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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騰蛟與狂蜂共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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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轉對斌兒道:「請問小哥兒,這塊銀牌是從哪兒買來的?」

斌兒笑著將始末詳情說了一遍,阿花聽得孃親已然撒手西去,不禁又哭得死去活來,連趙大海和斌兒也都陪著流了一陣眼淚。

最後,還是斌兒溫言勸慰,二人才止住了哀傷,又道:「趙大哥如今準備到哪兒去?」趙大海被問得一怔,接著愁眉苦臉地道:「不瞞小兄弟說,我吃了幾年苦,積存的一點銀子,都被強盜搶去了,丈母孃也去世了,現在連一個去的地方也沒有。唉!總算在臨死前,能看到小兄弟你,這也是丈母孃陰靈護佑。」

說到這兒,已哽咽不能成聲。

阿花見丈夫這一哭,不禁又悲從中來,低聲飲泣。

斌兒並未理會二人哭泣,獨自站在那兒,默默沉思,半晌,像有所決定似地,望著趙大海道:「趙大哥!現在既然是一家人了,你也不須客氣,在密城西北三十里,有個胡家堡,老堡主胡龍華是個歸隱的英雄,你們就去他那兒吧,只要說是我叫去的,他一定會收留你們,等我把別的事辦完了,就回來看望你們。」

趙大海心中又是興奮,又是感激,但一想到自己身無分文,不覺雙眉一皺,緩緩將頭低下。

斌兒看在眼裡,已知大概,遂道:「趙大哥不必為盤纏發愁,小弟還有不少銀兩,走,我們這就動身吧!」

趙大海被說中心事,臉一紅,訕汕地和阿花跟在斌兒身後,慢步走出林外。

斌兒自馬上拿下包袱,取出二百兩銀子交給趙大海;又取出四片金葉遞與阿花,道:「這銀子做盤纏足夠了,金葉子留給阿花姐以後用,走長路,還是僱輛車吧,中途小心點,別再碰上歹人。

趙大海接過銀兩,連聲應是,阿花接過金葉子,貼身藏妥,向斌兒福了兩福,表示謝意。

斌兒再三叮嚀後,才上馬獨自而去。

趙大海伴著阿花慢慢行走,二人心裡俱有說不出的高興,天黑時,來到一個小城,住店歇宿,僱車上路,直奔密林而去。

斌兒心中也甚是高興,總算了卻一份心願,對義母來說,也算是略盡一份孝思。他蹈蹈前行,一路上游山玩水,倒也不覺寂寞。

這一天,斌兒正從一處山頂下來,穿過崎嶇山徑,踏上官道,一任馬兒得得地向前緩行,坐在馬上四處眺望,神態甚是悠閒。

片刻工夫,轉過一處山腳,前面是一片平原,官道筆直地向前伸去,兩旁間有幾株倒垂楊柳,在輕風中搖曳,紿這黃塵漫天的荒野,點綴了一絲綠意。

突地,在路盡頭,有兩個黑點出現,越來越大,漸漸地已可看出是兩人兩騎,向斌兒飛馳而來。

眨眼間,已來至近前,斌兒讓在一旁,只看見馬上二人均著黑色勁裝,但尚未看清面貌,兩騎馬兒已擦身而過,接著就聽其中一人「啊」了一聲。

斌兒已看出二人俱是江湖人物,但並沒想到會與目已有關,這時一聽,不由回頭看去,只見兩匹馬俱都前蹄人立,昂首嘶鳴,馬上人一抖韁繩,向左猛然一帶,那馬迅轉回身來,停在距斌兒丈餘遠處,那人哈哈大笑,笑聲洪亮,嗡然震耳。

斌兒驀地一驚,原來發笑之人竟是毒蜂馬其熊,另一大漢生得粗眉環眼,滿臉胳腮鬍子,雙目中兇光四射,正驚異地望著斌兒。

笑聲甫落,馬其熊一指斌兒道:「娃娃!你跟我老人家算是有緣,咱們今天又碰上了,這次可沒有癲丐任一飛替你擋箭了,怎麼樣,我看你還是乖乖地跟我走吧。」

斌兒心底暗暗滴咕,今天恐怕要糟,打嗎?不是人家對手;跑嗎?看情形也跑不了,毒蜂馬其熊為了歸藏秘笈,絕不會放過自己,不如還是打吧,然後覷個機會,能跑就跑,反正不能束手就縛。

他這裡正自盤算,毒蜂馬其熊一聲怪笑,道:「娃娃,別動歪念頭,你就是肋生雙翅,今天也讓你跑不掉,還是老實跟我回去,免吃苦頭,不然,嘿嘿……」斌兒暗暗勁貫右臂,卻又故意把嘴一撇,道:「羞也不羞,你就會欺侮我,哼,!你小心我鬼花子老哥哥找你算帳!」

毒蜂馬其熊不由哈哈大笑道:「任一飛那個鬼花子嚇不倒我,我也無須欺侮你一個娃兒,只要跟我走,你要曉得,這可是你天大的造化。」未待他說完,斌兒已右臂一揮,一招「日新月異」,猛向另一黑衣大漢打去,同時,左手一領馬韁,雙腳連踢馬腹,向前疾馳而去。

黑衣大漢未防斌兒敢出手偷擊,直至發現掌到,要想躲閃,哪還能夠?一式「飛龍鬧海」向後倒縱出去,但是身形甫離馬鞍,斌兒掌風已挾著雷霆萬鈞之勢擊到。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黑衣大漢身形凌空,硬被掌風帶得翻了一溜跟斗,跌落在一丈開外。

一旁毒蜂馬其熊看得也觸目心驚。徒兒獨角龍柯橫,雖被震傷,仗著三十年的苦心修為,諒無大礙。倒是這個小鬼,憑獲歸藏秘芨所載神功,竟能一掌將愛徒震傷,假以時日,豈不成了心腹大患?他想到此處,雙眉緊皺,誓要得到歸藏秘笈,方始甘心,自己久有領袖群倫的野心,如能得到秘笈,天下舍我誰屬!於是,雙肩微晃,人已像幽靈似地,急向斌兒追去。斌兒正風馳電掣般向前飛馳,倏覺身後有衣袂帶風之聲,一長身,轉身就是一掌,但是哪有半點人影?心中正自猶疑,再一回頭,驀見自己坐馬頭上,輕輕飄地立著一人,仰首上望,正是毒蜂馬其熊,方待出手迎敵,徒覺眼前一花,左右肩井穴已為對方雙掌拂過。

不見作勢,毒蜂馬其熊已傲然立於當地,冷笑道:「小鬼!你知道我烏蜂幫的厲害,全身沾染劇毒,現在毒性已由你左右肩井穴滲入,如無我獨門解藥,三月後毒發身亡。迴轉華山後,你替我把歸藏秘笈所載圖文繪出來,我老人家不但給你解藥,而且還可以傳授你幾種絕技,將來不難稱霸武林。」說罷,拉拉韁繩,轉回獨角龍柯橫受傷處,俯身察看傷勢,遂由懷中掏出個小瓶,倒出三粒丹丸,為柯橫服用。

然後,盤膝坐定,為愛徒推宮活血。

約有盞茶時刻,獨角龍始才悠悠轉醒,一眼望見斌兒端坐馬上,心中怒恨交加,一躍而起,便向斌兒撲去。」驀聽背後霹雷般的一聲斷喝「住手」,柯橫懾於馬其熊淫威,不敢拗抗,只得停步回身,木然地站在當地。

毒蜂馬其熊狠狠地瞪了柯橫一眼,低聲斥道:「你要是敢動他一根汗毛,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說著,他一側臉,向斌兒道:「小鬼!現在我們就回華山,一路上你可放老實點,我老人家活了這一把年紀,平生做事向來是手狠心辣,你估量是否能從我手中跑掉,否則可是自討苦吃。」

隨又轉向獨角龍柯橫道:「為了省卻麻煩,咱們走荒徑小道,還不前邊帶路!」

柯橫尊命,上馬前行,毒蜂馬其熊踱至斌兒面前,雙手倏伸,快速地點了斌兒啞穴,並順手拍開左右肩井二穴,獰笑說道:「這下你可活動了,走吧,但別想跑!」隨手一拍馬股,那馬兒放開四蹄,直向獨角龍柯橫追去。

毒蜂馬其熊望著遠去的斌兒,嘿嘿一聲長笑,笑聲中,充滿了得意,然後輕輕一縱,飄落在丈外的馬背上,端地是動作輕靈,姿態曼妙,不愧是當世六大絕頂高手之一。只可惜為人偏激,流入歧途,更妄想懾服群雄,領袖武林,不然,以其所學造福人群,當可有一番作為。

日出日落,轉眼十餘日過去。

這天,三人一行,已然來至華山腳下。

烏蜂幫總壇,位於華山落雁峰,此峰高約八千餘尺,群峰環抱,直似眾星拱月,峭壁千仞,險峻已極。

三人縱馬來至半山,有一小處平地,早有四人垂手恭立,迎候幫主。

毒蜂馬其熊微微頷首,著獨角龍柯橫揹負斌兒登山,馬匹留在青柯坪分壇,眾人唯唯應命。

一路上,怪石鱗峋,絕壑千尋,稍一不慎,失足落下,必是粉身碎骨。滿山古木參天,飛禽絕跡,真是幽靜已極。

斌兒早知此次被擒,必無生理,故將生死置之度外,現被獨角龍柯橫揹負爬山越嶺,他雖是輕車熟路,但仍不時險象環生,斌兒儘管不懼,卻也是觸目驚心。

獨角龍柯橫一路疾奔,斌兒眼望著如此勝境,竟為烏蜂幫竊據,心下興起無比感慨,索性兩眼緊閉,對身外事物,不再理會。

毒蜂馬其熊與獨角龍二人,縱躍如飛,兔起鶻落,捷比猿猴,向上撲去。

越向上,寒氣越重,斌兒漸覺寒冷,身子自然地縮作一團,而柯橫卻正相反,這時已累得氣喘步浮,汗流浹背,但在師父面前,卻不敢說歇息一會兒,仍拚全力,掙扎著向上攀登。

許久以後,他們登上落雁峰,轉進左首一個狹谷,谷口甚小,兩旁山峰高與天接,谷內曲折盤旋,一眼看不見底。

三人又向前走了約摸半盞茶時光,拐過一處峰腳,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平原,種植著各色奇花,濃香撲鼻,最奇妙的是此地溫暖如春,奇寒頓逝。

平原盡頭,有無數房屋,比比相連,依山而建。獨角龍柯橫揹負著斌兒穿房而入,屋內又有數門,柯橫有氣無力地徑向一門進入,誰知這房內依然有數重門戶。

斌兒也記不清穿越了多少房屋,直至來到這一個小廳,柯橫才將他放在地上。

此時,毒蜂馬其熊早已端坐正中,兩旁站立著六個中年人,一色的短衣勁裝,只是在每人衣襟上繡著五隻大烏蜂,繡工精巧,栩栩如生。

毒蜂馬其熊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後走到斌兒面前,伸手拍開啞穴,緩緩說道:「林斌!我還是那句老話,你拜在我門下,並將歸藏秘笈交出,我將一身所學悉數傳你,使你成為天下無敵的絕世高手,你可仔細想想。」

說罷,又復回歸原座。

斌兒略微活動四肢,心知在未將歸藏秘笈繪出以前,他是絕不會殺害自己的,心中打定主意,於是,冷哼一聲,道:「毒蜂!告訴你別作夢,就是殺死小爺,也不會拜你這萬人唾罵的魔頭為師。歸藏秘笈早就毀了,休想叫我畫出來,要殺要剮,隨你尊便。但是如果讓小爺活著下山,總有一天,我會將烏蜂幫總壇,夷為平地,為無數死在你手裡的冤魂復仇。」

毒蜂馬其熊城府甚深,對斌兒謾罵竟充耳不聞,兩隻環眼一眨一眨地沉思對策。

驀地,左首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大漢,一聲暴喝,道:「小兔崽子住嘴!這兒豈是你撒野的地方!」

說著,舉起蒲扇大的手掌,向斌兒頭頂拍去。

斌兒一見,正是求之不得,總比慢慢地折磨死要好受得多,雙眼一閉,神態自若地準備承受這一掌。

就在那大漢手掌堪堪擊中斌兒腦門的危機一發的當兒,右邊一股勁風襲至,硬生生將大漢右掌逼回。

那大漢一怔,毒蜂馬其熊緩緩說道:「二郎,且慢傷他,我已答應為他驅毒,讓他仔細想想,若仍然執迷不悟,再整治他也不遲。你到我房裡把那個青玉小藥瓶取來。」

原來這人姓雷名震,為毒峰馬其熊二弟子,聽師父如此一說,甚感驚異,正待有所詢問,毒蜂馬其熊已一揮手,道:「不要多問,快去取來。」

雷震不敢再問,轉身走出廳去。

斌兒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暗道:「這魔頭不愧是六尊之一,說話倒還言而有信,可是,就算替我將毒除去,還是逃不了一死,只不過空捱時間罷了。」

這時,雷震已返身出來,手中拿著一隻約有三四寸高的青玉小瓶,未待他來到近前,毒峰馬其熊道:「二郎,喂他服一粒。」

雷震走到斌兒身旁,拔開瓶塞,倒出一粒色作碧綠的小藥丸,餵給斌兒。誰知斌兒緊閉著嘴,拒不吞服,雷震不由怒道:「小兔崽子,你是否怕死,不敢吃!」

毒蜂馬其熊制止雷震再說;冷冷地向斌兒道:「林斌,我老人家答允為你驅毒,這藥丸乃是本幫獨門療毒聖藥,你卻何故不食?」

斌兒早見毒蜂馬其熊與雷震二人說話時的神態有異,心想這粒藥丸內,必定另有文章,絕非什麼療毒聖藥。

斌兒既已抱定必死之心,對於眼前種種,也就毫不在意,兩眼向廳內幾個掃視一邊,然後目光停留在毒蜂馬其熊身上。突然,臉色一整,雙目中神光逼人,又斜視了那碧綠色的藥丸一眼,道:「小爺不吃這療毒聖藥,如有毒藥,倒願嘗上一嘗,看看天下以毒聞名的華山派獨門毒藥是何味道。」

四周的人一聽斌兒之言,無不驚異不止,毒蜂馬其熊陰森森地一笑,道:「嗯!小子有種,你吃吧!這正是毒藥。吃了之後,五藏如焚,半個時辰內,全部潰爛而死,你敢吃嗎?」’斌兒淡淡一笑,猛一伸手,自雷震手上將藥丸奪過,塞進口中,吞下肚裡。

毒蜂馬其熊對站在旁邊的獨角龍柯橫道:「將他送進右邊廂房。」

獨角龍柯橫如命走到斌兒身邊,抓著後領,提著送進右邊廂房。

斌兒放眼一看這間房裡,除一桌一床之外,別無長物,斌兒躺在床上,閉目等死,他希望吃下這丸毒藥,快些死去。

但是,斌兒自從吃了藥丸,也有盞茶時間,體內並無異樣,只是兩肩隱隱發熱作痛,他有千年章魚墨珠可以解毒,但他不願拿出醫治,仍是靜靜地躺著。

時間一刻一刻地過去,有人送飯給他吃,他也不吃,一心一意地等著毒發身死。

時間過去很久,仍無任何毒發跡象,斌兒心裡對這藥丸是毒藥或是療毒聖藥,起了懷疑,不禁暗暗忖道:「難道真的如毒蜂所說的是療毒聖藥?但是雷震的神情,毒蜂的態度,為何如此閃爍,這些魔頭的話是不能相信的!」

他剛想到這兒,腹內微微作痛,一陣一陣,越來越痛,斌兒心道:「哼!我猜的不錯嘛,果然毒蜂不懷好意,這真的是毒藥,正是我祈求的毒藥。」

斌兒安心等死,肚子越痛越厲害,他強自咬牙忍受著,他要死得英雄,不願顯得懦弱,只要再忍一會兒,很快就會死去。

豈料實際事實就不是那麼回事,疼痛卻使他不能忍受,他痛得頭上冒出顆顆豆大般的汗珠,但覺肚內又熱又脹又痛,他忍不住用手去抓腹部,衣服也抓破了,肚子也抓傷了,一手沾滿鮮血。

他開始呻吟,在床上翻滾不已,聲音愈來愈大。他的確受不了這種痛苦。

突地,毒蜂馬其熊出現在斌兒床前,冷冷地道:「小鬼,味道嘗夠了吧!哼!我不會讓你輕易的死去,我要讓你慢慢地受活罪,這藥是我烏蜂幫秘不外洩的降心丸,吃了之後,每日子時必然毒發,疼痛難當,非得每天吃一次解藥不能免痛。小鬼,你要答應繪出歸藏秘圖,我給你吃解藥,否則,每天此時必痛一次,看你能熬幾天?」

斌兒咬牙切齒恨聲說道:「好歹毒的毒蜂,我變鬼也不饒你,我痛死也不吃你的解藥。」

毒蜂馬其熊冷笑道:「有種,有種,我索性好人做到底,解藥放在這裡,你想通了再吃。」

說著,從袖裡掏出一粒白色藥丸放在床邊,轉身走出房去。

斌兒在他走後,痛得死去活來,他無法再忍,為了解救目前的疼苦,也顧不得剛才說了些什麼話,伸手抓起藥丸,急忙塞進口裡,胡亂吞服。

不想小小一粒藥丸,效力極大,吞服後,肚痛立止。斌兒軟弱地靜靜躺在床上,心忖:「烏蜂幫的降心丸雖然厲害,未必會如毒蜂所說的每日必痛一次,我既然吃了解藥,不再痛了。以後他們送來的東西我一點兒不吃,看他如何再下毒,我寧願餓死,也不可以繪出圖來,危害武林。」

正在這時,雷震端進文房四寶來,放在桌上,對斌兒道:「小免崽子,疼痛好了,乖乖地繪圖吧,不然,嘿嘿!有你小鬼好受的。」

他說完一眼也不多看,轉身出去。

接著,又有人送進飯菜來,來人一句話也沒說,放在桌上就走。

斌兒只是靜靜地躺著,不知過了多久,又有人送來飯萊,將斌兒未動過的飯菜端走,斌兒還是不加理會。

由天黑到天亮,由天亮到天黑,斌兒躺在床上一動也沒動。看看又到了子時,斌兒忽然間肚子又痛起來,斌兒這時才知毒蜂所說不假,他咬牙忍著。時間慢慢地過去,斌兒腹部疼痛加劇,又像昨晚一樣在床上翻滾,大聲呼叫,他想拿出匕首來自裁,但他知道他一舉一動都有人暗中監視,人家不會讓他死去的。

果然,毒蜂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在斌兒床邊,微笑著道:「小鬼,不要太任性了,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你吃下這粒解藥後,再不繪出秘圖來,我可不管你了。」

說完,又丟下一粒白色藥丸,冷哼著走了出去。

斌兒知道熬不過,等毒蜂一走,連忙拿起藥丸,就往肚裡吞去。

痛止之後,他仍躺在床上證怔地出神,這時有無數聲音,在他耳邊道:「繪圖給他吧!免得活受罪。」

「不行,個人受罪事小,不能繪出秘圖。」

「誰也沒見過秘圖,亂畫-張,讓他一輩子也學不會。」

於是,他慢慢地走下床來,到得桌邊,飯菜的香味撲鼻,引得肚內一陣咕嚕地亂響。他已經一天半沒吃過東西了,他安慰自己道:「這個魔頭,得了秘圖,必將我處死,反正是死,何不做個飽死鬼?」

他拿起碗筷,飽飽地吃了一頓,天色也漸漸的亮了。他開啟筆墨紙張,按著歸藏秘芨一元起九官止,將步法繪出。

除了第一組一元的步法真實外,從兩儀至九官八組裡,每組減少了一半的腳印,又亂加了一些腳印。

斌兒繪完了,站起身來剛一轉身,毒蜂馬其熊赫然站在椅後,問道:「繪好了嗎?」斌兒頭也不回地走回床邊,道:「繪好了,你滿意了吧?」

毒蜂馬其熊奸笑道:「你按照所繪的圖樣,走一遍我看看。」

這老奸巨滑的魔頭,也想到斌兒繪的秘圖,可能不真實,才有此-說。可是斌兒也不傻,早想過會有這-著,當即道:「咦!一派宗師,對如此簡單的腳印,你不會自去參透,還要一個無師自通的小孩傳授嗎?」

毒蜂馬其熊被說得老臉通紅,憤憤地道:「哼!小鬼別貧嘴,我自會參透,不要你操心。」

說完,拿著繪好的圖樣,自去研究。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他又來到了斌兒床前,一手抓起斌兒,大聲喝道:「小鬼,你找死,你敢用假圖騙我?」

斌兒見毒蜂馬其熊看出是假圖,心裡暗吃一驚,強自鎮定道:「誰說是假圖?」

毒蜂馬其熊冷笑道:「不是假圖怎麼踏出一步,第二步無法踏出,而且還要摔跤?」斌兒知第一組一元步並沒假,他走一步就摔跤,自己初學時,何嘗不是一樣,這是他未參透其中奧妙,當下哈哈笑道:「我說呢!馬老前輩,你自命不凡了,這深奧的武學,是容易參透的嗎?

我教你吧!快放開我。」

斌兒遂一步一步,慢慢地將一元步法走了一遍,並道:「這是按照八卦之理,歸藏易經的玄機而變化的,我教你第一組步法,其餘你自己研究吧!讓人傳說出去,一代武林宗師拿到秘圖還要別人傳授,真夠丟人。」

毒蜂馬其熊見斌兒走的步法與圖上一樣,知道此圖不假。斌兒說出秘圖之理,到底是武林宗師之一,立即領會其中奧妙,暗忖:「第一組我懂了,其餘八組還不是同樣的變化,我哪還用得著你教?」

「來人呀!」

門口立即走進一人,向毒蜂馬其熊行禮道:「總幫主有何吩咐?」

毒蜂馬其熊一聲怪笑,拍手自門外又叫進一人,道:「將這小鬼送到千毒谷去,喂喂我的寶貝。」

二人拉著斌兒走出房門,轉轉折折來到一處山谷邊沿,猛地將斌兒一推,跌下谷去。

這谷深約六七十丈,谷底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見,可憐斌兒一絲反抗之力也沒有,讓別人輕易地推下谷去。

斌兒雖然明知不免一死,但在死亡邊沿,求生是人的本能,被推落下去之時,身臨虛空之際,兩手兩腳自然舞動。不知下落有多深.摹然兩手觸著一根樹枝。於是緊緊抓住,身體擺了幾擺,才牢牢地抱著樹枝,停了下來。

斌兒一使勁,翻身騎在樹枝叉上,四周一片漆黑,他看不清自己身在何處,谷底此處離山頂有多高?離谷底又有多深?他要找出路,忙從懷中取出墨珠,照著四周。

墨珠一離衣袋,一道強烈的紅光照遍了全谷。

這一照,將斌兒看得怔住了,在他眼前的是無數烏蜂和無數蛇。

原來這個峽谷直徑不過六丈,但深卻有百丈以上,兩邊山腰長滿虯松,斌兒攀著一棵大松樹,離谷底約有三四丈高。

此時珠光一照,看見四周飛滿又大又黑的烏蜂。更使斌兒驚駭的是谷底一條條的蛇,長的約有三四丈長,最小的也有尺來長。蛇信不住伸縮,噓出的氣,腥嗅難聞。這些毒蛇擠滿谷底,層層疊疊,怕不有數千萬條!斌兒見此,嚇得冒出一身冷汗,心想:「毒蜂馬其熊說將自己喂他的寶貝,原來是喂烏蜂和毒蛇,敢情這些毒蟲都是他所飼養的。」

斌兒雖然持著墨珠,這兩種毒物不敢接近,可是他坐在樹枝上也不敢觸動。他想往上爬,但兩邊都是峭壁,不說自己已受毒傷,就是沒傷,也無如此功力。不知過了多久,斌兒還是想不出該如何辦才好,雖然他是抱著必死之念,死對他並不覺得可怕,但是要讓他睜著眼死在蛇吻之下,他還沒有有那份勇氣。

這時,他感到肚裡又隱隱痛起來,他知道一天一次的毒發時間又到了。他怕這疼痛難忍,他寧願立即死去,但又不願活著去喂毒蛇。

他突然想到自殺,於是,反手取下玄機匕首。想到死,眼淚不覺簌籟地順頰流下,他在心底默唸道:「爹爹,娘!斌兒要追隨你們於地下來了。」

繼而想到萬道力老前輩付託歸藏秘笈的事,暗禱道:「萬老前輩,請你原諒我無法代你達成願望了,不但不能將秘笈傳給丐幫,而且連丐幫信符,也無法追回。我成了丐幫的罪人,你要懲罰我,只有死後在九泉之下,讓你懲罰吧。」

他又想起朱劍夫、朱敏、胡龍華、胡小龍、義姐阿花、趙大海,還有長臂猿丁開傑,靈空長老,癲丐等人……

最後,他又想到明明,更是悲痛萬分,喃喃地道:「啊!明明,咱們的約會,我不能來了,如果人死後有知,我一定前來踐約,讓你知道我死了,替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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