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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銀面怪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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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芝道:「咱們只是暫避其鋒……」

「噤聲!」劍東突喝一聲,一個箭步竄到門旁。

柴扉那邊即時一下輕響,一條窈窕的人影閃了進來,劍飛眼利,隨即呼道:「是青青姑娘。」

劍北詫異道:「這麼晚了她還出來幹什麼?」

話口未完,青青已奔至,直入廳堂,神態顯然有些緊張,目光一掃,匆匆一福:「打擾六位叔嬸。」

劍東忙問:「可是出了什麼事?」

青青還未回答,狗吠聲大作,四面八方,較之方才一次,更加急激,鄧漁養的那條大黃,吠得尤其嚇人。

「這個漁村給包圍了。」青青終於說出這句話。

劍東面色一變,身形急拔而起,撞碎了一大片瓦面,竄上了屋頂,放目望去,只見火光點點,漫山遍野,向這個村落移來,江岸那邊同時一亮,泊著的漁船一齊著火燃燒。

風助火勢,不可收拾,驚呼聲、兒啼聲,隨即此起彼落,狗吠更急,亂成一片,周圍的人家門戶紛紛開啟,出來的村民都是湧向江岸那邊,這個漁村絕大多數的人都是打漁為生,燒了他們的漁船,等於斷了他們的生機。

劍東看著那些呼天搶地、張皇失措的漁民,怒火中燒,握拳透爪,劍南、劍北跟著掠了上來,看見這種情形,亦勃然大怒。

「情形怎樣?」下面傳來了靈芝的問話。

劍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下去再說。」當先躍下,劍南跟著,劍北仍看了一會才躍下去。那下面,靈芝已迎著劍東追問究竟。

「江岸那邊一定有他們的人,也考慮到咱們會乘船離開,放火將船燒掉。」劍東的神態語氣激動之極。

劍南接道:「漁村外漫山遍野都是火光,也不知來了多少人,看來他們早已作好準備,只等姓範的證實,立即發動,志在必得。」

靈芝黛眉輕蹙,若有所思,看看李秀,欲言又止。

李秀面露悲憤之色,沉聲道:「這平靜淳樸的漁村,到底被武林中血雨腥風波及了。」

劍北道:「那些人行事如此狠毒,若是闖進來,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害。」

李秀一咬牙:「決不能讓他們闖進來。」

「對!」劍北濃眉陡揚,道:「咱們兄弟三個到村外引開他們,其他人保護小主人離開。」

「劍北!」白菱移步向前,雖然沒有多說什麼,心情已然在眼神中表露無遺,他們到底是多年恩愛夫妻。

劍北看在眼內,道:「這正是咱們報答主人的時候。」

白菱無言點頭,劍北笑接道:「憑我們三個的武功,難道還殺不出一條血路?」

劍南旁邊倏地伸手一拍劍北肩膀,道:「咱們兩個要說的都讓你說了。」

劍東隨即道:「劍飛背起小主人,靈芝與兩位弟妹保護左右,出了村子,咱們三個轉移敵人的注意,你們立即保護小主人離開。」

他完全沒有說及事後在什麼地方會合,雖然沒有說出口,對三人的突圍顯然並沒有多大信心,靈芝心思縝密,如何聽不出來,她一直留在這裡,不知道範五等八人的身手怎樣,現在想來,已知道絕非庸手可比,所以劍東三人才會一些信心也沒有。

探路的都有那般本領,正主兒當然更厲害的了。

李秀也不是呆子,看見劍東等慷慨赴義的豪情俠氣,亦不禁滿腔熱血沸騰,再想到一直都欺騙著他們,心頭更覺不安,脫口道:「要走,咱們一起走!」

劍東搖頭,李秀接道:「別拿我當作廢人看!」身子接著一挺,便要站起來,青青卻就在這時有意無意伸手按在李秀的右肩上,一股內力接著透了進去,口裡道:「秀弟,別這樣衝動。」

李秀心頭怦然一震,那一股衝動竟消於無形。

青青向著靈芝,劍東等人雖然看在眼內,並沒有看出青青有怪異之處,靈芝儘管心思縝密,只看青青的背後,亦看不出什麼來。

劍東隨即說道:「可不是,咱們若是走在一塊兒,萬一有什麼不測,還有誰去追查這件事?難得那些人現身,小主人正好趁這個機會,看看能否抓住一些蛛絲馬跡。」

「劍東說得是。」靈芝的語聲異常低沉。

劍東目光轉向靈芝,笑了笑,他知道以靈芝的聰慧,即使不說也一定能夠完全明白自己的心意,看見靈芝這樣堅強,又還有什麼放心不下?

靈芝卻已笑不出來,李秀鼻一酸,嘆息道:「六位叔嬸……」

靈芝截道:「再說,咱們便要走也走不脫了。」一頓接道:「劍飛,背起小主人!」

劍飛應聲上前,俯身將李秀背起來,劍東三人拔劍在手,一齊舉步,一步才踏出,便給青青叫住:「三位!」

劍東回身抱拳:「鄧大爺與姑娘相助恩德,咱們兄弟結草銜環……」

青青冷截道:「三位一定要往村外闖?」

劍東道:「刀劍無眼,咱們若是留在村子裡,廝殺起來,難免傷及無辜村民,再說,那些人縱使窮兇極惡,看見咱們離開,也當無再進來搗亂之理。」

青青搖頭道:「你們就是留在村子裡,那些人也不會肆意胡亂殺人,江湖中的仇殺官府雖然很少理會,但殃及無辜村民,卻是不由他們不管,那些人勢力再大,相信也還不敢正面與官府衝突。」

「這是不錯,問題在咱們留在村子裡,可是隻有捱打的份兒,拚了命也未必保得了小主人的命。」

「三位果然是俠義性情中人。」青青嘆一口氣,「我拚著一頓罵,也要救你們一次。」

劍東六人齊皆一怔,劍飛亦是極其詫異,只有李秀,喜形於色,忙問:「青青可是有什麼好辦法?」

青青不答,取過桌上燈盞,繞著廳堂走了一匝,燃起了幾處火頭,眾人不由自主聚向廳堂中央,更覺得奇怪。

「隨我來。」青青接著往李秀的房間走去,一路上,又以燈火燃起了三處火頭,她選擇的全都是易燃之物,一經燃著,很快便熊熊燃燒起來。

眾人亦步亦趨,雖然奇怪,卻不暇細問。

青青一直走到床前,道:「哪兩位與我將這張床移開半丈。」

劍東、劍北一齊上前,各抓一端,輕而易舉,將床移開,青青隨手將燈火擲在床上,接著繞到床後,雙手往地上一插一拉,那地上便給她拉開了一道四尺見方的暗門。

床上的被褥帳枕無一不著火,燈火落處,迅速出現了幾條火蛇,四下游竄,房間同時大亮。

明亮的火光照耀下,清楚看見暗門下一道土階斜斜往下伸展。

「地道?」劍飛脫口一聲,李秀接著詫異地道:「怎麼我床下有這麼一條地道?」

青青道:「早就挖好,以備不時之需的,爹從來不以為有什麼地方是真正安全的。」

「他老人家卻是連我也瞞著。」李秀苦笑。

青青冷笑道:「這條地道原是隻讓你一個人用。」

李秀只有苦笑,劍東六人交換了一個眼色,疑念又重了三分,劍飛卻是傻了眼。

青青隨即催促道:「你們還待著幹什麼?下去啊。」

劍東一點頭,快步上前,第一個步下土階,劍北緊跟著,劍南目注劍飛:「該你了。」

劍飛揹著李秀走了一步,李秀忍不住問道:「大爺怎麼不見來?」

青青道:「爹追著那個範五去了。」

劍南說道:「兩位方才莫非在一旁看著?」

青青微頷首:「本是我去的,爹認為由他去更好。」

劍南道:「那令尊可知道……」

「這屋子一著火,還有什麼不知道的?」青青隨手一牽一拋,燃燒著的被子飛向那邊窗欞,火勢開始往上蔓延,青青目光一轉,看見劍飛仍然揹著李秀呆在那兒,不由一跺足,「再不走就要變烤鴨子了。」

劍飛如夢初覺,慌忙往下走,靈芝四顧一眼,道:「那些人要搜查這兒,總得在火勢熄滅之後……」

語聲未已,窗外嘈雜的人聲中猛一下慘嗥,青青應聲渾身一震。

「大黃!」

那一下慘嗥後,大黃高亢宏亮的吠聲便不再聽到,靈芝嘆息道:「那些人進村子了。」

青青胸膛起伏了幾下,一咬櫻唇,接把手一揮,白菱、金蘭忙隨著靈芝步下土階,劍南看看青青,亦自舉步。

青青待劍南也下去,才伸手往旁邊牆壁按了三下,身形接著一動,飛燕也似掠進暗門,反手將暗門蓋上,那面牆壁同時往下倒塌,散落在暗門之上。

那面牆壁也絕無疑問設計得很巧妙,要發揮其中妙用卻還是要倚賴青青,這個女孩子年紀雖遠較靈芝為輕,身手心思似乎還在靈芝之上。

女兒已這般,父親當然更加不簡單,那個鄧漁到底是什麼人?與李秀又是什麼關係?

江水夜寒,鄧漁卻沒有感到不適,以他的內力修為,即使臥身冰雪中一兩個時辰,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何況這三四十年來,他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泡在水裡。

若論水性之佳,大江南北,能夠與他相比的只怕不上十人,有他這種內力修為的相信決不會多過三個。

他能夠在激流之中屏住呼吸泅行百里,範五莫說不知道,即使知道了,在江上要擺脫他的追蹤,也不容易。

現在他就像一雙大壁虎,手腳並用,攀附在船底下,隨船東去。

範五等與劍東三個在江邊廝殺的時候,他帶著青青已然在一旁窺伺,知道範五等其實是衝著劍東三人到來,大為興奮,只看如何能夠令他們逃出一二人,好得追蹤。

他們雖然原就是準備以劍東三人為餌,然而這麼快魚兒便上鉤,倒也有些兒意外。

範五能夠自行脫身,當然更加理想,輕舟才離岸,鄧漁便已追上,黑夜中雖然拿捏得不大準確,但那一剎那,輕舟亦只是一晃,範五匆忙之中,並沒有在意,更想不到竟然有人用這種方法追蹤。

範五儘管心狠手辣,表面可一些也瞧不出來,這也是他聰明的地方,否則朱成防著他,要走也沒有這麼容易。

他也很小心,立即催舟遠離,若非鄧漁這麼好的水性,實在很難將之追及。

舟行三里,前面江岸上清楚看見燃燒著一堆火,範五竹竿一擺,靠了過去,不等及岸,便棄去竹竿,自舟上拔起身來,掠上江岸,正好落在那堆火之前。

江岸平坦,疏落幾株樹木,範五半身一轉,卻看見那邊兩株樹木之間,幽靈般立著一個人,但他剛才身形落下之時,那個人還未出現。

火光照耀之下,只見那個人一身銀白色的衣衫,面上還戴著一個銀白色的面具,光滑一片,並未刻上口鼻,黑髮披肩,不辨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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