃一驚,疾向來聲之處撲去。
此時,蘭心神尼也聽到那陣呻吟聲,跟著撲去。
一連找了三間殿房,張定遠才找到發聲之處,但,卻令他大驚失色。
只見房中角落裡,放著一個半人高的水缸,缸頂露出一個腦袋,正是自己要找的邱宗坤。
邱宗坤口中發出陣陣痛苦的呻吟聲,面色一片慘白,一見張定遠進來,痛苦的面上閃過一絲奇異的神采,抖聲喚道:「遠老弟你……你終於來了……」
張定遠急步躥上,驚駭道:「老哥哥,你怎麼啦!泉兒呢?」
邱宗坤長嘆一聲,悲痛道:「我不行了,泉兒跑了……說不定也落在關外三魔手中……」
「什麼?是關外三魔下的毒手?」
邱宗坤點了點頭,抖聲道:「三天前,迷宮裡突然傳來一陣笛音,當時老夫大奇,怎會突然之間傳來這陣古的笛聲,但,當老夫心念未定,已被那陣笛音所迷,不自覺的走出了迷宮,不知怎地,竟把三人帶進迷宮來,三人進了迷宮,便到處亂翻亂找,好象在尋找東西,笛音消失,老夫即刻醒來,一見是關外三魔,便大打起來,老夫哪是關外三魔之敵,不到十招,就被三魔所傷。」
邱宗坤頓了頓,身子一陣痛苦的抖動,繼續道:「當老夫被擒時,聽三魔口氣.說泉兒已被溜跑。三魔使刑逼問老夫,要老夫道出玉如意的下落,老夫那知玉如意的下落,三魔在憤怒下,把老夫從肚腹下砍斷,然後把上半身放入漆缸中,向泉兒追去。」
「漆缸?……那下半身呢?」
張定遠大是不解,人被砍成兩段,不是早就死了嗎?怎能活上三天,急忙走到缸邊,伸頭一探,但見邱宗坤一個身子浮在漆上,漆油味沖鼻難聞,大半缸漆油早已變成一片紅血色。
邱宗坤長嘆道:「老夫的下半身,被遺拋在右邊林中。」
蘭心神尼聞言,早就向外撲了出去。
邱宗坤望著張定遠,痛苦地道:「三天來,老夫強忍著痛苦,不讓自己死去,就是想見你一面,如今,你既然來了,老夫死也瞑目啦!」
張定遠心中慘然,恨恨道:「小弟一定把關外三魔碎屍萬段,替大哥報仇!」
「老弟,老夫在死前,想託你一事,就是泉兒之事,泉兒雖然跑掉,總有一天會被三魔殺害,如今邱家就遺下這麼一個煙火,總不能讓邱家斷了後代。」
張定遠滿臉痛恨,殺機隱現,重重地點點頭。
邱宗坤面上閃過一絲滿足的微笑,抖聲道:「老弟,老夫已無活的希望了,不如痛苦的死去,也好少受點漆油伐體之苦,請老弟把老夫抱出漆缸。」
張定遠聞言,忙舉雙手,把邱宗坤的身子提了起來。
邱宗坤斷體一離漆缸,驀地張口一聲慘叫,頓時斷氣死去。
張定遠駭了一跳,舉著邱家坤冰冷的半身,駭然怔住了。
這時,蘭心神尼撲了回來,一見張定遠舉著邱宗坤死去的半身怔在那裡,不禁長長的悲嘆一聲。
張定遠驚覺,道:「老前輩,邱老哥怎會突然死去?」
「這是一種慘酷的毒刑,人被砍斷時,立即放進漆缸裡,普通的人在七天之內也不會死去,何況有武功之人,更能活上一個月,但,如斷體一離漆油,接觸空氣,立即死去。」
張定遠想不到關外三魔如此陰毒,恨得鋼牙咬得格格直響。
蘭心神尼嘆道:「張大俠,還是把死者埋了!以安在天之靈。」
二人把邱宗坤下身一齊埋了後,張定遠望著眼前尺高的新墓,喃喃道:「老哥哥,你安息吧!小弟定會替你報仇……」
蘭心神尼一看此事已了,連忙轉對張定遠問道:「張大俠,令師安在何處?」
「在迷宮後殿。」
「快。帶貧尼去。」張定遠帶著蘭心神尼直往迷宮後殿奔去。
蘭心神尼緊跟在後,心中卻激動不已。
不一會,二人已至後殿的草地上,煙霧濛濛,寒氣森森,遍地百花異草,一行行翠竹松柏,景色幽然豔麗。
蘭心神尼早已看到,在翠竹松柏的中央,高高隆起一堆石墓,石碑上刻著「恩師邱瑞山之墓」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