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鵬羞憤交併,一言不發,拿著青竹杖轉身而去。
林斌見萬鵬離去,轉頭對癲丐道:「我們還有一掌未對,現在繼續吧。」
癲丐一搖腦袋道:「不鬥了,林娃娃,鬼叫花就讓你兩年追回信符,兩年後的中秋午夜,鬼叫花在黃山始信峰上等你。」
說完也不向鐵掌裘道元、鐵拳樓道直打招呼,竟自掉頭而去。
裘道元和樓道直二人給林斌露的這幾手已驚得目瞪口呆,此時才警覺不能再多停留,二人一招呼,也跟著癲丐的後腳走了。
林斌與明明等回到旅店中,他一直讓癲丐最後幾句話說得悶悶不樂,呆呆地坐在椅上。
明明見林斌不樂,用話逗他開心,可是林斌只是唯唯地聽著,仍然待著不響。
明明見林斌呆如木雞,知他因癲丐的誤會而煩惱,自己心情也跟著林斌沉重下來,她無意問瞥見桌上放著林斌從衡山帶回的那本換包的千字文,無聊地隨意翻著。
陡然,他驚異地叫道:「斌哥哥,你看,這是什麼?」
林斌給她這一驚叫,才警覺地放眼嚮明明送到面前的千宇文一瞥。
只見明明指著正本第二頁,書眉上赫然畫著三隻手,林斌眼睛一亮道:「是他們,準是他們乾的。」
明明詫異地問道:「他們是推。」
林斌一指那圖樣道:「你看,這是南偷北盜的標幟,玄霜絳雪準是他們兩個做了手腳,果真這樣,衡山派的過節可就能化解了。」
明明道:「就算是他們拿的,但這兩個賊胚子行蹤不定,你到哪去找他們。時間一久,要是像金光蛇皮一樣,讓人搶走了,就有得追了。」
林斌右手握拳,輕打左手,說道:「對,他倆的武功不足保護珍寶。
我得趕快找到他們才行。」
明明奇怪道:「你怎麼找他們?」
林斌微笑道:「我有辦法,現在天快亮了,我們打坐一會,養足精神好趕路!」
翌日,林斌和明明等一行六人離開了南嶽,向北而行,林斌在大路要口叉道上繪些古里古怪的圖樣,尤其住店時,在客店大門上必然繪一個明顯的三隻手。
明明最初以為林斌無聊地隨手亂繪,以後看出林斌是有意地那樣做,好奇地問道:「你繪那圖樣,是不是讓兩個賊按圖找你?」
林斌微笑點頭,明明笑道:「你真不愧是賊窩子出來的頭兒了。」
這一天,林斌等經過南昌,這是江西的通都大邑,商業鼎盛,城中東湖畔的百花洲,城西的滕王閣,進賢門外的繩金寺,都是遇逸聞名的名勝古蹟,明明吵著要逗留一天,好暢遊一番。
林斌為了探聽那借名嫁禍,殘害武林人物的敵人,一路本是不慌不忙地走,見明明要在南昌玩一天,自然同意。
待他們遊罷歸來,已是萬家燈火,林斌等剛一踏進客店大門,裡面迎來了兩個中年漢子,向林斌躬身行札。
明明一看,見是南偷北盜的賈亞和汪行,她小嘴微開,正想說兩句俏皮話,但見林斌寒著臉,一言不發,徑向房裡走去,明明只得將已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跟著林斌進入住房。
林斌還未坐穩,一瞥跟在身後進來的賈汪二人,輕哼一聲道:「你們兩人做得好事。」
賈汪二人正高興主人未喪生終南百丈深崖,好容易找了來,一見面,感到林斌的臉色有些不大對勁,再聽林斌這劈頭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更弄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心裡不由一哆嗦。
妙手神偷賈亞恭身道:「稟告主人,小的二人自從主人不幸身落懸崖,深信主人必會逢凶化吉,兩年來在終南一帶守候主人。後來聽得江湖傳言主人重現江湖,小的二人輾轉尋訪,近日又發現主人見招的暗號,方才尋到這裡來,小的二人沒做任何對不起主人的事,還請主人明示。」
林斌又沉重地哼了一聲道:「謝謝你們的關懷,可是你們替我惹子不少麻煩事,又該怎麼說?」
北盜妙手空空汪行像是聽出一些眉目來,自以為懂了林斌話中涵義,介面道:「小的二人怎地給主人招惹是非,只是自小的風聞主人有對武林同道不利的行為,小的二人便認為那是不可的事。」
林斌聽他答非所問,但聞到有關自己令名的事,忙截住道:「你們憑什麼有如此想法?」
賈亞接著道:「以過去主人所作所為,元不光明磊落,那些違背武林道義的事,主人必不恥為之。」
林斌聽言,氣也就慢慢地平了下去,但仍故意插言道:「我還不能相信自己啊,你們就如此信得過我?」
汪行見林斌臉色稍霽,爭著道:「小的絕對相信,何況江湖流言主人以丐幫信符脅迫丐幫與白道作對,賈亞早知主人失去信符,以小的臆測,其中必另有奸謀,所以小的二人才四下踩探。」
汪行說至此,稍一停頓,要看林斌的反應,林斌知道汪行必有下文,接道:「說下去!」
汪行道:「果然不出小的二人所料,上月小的耳聞主人要對鄂北襄陽雙龍鏢局不利,小的倆及時趕到,親眼見到徐子貴率領丐幫鄂北分堂弟兄正向雙龍縹局下手,小的和賈亞……」林斌迫不及待地問道:「徐子貴?你們沒看錯人?」
賈亞肯定地道:「沒錯,小的二人還與他動上手,要追問他假藉主人之名的陰謀,與丐幫信符的下落,可惜小的與雙龍嫖局的人,皆非丐幫來人的對手,致未能將人留下,敢情徐子貴心中膽怯,見小的二人現身,馬上指揮丐幫人眾撤退。」
林斌對賈汪二人的話默默沉思研究,汪行補充道:「要說小的替主人招惹了是非,就只這一次,別的……小的等絕不敢胡來。」
林斌聽得暗暗點頭默許,對賈汪二人的忠心耿耿很是高興,但奇怪信符何以會落在徐子貴手上。
賈亞、汪行二人見林斌滿臉憤恨之色,一言不發,還以為林斌仍不諒解他倆,趕緊緘口恭立一旁。
明明也以為林斌聽了南偷北盜的話,對他們二人更為不滿,才鐵青著臉不發一言,忙解圍道:「這本書是不是你們的?」
說著,將那本千字文章拿了出來。
賈亞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應是。
林斌不等他說下去,截住問道:「玄霜絳雪真是你們偷的啦?」
賈亞應道:「是的,小的知那玄霜絳雪是主人的東西,見落在一女孩子手中,小的二人下手取來,要送還主人。」
「書呢?拿來!」
「丟了!」
賈亞心裡在直打哆咦。林斌兩眼一瞪,射出一道懾人的光芒,喝道:「什麼?丟了?在什麼地方?」
賈亞慚愧地道:「讓魯南七虎搶去的。」
林斌聽得一抬手一掌拍在身邊桌子上,「嘩啦」一聲,桌子被他拍得四分五裂,塌在地下,旁邊的賈亞和汪行嚇得噤若寒蟬,心裡忐忑不安。
林斌氣呼呼地道:「早知如此,我絕不放過魯南七虎,走,我們連夜趕路。」
明明問道:「到哪兒去?你知魯南七虎此時在哪兒?」
林斌微微一頓,沉聲道:「先在太湖找三頭蚊報仇,再找魯南七虎要書,然後上泰山找毒蝶。」
明明一聽提到毒蝶,內心不禁掠過一陣恐懼、仇恨,但又感恩的複雜感情。
一個月色暗黯的午夜,一隻大船在靜寂的太湖中慢慢地向著西洞庭山駛去,船頭船尾撐船是兩個不算高大的中年漢子,中艙裡燈火明亮,幾個衣著鮮明的少年在淺斟慢酌,船桅上攀著一隻全身白毛的小猴子。
但聽艙裡一個少年道:「太湖幫在這裡太霸道了,官民都不敢招惹他們,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竟有這一隻找他們晦氣的船此時進犯,是以全無戒備,當然不會有動靜了。」
豈料林斌的話還未說話,「嗚」一聲響箭劃破靜寂的夜空,向船桅射來。
攀在船桅上的白靈猴「吱」一聲尖叫,伸出小毛手一煽,將響箭撥下水裡。
林斌說聲:「準備應敵。」
雙手一按桌面,身影一閃,人已躥出艙外,站立船頭,輕聲對正在撐船的南偷北盜道:「用力劃,闖過去!」
汪行一聲忽哨向船尾的賈亞一打招呼,二人同時使力,運槳如飛,大船有如脫弦之箭,向山腳衝去。
此時響箭「嗚嗚」響個不住,山腳下忽然衝出兩隻快艇,向林斌的大船駛來。
林斌暗忖:「真想不到三頭蚊李三倒能節制有方,防守嚴密,看來今夜免不了有一場狠鬥了。」
眨眼間,對方船隻相距不過五六丈,每隻小艇上各有三個人,一人使槳,另二人峙立艇面,手上一律持著一對分水刺。
左邊小艇上一人喝道:「來的是哪路朋友?請停船通名傳報。」
林斌根本就不搭理他,船行如故,雙方越來越近。
剛才說話的人又喝道:「狗孃養的,你們全是聾子,還是啞巴?怎麼不停船答話,大爺可不跟你們客氣了。」」
明明和四個婢女已站在林斌背後,此時聽見敵人言語汙穢,掣出一把從林斌那裡學來的毒蜂針,隨著喝道:「你要罵人,到閻羅王那裡罵去!」
明明的毒針雖然沒毒,但針很小,而且在夜裡發出,敵人哪能看得見?何況明明恨他說話難聽,暗器先出,喝聲後起,只見那罵人的主兒在明明的喝聲中,大叫一聲,身子一側,跌進水裡。
林斌兩眼看著前方,發覺一隻只快艇陸續地駛來,一共有十幾條之多,開口道:「明明!別和這些粗人生氣,拿出你們的軟鞭準備應敵。」
快艇上的敵人見己方一人被打落水,同聲喝罵,一面射出一支響箭,跟著山腳、山頂,響箭接連射出。
就在此時,林斌的船已和太湖幫的快艇相距僅二丈有餘。
快艇上一人喝道:「放箭!」嗖嗖」一陣彎箭向林斌等射來,林斌在黑夜之中仍看得清楚,運起般若禪功,兩手交拂,掃出一股狂風,立將射來的彎箭悉數掃向半天。
雙方船越來越近,右邊快艇一人喝道:「大家上!」
「嗖嗖嗖」站在快艇上的三人同時向林斌的大船縱來。四個婢女不等吩咐,各移前一步,抖手打出軟鞭,將縱來三人捲住,又一抖手,三人連呀聲還未叫出,已齊齊被卷人湖中。
林斌的船衝過了二隻快艇,向前疾進,但第二批快艇來到近處,每隻艇上仍是一人操槳,二人應敵,小艇上的敵人有前車之鑑,不等靠近,遠遠地已射出彎箭或打出暗器。
林斌仍是舞動雙袖,撥打飛來暗器,等到雙方船隻接近,由明明和四婢女又用軟鞭將敵人打下湖去。
當林斌的坐船距岸二十多丈時,船底傳來「篤篤」數聲,林斌說聲「糟」,回頭一看般艙已自「嘩嘩」進水,忙道:「汪行,賈亞,快搶小艇。」
敢情被打落水的敵人都沒受傷,潛水鑿破大船船底。
林斌一面揮袖拒敵,一面擔心明明她們不諳水性,心下暗急,忽地靈機一動,大聲道:「明明!你們腳下站牢,各自注意打來暗器。」
說罷!將撥打暗器的雙手向船艙遙遙一拍,「膨」的一聲大響,中艙被打得粉碎。明明等同聲驚呼,明明驚問道:「你這是幹什麼?難道你瘋了,還怕船沉不了嗎?」林斌一言不發,身子一晃,縱了過去。
明明這一驚,幾乎掉下淚來,四面八方飛來如許暗器,林斌不招不架,豈不被打成一個刺蝟?明明擔心林斌會喪命暗器之下,心裡一陣絞痛,手中龍頭軟鞭慢得一慢,身上著了幾件暗器,好在她裡面穿的金光蛇皮寶衣,沒有受傷。
縱然如是,明明立即感覺自己處身的危險,精神分散不得,馬上收懾心神,密密地舞動手中龍頭軟鞭,護住頭臉。
明明百忙中還不忘林斌,她心裡默唸道:「斌哥哥不會死的,斌哥哥不會死的。」
果然,林斌在密如驟雨的弩箭中,不招不架,運起般若禪功,只見弩箭射到近身半尺處,似是碰到一堵氣牆,紛紛掉落。
林斌雙掌一輪猛攻,已奪得兩隻小艇,招呼明明她們上船,左掌向船後遙劈,使船行加速,右掌劈向阻在前面的敵人,但見掌風過處,太湖幫眾人叫苦連連,已至岸邊,眾人一躍而上,方始鬆了口氣。
此時西洞庭山火把齊明,照得滿山如晝。
林斌抬頭一看,有火把之處,分明就是一個關卡,每一個關卡人影幢幢,起碼有十多個人把手。
林斌向山上第一關卡喝道:「烏蜂幫的狗腿子,太湖幫的爪牙聽著,你們的小祖宗神步林斌今夜來報殺父殺母大仇,你們傳話給三頭,蚊李三趕快下山領死,免得林某殺上山去波及無辜。」
山上一個宏亮的聲音答道:「姓林的兔崽子,有本事的上山來見個真章,你家爺爺正要擒下你領功呢!識趣的馬上滾出太湖,放你一條生路。」
林斌正想答話,一個蒼勁的聲音道:「誰如此大膽敢放走姓林的小子,難道活得不耐煩了?」
接著又道:「姓林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下無門你偏來,今夜你就別想活著出太湖,認命吧。」
林斌一聽這聲音,就知是誰:「萬老鬼!」你倒有返老還童這術,林某人賀你養生有道,想不到堂堂排幫幫主竟然投到太湖幫裡,真是可喜可賀。」
萬鵬不知林斌指的什麼,一時竟答不上話來。
林斌卻朗聲笑道:「真笨,排幫投靠太湖幫,不就成了太湖幫的兒子幫?而太湖幫本為就是烏蜂幫的兒子幫,這一來,萬幫主豈不成了馬其熊的孫子,這不是返老還童是什麼?」
林斌這一解釋,氣得萬鵬大喝一聲:「排幫的弟兄們,跟我下去斃了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
萬鵬首先衝下山來,他身後跟著十二三個排幫的堂主香主,火光下人影連晃,將林斌等圍了個風雨不透。明明龍頭軟鞭一抖,鞭尾一指萬鵬道:「萬老鬼,南嶽郊外四象鞭陣的苦頭難道還沒有吃夠?識相的,夾著尾巴滾開吧。」
萬鵬不答話,青竹杖一揮,連點帶打地攻向明明胸前六大要穴。
明明嬌笑一聲,滑步躍開五尺,叫道:「四象鞭陣!」
萬鵬吃過四象鞭陣的苦頭,不敢一人應敵,呼嘯一聲,十幾個排幫的香主堂主一湧而上,這些人都非泛泛之輩,來勢又兇,四象鞭陣未成,四婢女與林斌均分別受到攻擊。
林斌倒沒什麼,這些人在江湖上雖也算是響噹噹的人物,可是在林斌看來卻稀鬆平常,毫不把他們看在眼裡。
四婢女可就不同了,這些排幫香主堂主,武功都在自己之上,何況人數又多,她們依賴的是四象鞭陣,如今陣未布成,已遭敵人圍攻,這一混鬥,眨眼之間,已被弄得手忙腳亂,險象迭生。
明明此時則獨鬥萬鵬,萬鵬的武功堪稱一等一的好手,尤其仗以成名的青竹杖,更是威猛絕倫,明明一條龍頭軟鞭招式雖然精絕,奈功力不如萬鵬,最初憑身手靈巧,招式玄妙,還可與萬鵬堪堪打成平手,可是五十招一過,已漸感不支。
萬鵬耳聞泰山派的軟鞭厲害,前些日子在南嶽又被困四象陣,弄得醜態百出,心中早有戒懼,加以明明一上手就使盡了絕學,萬鵬明知武功在明明之上,但也為明明的軟鞭精奧招式所震懾。
萬鵬一上手,就使出成名絕招,將明明裹在杖影之中,二十招一過他已看出明明功力比自己差得多多。這一來,他得理不讓人,一招比一招厲害,五十招剛過,明明已顯技拙,萬鵬暗忖:「林斌這小子厲害,如不乘他被手下絆住之際,收拾這女娃出出氣,待會他抽出時間來援助,可就無機會了。」
他一招「雪花蓋面」,幻成千百條青竹杖,嚮明明當頭壓下。
明明正在氣力漸弱之時,縱跳已欠靈活,眼見難以閃避,必傷杖下,心中一急,不再顧慮,一招「枯藤纏樹」,纏向青竹杖,只聽啪的二聲,鞭杖相觸,青竹杖已被牢牢纏住。
萬鵬見自己兵刃為敵纏住,忙勁貫雙手,用力一扯,想將軟鞭一併扯脫。
明明自知內力不如對方,但又不願撒手棄鞭,吃萬鵬一扯,噔噔噔連人帶鞭被扯前三步,額上冒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
萬鵬看在眼裡,冷哼一聲,騰出左手,一掌拍嚮明明右肩,「膨」的一聲,打個正著。
明明悶「唔」了一聲,一個把持不住,軟鞭出手,「噔噔噔」連退了五六步,才拿樁站穩。
萬鵬這一掌不下三百斤之力,滿以為可將明明毀在手下,豈知明明只被打退了數步,毫無受傷跡象,不禁心中詫異,他不相信明明練成金剛不壞之軀。到底薑是老的辣,萬鵬經驗何等老到,他稍一遲疑,立即掄起青竹杖,帶著明明脫手的軟鞭嚮明明頭頂掃來。
明明剛承受萬鵬一掌,托賴身穿金光蛇皮,雖未受傷,但已氣力不繼,如今眼看杖鞭打來,任怎地也難逃一杖之危,雙眼一閉,等著死神到來,心下暗道:「斌哥哥,你替我報仇啊!「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斌一聲輕嘯,白影一晃,萬鵬頓感手中一緊,鞭杖脫手而出,只見小白靈站在一旁,雙手舞動從自己手中奪去的一杖一鞭。萬鵬這一氣,非同小可,舍下明明直撲小白靈。
原來林斌最初無意傷及無辜,不願驟下重手,盡使些輕巧功夫將他們一個個的穴道制住,奪下他們兵器。豈知這些人都非弱者,三招兩式之內哪能得逞,何況這些人對林斌早有耳聞,一上來,就是拼命招式,正所謂一夫拼命,萬夫莫敵,林斌一時也奈何不了他們。
林斌武功精湛,雖未將敵制住,但他應付自如,打鬥中不時注意明明等人,先見四婢受制於敵,又見明明危在眉睫,急忙撮唇一嘯,招呼正在與敵遊斗的小白靈援助明明。
林斌再回顧四婢,四婢在這轉眼瞬間,已是發發可危,不禁大急,腳下一變,展開歸藏步,運起般若禪功,右手硬奪敵人兵刃,左手幻化蓮花指,疾點敵人穴道。
但見鬥場中立現百十個林斌,眨眼間,所有排幫之人,個個兵刃出手,人人穴道被點,只剩一個萬鵬正和小白靈打得難分難解。
明明和四婢已被累得香汗淋漓,五人既得林斌解困,遂將肚子的怨氣出在萬鵬身上,不約而同地圍了上去。
林斌阻止道:「你們休息一會兒,等會兒上山還有一場好鬥呢!這老鬼讓我來打發。」
接著暴喝一聲:「住手!」
這一聲有如晴天暴雷,小白靈固然應聲住手,縱立在林斌身旁,就是萬鵬也不自覺地停下手來。
林斌邁步上前道:「萬幫主,我們本無深仇大怨,但萬幫主既甘心投靠烏蜂幫下,為虎作悵,殆害武林,就怨不得林某人心狠手辣了,識時務的馬上帶領你的幫下弟兄離開此地,好好做人,否則休怪我林斌趕盡殺絕,你自己估量著辦吧!」
萬鵬自知不敵,今夜本依恃大援在後,且仗人多,才敢下山迎敵,此時手下一個個又被制了穴道,正感進退維谷,受林斌言語一激,以萬鵬江湖上的地位,哪咽得下這口氣?不禁老羞成怒,大喝道:「林斌小子,本幫主與你拼了。」
說著向林斌撲去,他在氣憤之下出手,簡直不成章法。
林斌見他這種打法反而怔住了,忖道:「一個人成名不易,剛才自己的幾句話也太使萬鵬下不了臺,也難怪他氣成這個樣子。」
他心地寬仁,這一念頭,反使他不忍出手制敵,一味用歸藏步左閃右避。
雖然如此,他仍留神四周情形,陡然瞥見山上一股火光衝起,片刻間火勢瀰漫整個山頂,他驚詫這火來得突然,一邊遊鬥萬鵬,一邊對明明等道:「山上有變,快衝上去,別讓三頭蚊跑了。」
林斌這一提醒,明明等也已警覺,同聲應「好!」
一齊向山頂奔去。
林斌轉言道:「萬鵬!林某人沒時間和你們瞎鬥,你手下人半個時辰後自可恢復行動,你考慮著,為惡為善,在你一念之間,為惡,你帶他們跟上山去找我再鬥,為善,立即帶領他們離開太湖,林某人失陪了。」
言罷,一聲清嘯,沖霄而起,展開玄玄輕功,尾隨明明等直奔山上。
萬鵬被他這一著,驚得愕在當地,不知所措。
林斌輕功何等快速,兩個起落已追上明明等人,但見沿途火把俱滅,關卡盡撤。
他們一路奔來,毫無阻擋。
林斌心裡更覺奇怪,對明明道:「小白靈跟我先走一步,你們隨後跟著來吧!」
身形有如一縷輕煙向山上飄去,小白靈像一條白線般緊隨著輕煙射去。
林斌來到山頂四處一瞧,可怔住了。
原來大火燒的正是太湖幫總壇百數十間房屋,火光映照下,遍地死屍,這些死屍死狀極慘,全身毫無傷痕,個個面部痙攣,似是經過極大痛苦而死,在融融火光下,倍覺恐怖。
林斌暗忖道:「是誰也在此時來找三頭蛟的晦氣,而且功力如此之深?能傷人於無痕,放眼天下,除了毒蝶毒蜂,誰也下不了這樣毒手,但二毒怎會對太湖幫下手?」想到此處,不由面顯失望,暗道:「看此情形,恐怕三頭蛟也難逃一死了,我不能手刃仇人,豈不遺憾終身?」
林斌想到要手刃親仇,便心急地檢視死屍之中有無三頭蚊李三,死屍雖有數十具之多,但他很快地確定了,三頭蚊沒有死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