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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大比武(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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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一月前,威鎮鏢局接了一趟鏢,乃是到甘肅蘭州,其中只是一些藥材,賣值並不高,而且恰巧在前三天已派出兩趟鏢,局裡剩下的幾個二流鏢師,所以這趟甘肅鏢貨由鏢師李清領鏢西來,一路上都很平靜。豈知鏢貨到了渲關的那個夜晚,鏢貨原封未動,而插在鏢車上的鏢旗卻不翼而飛,而且發現在插鏢旗的地方留有一張字簡,李鏢師等拿起一看,怔得話也說不出來,字簡上的意思是說威鎮鏢局,都是些無真才實學只會混飯吃的傢伙,不足保鏢,來人將鏢旗取去,一月內但憑他們到西安雄圖鏢局去取,如是不能取回,今後威鎮鏢局不得再走西路鏢。

在走鏢來說,失去鏢旗比失去鏢貨還要丟人,何況留字不準威鎮鏢局再走西路的鏢,這無異是迫令威鎮鏢局關門停業!李鏢師不敢起鏢西行,派了個趟子手回開封報告,而鏢頭河洛一劍朱劍夫北行未返。長臂猿丁開傑卻正好剛由南方返抵鏢局,聽訊之下,連夜趕來,並且已著人北上趕迎河洛一劍朱劍夫,預料他在最後的兩天約期之內定可趕到。

丁開傑說明大意,略微一頓,又道:「雄圖鏢局與威鎮鏢局素無來往,不知因何此次會出這爭奪鏢銀之舉,大哥是否知道雄圖鏢局近來情形?」

丁開俊聽兄弟開傑敘述,肚子裡已然明白此事原因,介面說道:「為兄風聞雄圖鏢局總鏢頭金剛手慕容昭已為烏蜂幫網羅,烏蜂幫近年來橫行江湖,極為猖撅,想來必是受烏蜂幫指使,從此事看來,江湖上正隱伏著一片腥風血雨。」

一天很快地過去,第二天李鏢師等已將鏢貨押來,但仍未見河洛一劍朱劍夫的影子,大家商量之下,決定翌日由丁開傑率領李鏢師等前往索取鏢旗,並請通臂猿丁開俊助拳。斌兒此時已非吳下阿蒙,自然少不了。

至於丁霞兒可就通不過丁開俊這一關,後來還是由斌兒一再勸說,且丁開傑也主張讓她去見識一下,這才獲得丁開俊的首肯。

當日由丁開傑及丁開俊兄弟倆各備一份名貼派人送往雄圖鏢局,約定來日午後前來了斷此事,丁開傑指明為鏢旗而來,丁開俊言明替侄兒在曲江池過節而往。

翌日上午,大家準備好應用之物,斌兒還託李鏢師替他買了五十顆鐵棋子隨身攜帶。

午時過後,由通臂猿丁開俊率領一行數人,浩浩蕩蕩離開丁家莊直奔長安東城,經過大街穿過鐘樓,到達西安大街雄圖鏢局前下馬。

雄圖鏢局門前已迎出一群人,為首一人年約五十左右,滿臉紅光,下頷留著一撮山羊鬍子,正是雄圖鏢局的總鏢頭金剛手慕容昭,身後隨定十數個一身勁裝的黑衣人。

雙方尚未答話,只聽不遠之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眾人轉頭一看,兩匹馬已來到門前,兩人跳下馬來,居然是開封威鎮鏢局總鏢頭河洛一劍朱劍夫和他的愛女朱敏。丁開傑一見來人不由大喜。

朱敏下馬立即來到斌兒身邊,望著斌兒似是很多話要說,卻又說不出口。

慕容昭見朱劍夫到來,不由一怔,旋即拱手讓進鏢局,鏢局大廳上已擺下兩大桌酒宴,大家明知這是鴻門宴,也不多客氣。當下雙方各據一席坐下,唯有妙手神偷賈亞未行就坐,站在斌兒身後。金剛手慕容昭舉杯道:「敝局招待各位不周,水酒不成敬意,請各位共乾一杯,並請朱兄代介各位老師,小弟也好一一請教。」

朱劍夫一一介紹各人,然後抱拳說道:「朱某承蒙款待,深為感謝,但本局鏢旗之事,究應如何了斷還請慕容兄示下。」

通臂猿丁開俊也接著道:「丁某蒙貴處邀請,今日如約而來,也請慕容總鏢頭劃下道來,丁某也好領教。」

金剛手微然一笑道:「慕容昭幸蒙各位駕臨,不勝榮幸,關於鏢旗一節只是希望藉此一會高人。至於曲江池之事,事由丁老師令侄而起,一切恩怨大可一併解決,再下認為雙方各憑手下功夫以三場定輸贏。如本局僥倖得勝,河南以西鏢貨威鎮鏢局不得接保,丁開俊老師退出陝西境內,讓出丁家莊。如是敝局落敗,從此西路由威鎮鏢局自由通行。曲江池死蛇及雁塔受傷之人的過節一筆勾銷,不知朱大俠、丁老師意下如何?」

慕容昭說得輕鬆,佔盡便宜,朱劍夫和丁開俊如何聽不出來,但知多言無益,只得同聲允諾。

轉眼三日已到,朱劍夫帶領一干人等來到鏢局,雙方展開對抗賽。

看看來了黑壓壓一群人,慕容昭也不客氣道:「在下身為地主,第一場文比由敝局先行獻醜。」

說罷手指左邊一高大漢子道:「現在請何鏢師向各位領教。」

眾人紛紛離坐,來到大廳前面。

何鏢師緩步走到石鼓旁邊,抱住石鼓,大叫一聲起,已將一隻重逾千斤的石鼓,抱起離地半尺,但當他放下石鼓已是氣喘吁吁,滿頭大汗。雖然如此,大家見他能將千斤之重的石鼓提起半尺之高,吃驚不已。

慕容昭微微一笑道:「何鏢師只能提起半尺,難免貽笑方家,現在請朱大俠派人下場,只要能比何鏢師舉得高些,這場就算敝局輸了。」

威鎮鏢局這邊人人自問無此能力,都不敢下場,紛紛拿眼看著朱劍夫。朱劍夫心下暗忖:「這場敗定了,自己既無把握,還是留氣力爭取下兩場的拼鬥為上,這場就讓劉鏢師下場應個景兒罷了。」

剛想開口招呼劉鏢師,旁坐的通臂猿丁開俊見朱劍夫猶豫不定,知朱劍夫臂力無把握,已方除了朱劍夫只有丁開俊自己在力道方面較佳,自己如不下場,勢將丟盡顏面。縱然下場落敗,自己年已垂暮,敗之無愧,想到這裡昂然立起道:「朱兄,這場請讓與小弟一試。」

說完走到石鼓前凝神運氣,蹲身抬臂抱石用力一提。

「啊!」的一聲,人已向後倒去,千斤石鼓正正壓在身上,四周的人,不由駭得一聲驚呼。尤其丁霞兒驚得幾乎哭出聲來,朱劍夫、丁開傑等跨步上前,說時遲,那時快,但見跌在地上的丁開俊怒喝一聲,,將石鼓拋開二丈之遠,人也一躍而起。

丁開俊立定身形,朝著金剛手慕容昭冷笑道:「雄圖鏢局原來還有這許多的陰謀詭計,老朽真是佩服不已。」

金剛手慕容昭臉紅過耳,強顏笑道:「這是文比,包含鬥智,在下不過開個玩笑,既瞞不過丁老師,這場就算和了。」

原來那隻石鼓並非真石,而是用鋸鋸下一棵大樹幹,中間挖空,外漆顏色,不仔細看,誰也看不出是假的。慕容昭這一著不外是要以剛才何鏢師的裝模作樣嚇唬對方,他以為對方主要是三人乃知名之士,必不願當眾出醜。如此,這場文比,就可輕易地取勝了。

豈知丁開俊竟然冒險一試,拆穿了陰謀。

正當慕容昭窘得幾乎無法下臺之際,大廳之內走出一個大漢,分開眾人來到慕容昭前面道:「慕容鏢頭既邀得如許高人在此盛會,何不介紹介紹,也好讓我雷二郎多認識幾個朋友?」

金剛手慕容昭忙道:「雷堂主來得正好,在下正要向朱大俠及丁氏賢昆仲請教劍法。」

來人正是烏蜂幫幫主毒蜂馬其熊門下二弟子黑眼豹雷二郎,敢情此舉乃是慕容昭事先安排,要藉重雷二郎手上三才奪巧勝這第二場。

黑眼豹哈哈大笑道:「好!好!雷某替你一場,只不知哪位有興?」

邊說邊用眼一瞥威鎮鏢局諸人,看到林斌時,不禁臉色一變,驚咦一聲。

斌兒見那人是將自己丟下百毒谷的黑眼豹,不禁憤怒填胸,恨不得將他吃下肚裡,以解心頭之恨,立即越眾上前,怒道:「在下打算領教。」

正在此時,長臂猿丁開傑已先一步走了出來說道:「丁某領教雷堂主三才奪絕招。」說罷反手從背上掣出長劍,斌兒無法,只得退後。

黑眼豹雷二郎向林斌道:「小娃兒算你命大,只要你不想活,過了這場事,雷某隨時等著。」

說完,伸手拔出三才奪轉對丁開傑道:「丁老師,我們就以百招為限如何?」

丁開傑知道單憑真實功夫,一百招之內定可贏得雷二郎的三才奪,但怕的是有名的烏蜂幫的歹毒暗器。論功力及光明正大的比劍,丁開傑不如朱劍夫,說臨機應變朱劍夫不如丁開傑。所以他要朱劍夫留得實力應付下一場的拳掌,此時對方說話有輕視之意,也不答話,一招猿公劍起式疾刺雷二郎。

黑眼豹冷笑一聲,舞起三才奪迎了上去。兩人越打越快,丁開傑一套猿公劍法使得出神人化,幻成一片劍影,劍花萬朵,罩住空間。

而黑眼豹的三才奪也不弱,在劍影中有如矯矢神龍,專門鎖對方長劍,二人各盡所學,奮力一拼。

眨眼間七十招過去,雙方仍然未分勝負。朱敏記住黑眼豹以百招為限之言,一旁高聲報出招數:「七十……八十……九十……九五、九六、九七、九八、九九……」威鎮鏢局之人見數到九十九招,知丁開傑必勝無疑,大家正在內心應幸,也暗罵黑眼豹大言不慚,憑此功力,竟敢約以百招。但是金剛手慕容昭卻仍是笑意盈然,絲毫不以為意。

「一百」朱敏出聲的同時,只聽場中發出兩聲悶哼,人影一分,丁開傑退後五步,兩手空空,長劍已掉在地下,憤然說道:「雷堂主技藝高強,丁某佩服之至,但請問這場是比兵刃還是比暗器,要是比暗器,丁某認輸,要是比兵刃,這場也就算和了。」

黑眼豹紅著臉答不出話來,金剛手心裡有數,忙道:「雷堂主言明在先,丁老師剛滿百招棄劍,本來算雷堂主得勝,不過,既然是比兵刃,雷堂主卻使用了暗器,算是丁老師勝,兩人都勝,這場也就算和了。」

金剛手明示大方,算做和局,其實在他想來,三場二和,還有一場比拳掌,百分之百勝算必屬自己。

眾人這才知道丁開傑受了暗算,以致在百招之上棄劍。

原來雷二郎明知憑己方三人在兵刃上無一是對方對手,他的師門以暗器出名,他的三才奪就有暗器的裝置,使用暗器時,在把手上的暗簧一按,奪尖之上立時射出一蓬烏蜂針。所以第一百招時,他在丁關傑不注意下,射出了烏蜂針,打在丁關傑手腕之處。丁關傑事出意外,焉有不上當之理?

朱劍夫等雖憤恨不已,但也無可奈何。斌兒得鬼才人魔指點,知丁開傑右手必中烏蜂針,忙到丁開傑身旁,輕問丁開傑傷在哪裡,丁開傑以眼示意在腕上。

林斌忙作勢去扶丁開傑,在伸手觸及丁開傑手臂時,用蓮花點穴指法,極快地在丁開傑手臂上點了幾下,不讓毒氣蔓延。他這手法極為巧妙,雖在眾目睽睽之下,除了丁開傑本人之外,誰也不知。

丁開傑又是驚異又是感激,斌兒微笑點點頭,兩人走了回來。

這時金剛手已站在場中道:「最後一場比拳掌,哪位指教在下?」

這一場是決定全場勝負的一場,也是決定威鎮鏢局命運的一場,朱劍夫舍長取短,拳腳明知不敵,也得拚著生命下場。

而林斌初生之犢不怕虎,在雁塔他以一招退敵,知丐幫左拳右掌威力絕大,般若禪功修練又已大有進境,兩相配合,功夫決不在朱劍夫之下,他立意代朱劍夫下場。斌兒也不徵求朱劍夫同意,轉身來到場中說道:「林某願意領教總鏢頭的金剛手。」慕容昭見下場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不由面色一變,強忍努氣道:「娃娃,你不是老夫對手,換大人上來,」

河洛一劍擔心斌兒的安危,也忙叫道:「斌兒回來!」

但最著急的是朱敏,別的人雖然也一樣的替他著急,但卻不便出聲阻止。

林斌對朱劍夫的呼喊充耳不聞,笑著對金剛手道:「別叫我娃娃,你就未必打得過我,我朱伯伯才不屑與你動手呢!上吧!」

站在場外的黑眼豹雷二郎怕金剛手失去抓住林斌機會,上場說道:「慕容鏢頭別小看這小子,他是神步林斌。」

此言一齣,頓時使雄圖鏢局之人,大吃一驚。

金剛手聽說面前的人竟是神步林斌,立時收起了輕視之心,哈哈一笑道:「原來你就是神步林斌,幸會幸會。」

一邊說一邊運氣出掌,「呼」一的聲拍向了斌兒的肩頭。

林斌知對方既以金剛手而得名,掌上功夫必然了得,有心拿對方來試一試自己從癲丐任一飛學來的左拳右掌,以及新練而未全成功的般若禪功的內家絕頂功力。所以見慕容昭一掌拍來,不閃不避,待得敵掌將及肩窩之時,右掌疾翻,凌空硬接。

雙掌相觸,砰然一聲巨響,雙方各被震退一步。這一來,不由使威鎮鏢局的人驚喜萬分,誰也想不到久未見及的林斌,功力竟然精進得如此之快,居然能硬接赫赫有名的金剛手一掌,就是朱劍夫、丁開傑等也是心頭暗贊,朱敏更是雀躍三尺。金剛手慕容昭原以為自己這一掌已用上八成功力,面前這尚未成年的娃娃,即或不死也必重傷,哪知事實大謬不然,自己竟被震退一步。一時之間不禁大吃一驚,老臉通紅,當下緊咬牙關,一聲暴吼,奮全身之力再度撲上。

林斌一掌奏功,心頭大喜,同時信心倍增,眼見慕容昭二次撲來,原式不變,翻掌再接,又是砰然一聲大震,但見斌兒「噔噔噔!」連退後四五步方才站穩。

朱敏見斌兒第二招竟被擊退四五步之遠,一條右臂已是垂下抬不起來,直嚇得一顆芳心怦怦亂跳。

金剛手慕容昭見林斌被擊退後,得理不饒人,一聲獰笑,右掌平推,猛劈前胸。

林斌此刻已然知道自身功力仍非其敵,眼見慕容昭攻勢凌厲,無法硬拼,立時展開歸藏步法,飄身閃讓。

慕容昭只覺眼著一花,已然失去了林斌的蹤跡。

就在慕容昭微一怔神的當兒,林斌已改守為攻,拳掌並施,一招「日月無光」右掌作半月形斜劃而出,左拳則當胸直擊。

這時恰巧慕容昭一掌劈來,但聽「啪」的一聲巨響,再度又被掌風震退三步,慕容昭則連連後退六七步方才拿樁站穩,這一來旁觀的威鎮鏢局之眾人歡聲雷動。

林斌聽得心頭一跳,正在遲疑,是否應將賈亞之名說出之際,妙手神偷賈亞已昂然說道:「在下乃林公子隨從賈亞。」

妙手神偷賈亞這一報名,不禁使雄圖鏢局之人大吃一驚,就是威鎮鏢局的總嫖頭朱劍夫,和丁開傑等人也奇怪何以斌兒能收服此一武林怪物?慕容昭聽說這人就是聞名武林的三隻手,不禁臉色一變,但旋即冷笑說道:「原來是頂頂大名的妙手神偷,失敬,失敬。」

此時,林斌見慕容昭拆穿了賈亞的身份,心頭頗感緊張。

只見賈亞從容他說道:「慕容兄既然知道了賈某之名,難怪擔著一份心事,但是所謂主僕之間,無分彼此,我主人的事就是賈某的事。」

說著一頓,又朝慕容昭說道:「要是慕容兄不放心賈某,請用繩子將賈某捆在坐椅之上,這樣總可放心了吧?」

林斌聽來,心裡更加忐忑不安,他不知賈亞是何居心。

金剛手慕容昭何等陰險,打蛇隨棍上,忙道:「好!好!我們來次別開生面的飲宴,將妙手神偷賈亞的腰部以下,牢牢捆在椅上,繩子的一頭則縛在慕容昭坐椅扶手上。」

朱敏輕輕地問林斌道:「弟弟,他真的能偷來嗎?」

林斌眉頭一皺,苦笑著搖搖頭,朱敏知他遇上了困難,不由芳心暗急。

林斌在眾人敬酒之下,笑在臉上,苦在心裡,他偷眼一看坐在他下手,隔著一個座位的賈亞,心裡又氣又急。

大家在虛情假意中相互勸酒,晃眼之間已是初更,遂即到了二更時候,這時那離開酒席丈來遠的案桌上,一面黑底黃字金穗邊鏢旗,仍紋風不動地插在那兒,金剛慕容昭一直正面對著這面威鎮鏢局的鏢旗死死盯住,不時偷眼注意同席的林斌等人。現在只差半個更次就打二更了,只要二更鼓一響.他就可宣盲布勝利,不由得意地笑道:「朱大俠,林小俠,約時快滿了,你們還不動手?」

林斌雖心頭叫苦,但表面依舊落落大方,說道:「距離三更,還有半個更次,時間尚早,到時總可使慕容鏢頭滿意就是。」

說完,偷眼一看,只見妙手神偷不知何時已酩酊大醉,大帽子蓋著臉呼呼、大睡,到了這時,不由得斌兒急怒交加。

斌兒這種神態,瞞不過廳上這些老江湖們,一時之間,所有的眼睛都集中到賈亞一人身上。

河洛一劍朱劍夫見將近三更,仍未見斌兒行動?只一味喝酒,不免憂形於色。長臂猿兄弟及丁霞兒更是惶急不已,而朱敏則尤甚過之,她最擔憂的是斌弟弟的諾言如不能實現,那他在江湖上剛剛闖出的一點英名,勢將付諸東流。

雄圖鏢局方面的人,內心正自高興,尤其金剛手慕容昭和黑眼豹雷二郎兩人,頻頻以目示意,互作會心的微笑。金剛手慕容昭故意轉頭問身後的僕人道:「現在什麼時候了?」

僕人口道:「差一刻三更。」

金剛手得意地一瞥威鎮鏢局各人,裝作時間過得真快的感嘆一聲:「啊!」

慕容昭還未及說出他要說的風涼話,坐在他側面的丁霞兒緊跟著也「啊!」的一聲驚叫,用手一指大廳對面的房子,道:「火……」所有的人為之轉頭一看,大廳對過只隔一個天井的前進房門口,眨眼間冒出一股火舌,雄圖鏢局的人紛紛站起,意欲前往救火。

慕容昭這老江湖,倏忽轉個怪念頭,忙制止眾人道:「各位不要離開,不要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雄圖鏢局的人馬上醒悟過來。這火來得確實太過突然,但一看廳上的每人坐在原位,無一移動,慕容昭這才定下心來。再回頭看靠在廳正面牆壁案桌上的鏢旗,仍然插在原地,他立即發出一陣得意的哈哈笑聲。

果然,前進房子並非真的失火,只在各人回坐原位掉頭之間,火光自動地熄滅,而且房子也安然無損。

慕容昭哈哈大笑道:「誰來開我慕容昭的玩笑,竟然用出下五門的幻影火光擾人耳目,慕容昭不會上這個當的。」

話聲甫落,三更更鼓已響,慕容昭用眼一看林斌,見他面有喜色。

再看妙手神偷賈亞仍是大睡未醒過來,慕容昭得意地道:「約時已過,威鎮鏢旗只得委屈留在雄圖鏢局了。」

河洛一劍朱劍夫及同來的人無不喪氣異常。

丁霞兒面色黯然地一碰旁邊的賈亞道:「別睡了!」

林斌卻若先其事地道:「謝謝慕容總鏢頭的盛情,在招待我們離開之前,請慕容鏢頭先看一看威鎮鏢旗是否仍在桌上,免得我等走後,失去鏢旗,慕容嫖頭還不知是誰取去的呢!」

慕容昭驟然一驚,放眼一看案上鏢旗,臉色大變,他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先前自己還看過一次,明明那面黑底黃字金穗邊的威鎮鏢旗仍在案上,怎麼一轉眼間,變成白底烏蜂黃穗邊的雄圖鏢旗?忙走過去拿起一看,哪裡有威鎮鏢旗的影子?但見林斌慢吞吞地站起,在袖內抽出一面三角旗來,雙手捧到河洛一劍朱劍夫面前,道:「斌兒幸不辱命,鏢旗在此,請朱伯伯過目。」

朱劍夫又驚又喜,顫抖著接過自己的鏢旗。他激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威鎮鏢局的人真是驚奇斌兒的奇技絕倫,不知他用何方法盜回鏢旗?這時,忽見妙手神偷賈亞迷迷糊糊地道:「我睡夠了,回去吧!」邊說邊站起來。

「卟通」一聲,連人帶椅倒了下去,連慕容昭的椅子,也被拉倒一邊。

丁霞兒忙上前替他解開繩子。

慕容昭恨恨說道:「林小俠分明未離過座位,如何能盜得鏢旗,是否在約定時間之前弄的手腳?」

林斌哈哈笑道:「慕容鏢頭曾經在宣佈開始盜旗之前親自檢視,難道林某盜的旗是假的?而且慕容鏢頭並未限制,非要離開座位才能下手,只要在約期之內將旗取在手中,難道慕容鏢頭有意推翻前言不成?」

幾句話問得慕容昭滿臉通紅,答不上話來。

一旁的黑眼豹雷二郎氣得厲聲喝道:「鏢旗不留下,你人得留下。」

話聲一落,人已躍在廳門口,擋住去路。

大家知此事決不能善罷,一時紛紛拔出兵刃,預備硬拚。

林斌縱身躍上酒席,左手一晃,雄圖鏢局的鏢旗赫然在他手中朗聲道:「雷二郎聽著,你們的鏢旗在我手中,要是今後不想走鏢的話,隨便你用何手段對付我們,但你得想一想,憑你們能夠準有把握留得住我嗎?動起手來,還不知鹿死誰手,要是你還想走鏢,請讓威鎮鏢局及丁家莊眾人離開,再憑手下武功與小爺過招。」

雷二郎一想,也覺有理,憑對方來人,個個都有一身不同尋常的武功,真的動起手來,未知誰死誰傷?莫如只將這小子留下,合自己與金剛手兩個之力,不難將他擒住,遂道:「現在請威鎮鏢局及丁家莊諸位老師先行離開,林斌與本幫尚有過節未了必須留下。」

來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雖說對方話已說明,但焉能扔下林斌一人,不顧離去?是以自河洛一劍朱劍夫以下,同聲表示一拚。

斌兒忙道:「朱怕怕,丁伯怕,請率領各位先行回去,斌兒隨後就到,諒他雄圖鏢局絕留不住我,如各位不接受斌兒之請,斌兒只有束手就縛了。」

邊說邊以眼色頻頻向朱劍夫示意,意思是要朱劍夫放心先走,他自有辦法離開。

河洛一劍朱劍夫聽斌兒如此說法,首先走出廳外,只有朱敏和賈亞不肯離去。

斌兒又對朱敏道:「敏姐姐再不走,實是害我,請你快走吧!」

又轉對妙手神偷賈亞道:「賈亞,你還不與我離開?」朱敏和賈亞被逼無奈,帶著滿腹憂急走出大廳,當賈亞經過黑眼豹雷二郎身邊出了大廳,走到天井一半地時,林斌忽道:「賈亞,接住雄圖鏢旗先行回丁家莊等我。」

說罷,左手一場,手上鏢旗已向門外飛去。

雷二郎哪會讓鏢旗輕易落人對方之手?輕輕一躍,伸臂接住飛過頭頂的鏢旗。

林斌就是要他去接鏢旗,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人已躥出廳外,雷二郎知道上當,轉身想要追去,林斌右手一揚,一顆鐵棋鏢向雷二郎當胸打到。雷二郎連忙煞住身形伸手去接,豈料暗器堪堪到手,倏然呼的一聲,向左劃個弧形,變為繞著他的身形迴旋,雷二郎驟驚之下,持著手中的鏢旗猛然一揮,只聽「當」地一聲,將暗器擊落,林斌第二粒鐵棋子又已打到。

林斌的迴旋鐵棋鏢源源打出,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但這些鐵棋子卻不打中雷二郎,只將他鎮嚇當地,堵著門口,不讓第二人出來,一時鐵棋迴旋鏢滿天飛舞,呼呼作響。

這種絕技,不說見過,聽也沒聽說過,人人看得呆立當地。

倏地,林斌像是變戲法一般,大喝聲「停」,所有迴旋在空中的鐵棋子不管是緩是急,篤的一聲,通通打在大門左邊牆上。

黑眼豹雷二郎呆呆地徵在當地,他奇怪林斌何以會使用迴旋鏢,而且比他師父毒蜂馬其熊還要使得出神人化。他一念未完,只聽斌兒大聲喝道:「雷二郎、慕容昭聽著,你們要找,儘管找我,請不要涉及他人。小爺隨時候教,只要不怕我鐵棋迴旋鏢的只管來!」

說罷,一使眼色,當先越身上房,消失在黑夜之中,其餘同來之人也跟著縱出牆外,向丁家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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