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也道:「爹,她怎麼會是秀哥的生母、靈芝嬸他們幾位的主母?她救您分明是別有用心。」
靈艾平靜地道:「不,青青,她如果別有用心,大可不必這麼做。」
鄧飛龍嚴肅地道:「黃金夫人告訴我,夏侯長空在劣勢局面下,殺了功力比他更強的南宮芙蓉,精神大耗,在三天之內,他最多隻有往常功力的六成,秀哥兒現在是精兵,他則是疲兵,只要秀哥兒把李家神劍九大式反覆施為三遍,定可斬殺夏侯長空。」
靈芝道:「這也就是鄧老剛才所說的邪不勝正。」
鄧飛龍肅穆點頭:「正是。」
靈芝道:「我剛才聽鄧老說,要在三天之內。」
「不錯,黃金夫人說,過了三天,秀哥兒最好離夏侯長空遠點兒。」
群俠剛鬆弛的神色又為之一緊。
靈芝道:「在這種情形下,三天工夫,彈指即過。少主人能否在限期內追上夏侯長空遠未可知,但以少主人的性情,他一定會繼續追下去,咱們是不是該趕去援手一二?」
青青急道:「對,爹,秀哥往哪裡追夏侯長空去了?」
鄧飛龍肅然道:「黃金夫人說,這件事必須讓秀哥兒親手去做,我贊同她的說法,你們想必也懂她的意思,而且,如果在三天之內,秀哥兒用不著幫手,如果過了三天,咱們這些人也幫不了他的忙。」
群俠神情一震,臉色倏變。
靈芝道:「無論如何,我們都是神劍山莊的人,應該跟少主人在一起。」
青青道:「爹,我更應該。」
鄧飛龍看了看青青跟靈芝,青青流露出哀求神色,靈芝則一臉肅穆神色,他一點頭道:「好,你們跟著我走。」
他轉身往西掠去。
群俠急急跟上,劍飛搶先一步:「老爺子,您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少主人往哪個方向追夏侯長空去了?」
鄧飛龍沒說話。
靈芝道:「劍飛,老爺子用心良苦,你還問什麼。」
劍飛也是絕頂聰明,呆了一呆之後,立即住口不言。
一行幾人,很快地遠去不見。
黃金夫人讓李秀騎的那匹白馬,腳程極快,而且李秀也是照著黃金夫人的指示,一路往西,直指逍遙別館!
但是,第一天,李秀竟毫無所見,他懷疑他已追過了頭,幾次想折回去找,卻又幾次作罷。
因為他怕耽誤,這時候的三天,對他來說是太短暫了。
也就因為時間太過寶貴,他馬不停蹄,沒敢歇息,繼續追趕!
整整兩個對時,李秀滴水粒米未進。他生死玄關已通,可以在短暫的時日里不吃不喝,而胯下的馬雖神駿,畢竟是一匹凡馬,卻禁不住不吃不喝,整整兩個對時的全力賓士。
在兩個對時之後的正午剛過,白馬躺下了,連踢蹄悲嘶的力氣都沒有了。
渾身溼漉漉的,不是汗,是汗盡血出,直把全身雪白的毛色染成了殷紅。
只為了要在限期內追殺西天劍尊,只為了自己的仇恨,為了自己的成敗生死,而犧牲這麼一條無辜的生命,李秀難過,也歉疚。
可是這時候,只好任它自生自滅,望望那匹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白馬,李秀一咬牙,掉頭而去。
如果是從離開紫竹山莊的時候算起,已經是第三天了。
但是第三天遠沒有過完,李秀還沒有找到西天劍尊,也還沒有看到想象中一定是美輪美奐,一如神仙居處的逍遙別館。
他焦急、疲累,也感覺到精神,體力大不如三天前。
那是一定的,因為在這段時間內,他一直未進滴水粒米。
但是,他鬥志不減,也絲毫沒有膽怯,他決心繼續追下去,哪怕是追到極西的日落處。
就在李秀決定追下去的同時,白銀夫人到了離紫竹山莊十幾裡處的純陽道觀。
只她一個人,未見黃金夫人,或許是因為約期遠沒到,梁叔子說三日以後,而現在第三天還沒過完。
梁叔子說得不錯,純陽道觀的確是久絕香火,不但是斷壁殘垣,而且是蛛網塵封,一片淒涼蕭條。
久絕香火,表示少有人來,甚至沒有人來。
看眼前這座道觀的景象,也的確是人跡不到,沒有人來而且約期未到,道觀裡更不可能有人。
所以,白銀夫人一沒有躲閃,二沒有掩蔽,大大方方地走進了純陽道觀。
進入兩扇門已然不見的大門,是前院,是正殿所在。
正殿本沒什麼可看的,但是白銀夫人打算進入正殿。
就在她打算進入正殿的當兒,她那敏銳的聽覺,聽見了一種異響,異響來自殿後。
白銀夫人凝了一下神,然後鬼魅也似地從正殿前消失,剎那間之後,她又出現在殿後。
殿後有個月形門,通後院,石板小路上,佈滿了青苔,路旁雜草叢生,草叢裡露著一片片破碎的碧瓦。
站在月形門前聽去,異響更清晰,是一個沉重粗濁的呼吸聲,男人的呼吸聲,來自後院深處一間尚稱完整的房舍裡!
這種呼吸聲,對白銀夫人來說,是太熟悉、太熟悉了!
誰會到這兒來?誰會在這兒發出這麼樣的呼吸聲?
難道是尚有三清弟子,不守清規。
白銀夫人循聲飄了過去,到了房舍的門前、窗外。房舍有門,門沒關,有窗,窗開著。
白銀夫人站在窗前,看見了房舍裡一張上頭什麼都沒鋪的木板床上,正在上演的一幕活色生香的稀奇好戲。
木板床上三個人,都是赤條條的一絲不掛。
三個人,一男二女、一老二少。
兩個女子中的一個,在一旁閉目盤膝打坐,臉色猩紅,渾身是汗,水淋也似的。
另外兩個,則正在行雲布雨地忙著。
就這麼一幕戲,看呆了白銀夫人。
倒不是白銀夫人沒有看過這種戲,她自己經常扮演戲中人。
而是,她不相信裡面的一男二女、一老二少三個人,會上演這種戲。
因為那一男二女,一老二少三個人,赫然竟是梁叔子跟青葉、紫燕二女。
坐在一旁盤膝閉目打坐的,是青葉。
正在忙的,是紫燕。
就在白銀夫人看得發呆的時候,正忙的忙完了,梁叔子翻身躺下,臉色白得沒一點兒血色,虛弱若死。
紫燕則挺腰坐起,跟青葉一樣地閉目盤膝,轉眼間,她也臉色猩紅,一身是汗。
怎麼會有這樣的結局,這算什麼?
白銀夫人正自暗生訝異,床上的梁叔子吃力地挪動著身子下了地,他站都站不穩,一雙手扶著床沿,另一雙手去勾搭在一旁的衣裳,也就在這時候,他一眼看出了站在窗外的白銀夫人,他為之一怔。
一不驚,二不羞,只是一怔。
白銀夫人適時定過了神,輕笑一聲道:「我來早了,但是並沒有來錯,要不是我來早了親眼看見,誰說給我聽,我都不會相信。」
梁叔子定過了神,仍然一不驚慌,二不羞愧,反倒極泰然安詳,甚至也沒有急著抓衣裳遮體,道:「你是來早了,只你一個人?」
白銀夫人道:「是我一個人,怎麼,難道你也想跟我……」
梁叔子臉色一冷,他臉色本就白得沒一絲血色,如今這一冷,臉色顯得好難看:「這麼看來,你的心性為人大不如黃金夫人。」
「何以見得?」
「你不是想早來一步,找到我長春再造丹的藏處,打算一個人獨吞麼?」
白銀夫人吃吃笑道:「小華陀真是個聰明人,你猜到了也好,省得我多費口舌。」
「你以為你算盤打對了?」
「現在沒有人保護你了,至少我可以從你身上逼出藏處來。」
「你以為我會說?」
「我先禮後兵,你要我像她們那樣也可以,只要你……」
梁叔子冷冷道:「你以為我沒有人保護了,你以為我跟她們倆在幹什麼,你要是把念頭想歪了,你就錯了。」
「呃?」
「不妨告訴你,在這兩天之內,我吃盡百種仙草,然後對她們進行種功植力,如今已然完成,她們倆就是保護我的人。」
「是麼?」
「不信你可以試試。」
「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既然你是這麼說,我倒真要看看,你給她們倆究竟種了什麼,植了什麼?」
話落,白銀夫人穿窗而入,直撲站在床邊的梁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