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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蛇皮令符(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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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底沒有道路,但是形勢曲折,斌兒一連轉過三處,忽聽到前面傳來「呼!呼!叭!叭!」之聲,斌兒暗暗一驚,心忖:「難道這毒蟲又在傷人了?」

心念方動,他立即從左臂上製出玄機匕首,又自懷內掏出墨珠,接著加快腳步,向前趟進。摹地,一聲斷喝,震耳生痛,隨著一切又歸靜寂。

斌兒身形頓得一頓,隨即施展出上乘輕功「踏雪無痕」,只幾個起落,已然又轉過一處山腳。遠遠看見一條灰色人影,繞著金光閃閃的毒蛇遊走,毒蛇盤臥地上,頭部豎立起約四五尺高,蛇信伸縮之間,噴出縷縷輕霧。

斌兒慢慢地向前移動,屏氣凝神,顯得十分緊張。

這時,斌兒已可看清那灰色人影原是個八旬開外的老和尚,紅潤的臉龐,配上雪也似的鬚眉,真個得道高僧,一身寬大的袈裟,縱躍之間,猶如一隻大蝴蝶凌空飛舞,煞是好看。

那條大毒蟲,頭有碗口大小,由頭至尾怕不有三四丈長,全身金色斑紋,耀目生輝,血紅的蛇信乍吐倏收,看得使人觸目心驚。

老和尚一邊遊走一邊雙掌不住向毒蛇拍去,那蛇昂首注目,不閃不避,只見頭部總是隨著老和尚的身形轉動。

突然,老和尚停步旋身,全部功力貫注雙掌,望著毒蛇,倏地兩臂一振,雙掌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猛向毒蛇擊去。

毒蛇似是知道這一掌的厲害,豎起的頭部微微一晃,已然落地盤在中間。

說時遲,尋時快,就聽砰地一聲大響,塵土飛揚,沙石漫天,那蛇被震得向後滑出三尺,地面現出一條寸餘深的小槽。

老和尚見狀,頹然地垂下兩臂,心底暗喧一聲佛號。

但就在這電光火石地剎那之間,毒蛇已嗖地一聲,疾向老和尚撲來。

老和尚不防毒蛇竟有如此煞著,大吃一驚,急忙雙足用力一點,一個鯉魚倒穿波,向後縱出五七丈遠,老和尚腳方離地,毒蛇已觸及方才腳踩之處。

斌兒在一旁看了,嚇得一身冷汗,緊張得兩隻手牢牢地握著匕首和墨珠,兩眼眨也不眨地望著毒蛇。

豈知那毒蛇深具靈性,一擊不中,二次騰身又起。老和尚身在空中,方要落地,雙手虛空一劃,硬生生又躍退二丈,接著一點地面,人又起在空中。

斌兒不知老和尚與毒蛇鬥了多久,今見老和尚漸漸不支,方一長身,準備助老和尚一臂之力,忽聽他怒喝道:「娃兒找死,還不快走!」

話聲方住,人也落在地面,回頭瞪了斌兒一眼。

倏地,就在老和尚微微分神之間,那毒蛇已帶著呼呼風聲,電射而至。

老和尚大驚失色,左腳一滑,向旁飄出一丈,堪堪躲過那蛇撲來之勢。

毒蛇頭部落在老和尚方才停身處,尾部忽地向左急卷而來。

老和尚身形方定,又見蛇尾捲來,猛提一口真氣,向上拔起。

誰知僅僅慢了一點,蛇尾掃來,正好搭上老和尚離地的腳踝,老和尚上縱被阻,失去重心,「砰」地一聲,摔跌地上,毒蛇上下一卷,已將老和尚緊緊地纏了五六匝。

蛇信一吐一吐的,向老和尚面門噴出縷縷輕霧,老和尚在此生死關頭,雙手倏伸,牢牢抓住毒蛇頭部,雙雙用力抵住,不使蛇碰到臉面。

斌兒驚得啊了一聲,不敢遲疑,兩個起落來到老和尚身側,玄機匕首一揮,只見紅光一閃,蛇頭已飛落一旁,一腔蛇血噴泉似地飛射出來,腥臭難聞。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毒蛇雖然身首異處;仍然一陣翻騰,約有半盞茶時間,才慢慢不動。

斌兒忙把墨珠含在口中,雙手用力將老和尚自毒蛇纏繞中拖出,只見老和尚臉部有幾處擦傷,頸項黑腫,幾乎與下顎一般粗,心中暗驚此蛇如此歹毒,幸而已然除去,不然,將來還不知有多少人喪命在它身上呢。

當下不敢怠慢,忙自懷中掏出硃紅色小玉瓶,拔開瓶塞倒向掌中,剛好還剩四粒,全部塞進老和尚嘴中,接著吐出墨珠,在老和尚頭臉頸間,一陣亂滾。

約有一盞熱茶時光,老和尚肚內一陣鳴叫,「哇」地一聲,吐出一灘腥臭黑水,臉上也漸漸由灰白恢復本色,斌兒這才收起珠,靜靜地坐在老和尚一旁。

片刻之後,老和尚微睜雙目,向斌兒望望,然後翻身坐起。

老和尚盤膝跌坐,雙掌掌心向上分放膝間,五心朝天,慢慢地雙目合攏。

雙盞茶功夫過去,只見老和尚額頭沁出汗珠,大如黃豆,臉色也變得像嬰孩一樣的紅潤。斌兒見他寶相莊嚴,胸前銀髮隨風飄灑,令人見了,自然生出一種敬慕之意。

斌兒看著看著,突然,老和尚雙目陡睜,兩道電炬也似的凌芒,直向斌兒射來,他不禁打了一個寒噤,連忙將頭低下,不敢逼視老和尚那兩道懾人的目光。

未見他作勢,老和尚已然直立在斌兒面前,雙掌合十,稽首道:「多謝小檀樾救下老衲一命。」

斌兒也忙插身而起,還禮道:「老禪師顧念在下,才有此失,如此說來在下實在惶恐萬分。」

老和尚向斌兒仔細打量一遍,又道:「阿彌陀佛,小檀樾救人而不居功,真是上體我佛慈悲之本,老衲深愧不如,但不知小檀樾是以何物拘回老衲一命?」

斌兒稍一猶豫,道:「日前遇一老人,賜贈療毒丸數粒,雖為老禪師服下,實在端賴佛祖法力無邊。

老和尚見斌兒小小年紀,一派成人氣慨,而現在更打起禪語來了,心下對他更增加了幾分好感。不過,他仍不相信天下竟有這般靈藥,於是,又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老衲不信世間竟有如此仙丹,可否借來一開眼界?」

斌兒見老和尚說不打誑語,思忖一下,老實地道:「藥丸已為老禪師服下,大概小珠也有一點功效。」

說完,又自懷中掏出墨珠,遞給老和尚。他一見墨珠,高喧一聲佛號,道:「小檀樾福緣不淺,竟持有千年章魚靈珠,身帶此珠,百毒不侵,難怪毒蟲噴出之氣未能傷得小檀樾,老衲也叨光倖免那百日療毒之苦。」

此時,斌兒才知道墨珠原是如此來歷,老和尚忽地雙眉微皺,凝視著斌兒道:「小檀樾以何物傷得此蛇?」

斌兒又將玄機匕首遞與他,老和尚左右仔細看了一遍,道:「此乃北劍派鎮山兩寶之一,但是另一寶乾罡劍與這匕首已失去百餘年,何以會到小檀樾手中?」

斌兒又將大江底巧得匕首及墨珠經過說了一遍,老和尚又問斌兒姓名師承,斌兒據實一一相告,然後問道:「敢問老禪師法號,住在哪裡,為什麼在此與毒蛇搏鬥?」老和尚道:「老鈉慈雲,嵩山修禪,早知金光蛇在此為害,久想除之,以免貽害地方,因無利刃,徒勞無功。

此次小檀樾立此善功,老袖也了一樁心願,我佛必將賜福予你。」

斌兒聽他如此一說,再見他左手有六個指頭,暗忖:「啊!原來他竟是三老二毒一癲丐中的三老之一嵩山派掌門人六指聖僧慈雲大師!」

想到此處,雙膝一屈,跪在地上,道:「原來是慈雲大師,小子有眼不識泰山,望大師原諒。晚輩幼遭家難,強仇環伺,逼得我東逃西躲,敢請大師收錄門下,晚輩學成絕藝,也好報那不共戴天之仇。」

慈雲大師寬大僧袖輕輕一拂,已將斌兒托起,道:「阿彌陀佛,冤冤相報,恩怨何時能了!」

斌兒想起親仇,眼眶兒也紅了,又跪在地上道:「殺父母之仇未敢稍忘,為人子而不能盡孝,何以立身於世?我佛曾說,除惡即是為善,望大師本悲天憫人之旨,成全晚輩這番心意。」

說著,竟嗚嗚咽咽地哭泣起來。

慈雲大師雖是得道高僧,但也為斌兒悽慘的遭遇所動,不免有些戚然之感,遂道:「小檀樾性情中人,非佛門弟子,我派不傳俗家弟子,老衲也是受莫能助。」

斌兒向前一撲,抱著慈雲大師雙腿,哭道:「如大師不允所請,晚輩跪在這兒,永不起來。」

慈雲大師拉起斌兒,搖搖頭道:「孽緣!孽緣!救命之恩,老衲自必有以相報,但因格於門規,不能破例,小檀越聰明穎慧骨格清奇,何患不得名師?老袖今將般若禪功相授,藉以報答救命之恩。」

慈雲大師將打坐吐納之法,詳細地為斌兒解說,斌兒靜靜聆聽,默默強記。

慈雲大師隨又說道:「此功之修練,二三十年始有小成,惟不斷練習,有助內力之增長,對練習任何武功均有極大幫助。此功一旦練成,輕輕一揮手,即山崩地裂,威猛無恃,老衲因限於天賦,未竟修達全功,但願小檀樾好自為之。」

說著,又指指那條死蛇道:「此蛇皮堅韌異常,刀劍不入,更可抵受內家掌力,小檀樾拋剝來制內衣,受益甚多,但萬勿落人歹徒手中,危害世人。老衲不能久留,咱們有緣再見。」

斌兒只覺眼前一花,慈雲大師已失所在,斌兒遙向空中拜了四拜。

斌兒緩緩抬起頭來,遙望著天空,嘴裡哺哺地不知在說些什麼,半響之後,他才一步步走到死蛇旁邊,開始用匕首剝取蛇皮。

過了約有頓飯時間,才將蛇皮取下,就著山水,把蛇皮洗滌乾淨,然後捲成一卷,包進包袱內,從原路爬上谷頂,將包袱放在馬臀,上馬向北而去。

斌兒的目的地是漢口,這一日過了磽山,再有五十里路程就可到達信陽,他看看天色尚早,放鬆馬頭、慢慢向前走去。

驀地,身後傳來一陣急蹄聲,由遠而近。斌兒回頭一看,見三十丈外一人一騎,帶起一溜黃塵,飛馳而來,眨眼工夫,已距斌兒坐騎不足十丈,馬上坐著一位中年漢子,這時,忽然高聲喊道:「小哥兒!快請讓讓!」

斌兒見他來勢勁疾,忙將坐騎向旁一帶,這時那馬已飛快地撲到近前,就在兩馬擦身而過的剎那之間,中年漢子忽然‘哎喲’一聲,斌兒微覺坐騎後股似被輕輕撞了一下,馬兒被撞,後腿亂踢,不住跳躍。

斌兒連忙雙腿夾緊馬腹,勒住絲韁,才算穩住坐騎。

那中年漢子騎術甚佳,坐馬雖然受驚,仍能縱馬飛馳而去狂奔如故,轉眼工夫,已出去二三十丈,所留給斌兒的印象,只是箇中等身材,皮膚黝黑,一身藍色衣褲,坐下一騎黑馬,如此而已。

斌兒當下也沒在意,一拍坐馬,向前走去,不到一個時辰,已然來到信陽城裡,轉過兩條大街,前面便是一家客棧,高掛安寓客商的市招。

斌兒來到門前,翻身下馬,一眼瞥見馬臀包袱早已不知去向,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他圍著馬轉了一圈,仍然不見包袱的影子,急忙飛身上馬,撥轉馬頭,疾向來路飛奔而去。

他一面狂奔,一面暗道:「這包袱可丟不得,失去這樣的室物,說不定會禍及江湖。」

突然,他想起那中年漢子,以及坐馬受驚奔跳,莫不是馬兒受驚跳躍時,包袱被掙脫落了?他一路想著,沿途找了下去,直到剛才躲避中年漢子的地方,仍不見包袱的影子。他呆呆地愣在那兒,心中揣惴不安,隨著耳邊響起蒼老而剛勁的聲音道:「此蛇皮堅韌異常,刀劍不入萬勿落人歹徒手中,危害世人。」

他舉目四顧,哪有慈雲大師的人影?他急得幾乎要哭出來了。

半晌,他忽然一跺腳,狠狠地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但是,一轉念,他遙搖頭,又喃喃地對自己道:「不會呀!擦身而過一剎那,絕不會有這麼快身手的人,我可千萬別冤枉了好人。」

說著,翻身上馬,又向信陽城一路找來,但是,一直找到客棧的門口,仍然是一無所獲。他垂頭喪氣地隨夥計走進房去,木然地坐在椅子上發呆。

客棧夥計經常接觸的什麼人都有,離奇古怪的事情見得多了,今見斌兒衣冠楚楚,但卻是失神落魄的樣子,也不以為怪,心知必是遇上什麼難辦的事,當下也不敢多問,只默默地站在一旁,小心侍候。

陡然,啪地一聲,夥計嚇得一哆嗦。抬眼看時,原來是斌兒一掌將坐椅把手拍斷,夥計不知他為什麼發脾氣,怔怔地向後退了兩步。

斌兒忽道:「不!決不能讓它落到歹徒手裡,找丐幫去,嗯,他們會幫我查出來的!」

斌兒一眼瞥見在旁發怔的夥計,知道自己一時失態鬧了笑話,苦笑了一聲,道:「夥計!我心中有事,一時著急,弄壞椅子,多少錢,我一起算還你,現在快去弄點吃食來。」

夥計喏喏退去,不一刻送來飯萊。斌兒匆匆吃罷,然後走出店來,大街小巷轉了一陣,在一座破廟牆角處,正有幾個花子圍在一起賭錢。

斌兒對於花子行徑,十分熟悉,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他們。那些花子突見一個衣著華麗的少年走來,都以奇怪的眼光望著他。

斌兒將頭微點,向幾人道:「請問哪一位是丐幫信陽分堂的龍頭?」

一個年約二十六七的花子笑道:「我們這兒沒有什麼龍頭龍尾巴,小哥要賭的話,就下上一注。」

其餘幾人哈哈大笑不止。斌兒面容一整,嚴肅地道:「天覆地戴兮育人……」所有花子俱都面現驚愕,相繼站起,望望斌兒,然後又相互對看一眼,其中一個年約五旬的花子,遲疑地望著斌兒,道:「請問……」斌兒一擺手,道:「先別問,答我的話。」

老花子躬身答道:「貧賤富貴兮如雲,樂道知命兮安份。」斌兒搶著道:「尊師重義兮輕金。請問你貴姓大名?」

老花子道:「老花子許自成。」

說著又一指身旁年紀較他略小的花子道:「這是荊大田,我們倆負責信陽事務,請問……」斌兒「噢」了一聲,道:「我姓林,請問兩位在幫內是什麼字?」

許自成道:「我們都是命字輩,林公子找我等,不知有何指教?同時,敢問公子在幫何名?」

斌兒緩緩答道:「我並不在幫,兩位請看此令符。」

說著,掏出丐幫信符,遞交過去。

荊大田搶先接過令符,仔細一看,眼睛裡射出異樣的光芒,但是剎那間又自消逝,許自成也看得清楚,回頭對幾人道:「大家叩迎傳幫令符。」

所有花子齊都肅容跪下,恭恭敬敬地衝著令符叩了四個頭。

荊大田雙手捧著令符,高舉過頂躬身送還斌兒。

許自成恭敬地道:「請問林公子有何吩咐?」

斌兒將丟失蛇皮包袱經過說了一遍,接著又道:「煩勞各位代為一查,有誰拾到了,我願以百兩紋銀酬謝。」

荊大田雙眉微皺,緩緩問道:「不知蛇皮有何用處,竟值百兩酬金?」

斌兒猶豫了一下,始道:「此蛇皮刀劍不入,說起來何止百兩紋銀,怕不為武林無價之寶。」

幾人臉上同時掠過一種似羨慕,又似驚詫的神情,有的人默默無言,也有人輕輕地「哦」了一聲。

這時,那個二十六七的青年花子,眼睛呆呆地望著遠方,突然,兩手用力的一拍,自言自語地道:「是他!準是他!」

許自成忙問道:「誰?」

那青年花子道:「我想一定是妙手神偷做的。」

放自成與荊大田同時點頭道:「嗯!不錯,是妙手神偷。」

斌兒插嘴問道:「妙手神偷是誰?」

許自成輕咳一聲,緩緩說道:「妙手神偷名叫賈亞,真可說是妙手空空,在任何情況下,盜竊別人財寶,猶如探囊取物,武功雖然平常,但善相物之法,所盜物件,多為價值連城,出道至今從未失手,而近兩日來正在附近出現,故而有所懷疑。」

斌兒介面問道:「他的長相如何?」

許自成道:「中等身材,臉色黝黑、瘦削,經常喜著深藍色褲褂。」

斌兒不待他說完,已大聲叫道:「不錯!是他!我在信陽城外五十里處,遇見的就是此人,請兩位幫忙追查是否真落在此人手中,我在客棧等候兩位訊息。」

待許自成答允後,斌兒立即返身回店,靜候訊息。

過了約有盞茶時間,夥計引著一個花子進來,斌兒正靠在床上深思,一見來人,即忙道:「荊龍頭,是否已有了訊息?」

荊大田冷冷一笑道:「還沒派出人去呢,現在信陽丐幫分成兩派,所以才有兩個龍頭,如要全部出動,必須有總幫令符,不然得三老或大護法親臨,否則,相互不受節制。剛才召集所有弟子,但多人未見令符,不肯受命,故許大哥命我前來借令符,半個時辰內,必定送還。」

斌兒聽罷,心中暗暗忖道:「令符怎可隨意借予他人!」

他望了望荊大田,遲疑地道:「如此,我與荊龍頭走一趟吧!」

荊大田聞言,面色微微一變,但立又平靜地道:「分堂召集會議,林公子並非本幫弟子。」

斌兒暗暗一盤算,確實不錯,自己並非丐幫子弟,不能參加會議。

他既是龍頭不會出錯,還是追回蛇皮要緊,隨即掏出令符道:「請荊龍頭用完,即速送回給我。」

荊大田跪下接過,頷首退出房門,轉身疾奔而去。

斌兒看在眼中甚為感動,心想他們如此認真,說不得事後可得好好謝謝人家。他仍然和衣靠在床上,思前想後,根本無法人睡。

過了約有一個時辰,仍未見荊大田送令符來,他翻身坐起,不安地在房內來回踱著,心中焦急萬分,暗道:「怎麼這麼久了,還不見送回來,該不出了事吧!」

想到出事,他更感不安了,這小小竹製令符,幫主見了亦須跪地聽命,關係丐幫甚大。於是,他急忙出門,直向破廟奔去。

當他趕到廟裡時,只見裡面靜悄俏的,忙閃身人內,只見許自成獨自坐在一角,閉目假寐。

斌兒急道:「許龍頭!令符呢?」

許自成陡然一驚,望著斌兒,茫然地間道:「什麼令符?」

斌兒雙眼圓睜,急急說道:「剛才你們召集大會,發生爭執,荊龍頭向我借令符傳命,難道你不知道?」

許自成聽罷,連忙站起身來,搖了搖頭道:「誰說我們發生爭執?沒有這回事呀!」斌兒即將荊大田商借令符經過說了一遍,許自成聽後,頓足嘆道:「糟了!糟了!令符被荊大田這小子騙去了!」

斌兒大吃一驚,道:「啊!被荊大田騙去了?」

許自成微微頷首,長嘆一聲,道:「丐幫早已分成兩派,一派是三老的人,一派是反對三老的人,後一派是由幫主的師叔鐵筷子餘樂義的弟子為首,陰謀奪取幫主之位,卻因令符握在三老手中,故而遲遲不敢妄動。」

他說到此處,微微一頓,又道:「兩年前,掌符堂主萬道力師叔漢口遇難,令符失落,他們派人四處找尋,以便奪取幫主職位,荊大田就是他們的人,此次假借名義,騙得令符逃走,還應及早追回,但是蛇皮尚無線索,這卻如何是好?」

斌兒聽清原委,沉吟片刻,斷然說道:「如此說來,令符遺失,比丟掉蛇皮關係方為重大,現在是先追令符要緊,只不知道荊大田往何處逃去?」

許自成脫口道:「聽說鐵筷子餘樂義師叔家正在皖西一帶,我看荊大田必是向東逃去,找到師叔祖,獻符邀功。」

斌兒點頭道:「請許龍頭先行追去,我回客棧一趟,隨後趕來。」

說罷,不等許自成答話轉身徑反客棧。

不消多時,斌兒已騎馬追出城來,向羅山大路直奔下去。

斌兒內心著急,不住催馬疾行,眨眼間,已跑出四五里地,他正舉目四顧,陡聽「哎喲」一聲,自前方疏林傳來。

他猛地勒住馬韁,只覺聲音甚是耳熟,當下縱馬,轉向疏林馳去,距離疏林還有一箭遠,斌兒飛身下馬,緩緩向發聲處走去。

他輕輕地挨近林邊,俯身草叢中,停了一刻,見沒動靜,猛一長身,閃進林內。突然,一陣微風過處,樹葉沙沙作響,斌兒急忙躲在一株樹後,屏息凝神,輕輕地自臂間取下玄機匕首。

這時,林內靜俏俏的,沒有一絲聲音,斌兒大著膽子由樹後閃出,左手緊握著玄機匕首,一步步地,向裡走去。但是,他走遍了這方圓十數丈的疏林,不要說人了,連個鬼也沒有,他不由懷疑自己是否因為緊張過度而聽錯了。不會惜!自己明明聽見「哎喲」一聲,而且斷定聲音是發自林內的,可是怎麼竟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呢?他一面暗感奇怪,一面向林外慢慢走去,豈料他一踏出疏林,突然身後又傳來一聲輕微的呻吟聲。

他心中一驚,雙足一點,疾縱回兩丈多遠,返身看時,仍然不見有絲毫動靜。

此時,他心頭不住怦怦狂跳不已,渾身汗毛,根根豎立,背心涼涼的,已被冷汗溼透。

他咬緊牙關,握牢匕首,一步一停地,又向林內走來,深人林內一步,他的心就向嗓子眼提高一寸,穿過疏林來到林邊,他的心已幾乎從嘴裡蹦出來。

此時,繁星點點,一霎一霎地,像是訕笑斌兒的膽小如鼠。他在林邊停了一下,接著身形一縱,飛快地閃進林內,他靠著一株樹幹,靜靜地站在那兒。

摹地,又是一聲「哎喲」,如不是他靜靜地站在那兒,絕不會聽到這極其低微的呻吟。

斌兒猛一轉頭,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在一株大樹底下,隱約地躺著一個人,他看了半天,這才輕手輕腳地向那株樹下走去。

果然!樹下僵直地躺著一個人。斌兒俯身一看,不由狠狠地罵道:「哼!殺人滅口,好毒的手段,荊大田,要被我追上了,不剝了你的皮才怪。」

原來地上僵臥的正是許自成,背上插著一把尖刀。斌兒罵聲甫落,半空中忽傳來一聲刺耳冷笑,接著又道:「小子!荊大爺等你多時了,我早知你會來送死,還是早點和許自成作伴走吧!」

跟著又是一聲「打」!數點寒星,分由四面打來。

斌兒不知埋伏了多少人,急忙雙足一點,縱落樹上,微一打量,二次騰身縱起,身形落地時,單足再點,直向荊大田隱身處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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