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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在雨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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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心下一驚,急道:「你怎麼啦?」

她輕輕一推林斌,林斌身子向前一衝,直挺挺地倒臥積滿雨水的地上,兩眼圓睜,鼻息微微,人已昏迷,明明不覺哭了起來。賈亞和汪行忙上前抱起林斌,由賈亞揹著向市鎮奔去,一陣緊跑,已進了塘北門,就近找了一家客店,闖了進去。

店家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他們必是江湖人物,也不多問,將他們引到後院客房,站在門口等候吩咐。

賈亞忙將林斌放在床上,明明忍不住「哇」的一聲,撲到床上大哭起來。

賈亞對店家一揮手道:「快去請一位大夫來。」

他又對明明道:「龍姑娘,主人病了,他這一身溼衣服得馬上換下,請你和筱梅她們暫避一下。」

他們剛替林斌換好衣服,店家已帶了一個大夫走了進來。

大夫摸摸林斌的臉額,把脈之後說道:「這位爺臺因內心鬱積,外加風寒,染了傷寒之症,病勢不輕,好在身體結實,雖無生命危險,但也得慢慢地調養,才能復原。」

他開了藥方,徑自走了。

轉眼一個月過去,林斌的病況已有些起色,但還是虛弱非常,沉沉昏睡。

這一天,汪行到街上買藥,匆匆跑了回來,一進門就慌慌張張地道:「怪事!怪事!怎麼辦?怎麼辦?」

明明多日來食不知味,衣不解帶,日夜守在林斌床邊,此時正靠在椅上打盹,聞言突然驚醒。

賈亞狠狠地瞪廠汪行一眼道:「吵醒了主人,當心你的皮。」

明明輕喝道:「汪行,什麼怪事?你倒是說呀。」

汪行道:「嵩山掌門首徒法靜禪師約鬥神步林斌,時間是本月十五,地點在西湖靈隱寺前,你們說怪不怪?」

明明愕然愣住了。

賈亞見汪行說得認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問道:「你哪來的訊息?」

汪行道:「幾天來,我每次上街買藥見很多武林人物都向南走,因為憂心主人的病,也沒敢多管閒事,今天一打聽才知道這件事已轟動了整個江湖,武林中人不辭千里而來,都想一睹主人的風采呢!」

賈亞看了正睡得香甜的林斌一眼,若有所悟地道:「一定是陰謀,一定是陰謀。」

明明杏眼一亮道:「既是這樣,我們倒是有趕去看看的必要,不過斌哥哥的病……」賈亞眼珠一轉道:「我們必須調查這事的真相,主人的病已有起色,坐半天船也無大礙,到杭州不怕找不到好大夫。」

明明道:「就這麼辦,明天就走。」

明明這一喊,林斌睜開了眼睛,微弱無力地道:「走?去什麼地方?」

明明伏到床邊道:「去杭州,你的家鄉。」

林斌精神一振,高興地道:「回杭州?好!馬上走。」

他雙手一撐床鋪,身子尚未坐直,突覺眼前一黑,又昏了過去。

明明這一急真是非同小可,正感手足無措,突然聽白靈猴「吱吱」地急叫不已。

妙手神偷賈亞在慌亂中向房外一瞥,忙喝道:「小白靈讓開。」

他一個箭步躥了出來,向來人說道:「杜老前輩來得正好,主人病得昏迷了呢!」

杜衡一眼瞥見明明伏在床邊嚶嚶啜泣,林斌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急忙搶步跨到床邊,伸手一探林斌鼻息。

白靈兒見杜衡一進房就動手,誤以為不利於主人,颼的一聲,躍到杜衡背後,一拳擂去。

杜衡突感勁風襲來,顧不得診視林斌,右手大袖向後一拂,吱的一聲,把白靈兒拂得一溜翻滾,回頭一看,不由罵道:「你這畜牲找死!」

汪行忙道:「小白靈不得無禮!杜老前輩是替主人看病。」

白靈兒兩隻圓圓紅眼骨碌碌轉個不住,蹲在牆角,像是自知做錯了事。

明明此時像得到救星一樣,拉著杜衡一隻手臂滿臉掛著淚水,急道:「杜老前輩!你快救救他,他病得很重。」

她將林斌得病和大夫診斷的經過,及剛才暈厥的情形簡單說了一遍。

杜衡皺眉道:「習武人不輕易得病,一病就不輕,照大夫所說,既是悶氣結心頭,又受了寒氣,只要有人替他打通穴脈,散開胸口的氣,再服一些怯寒藥物,幾天就可復原了。」

明明急道:「那麼,老前輩,你就快替他醫吧!」

杜衡點點頭道:「憑我數十年的功力,替他推宮過穴倒不困難,我現在就著手替他推拿。」

他將林斌上衣解開,雙手猛搓一陣,再接到林斌胸口上,慢慢地揉摩,足有頓飯時候,林斌長出了一口氣,人也清醒過來,他早已累得滿頭大汗。

林斌睜開了眼睛,杜衡忙道:「小友,你先不要說話。」

明明見林斌已清醒過來,向杜衡破涕一笑道:「老前輩,謝謝你了,你向西去,怎又到南邊來了?」

杜衡微笑道:「女娃娃,你別謝我,將來你們兩人大喜之日,讓我老頭子多喝兩杯就好了。」

明明雖是毫不拘泥地與林斌同坐同行,但聽到這話,也不禁滿臉羞紅,腰一扭,腳一頓,道:「不來了,老而不尊盡拿小輩尋開心。」

杜衡哈哈笑道:「好!好!我現在告訴你我怎會來到此地,我追趕劣徒從皖東奔華山,走了四五天,沒有發現他們的行蹤,又轉向徐州追去,雖然仍沒他們的訊息,卻意外地聽到一個轟動武林的訊息……」明明介面道:「是不是嵩山派……」杜衡一遞眼色,阻止明明往下說,嘴一努,又向林斌道:「小友你要好好地睡一覺,醒來再吃藥。」

他探手點了林斌的睡穴,才又說道:「正是嵩山派二代弟子法靜和尚約鬥神步林斌,我已探明劣徒們也來參加這次約鬥,但卻不是為法靜助威,可能又是毒蜂弄的玄虛,於是兼程趕來,準備到時再前往一看究竟,不意一落店就遇上了你們。」

明明高興地道:「斌哥哥病得如此厲害,哪會有什麼約鬥,一定是毒蜂的陰謀,我們也正想瞞著斌哥哥,一探底蘊呢!」

一連三天,林斌病勢雖然好轉,仍是虛弱非常,明明既擔擾林斌的病,又心急要趕往杭州,深怕過了會期,整天纏著鬼才人魔杜衡想法使林斌病體早日痊癒。杜衡不懂醫道,但被纏不過,只好趁著林斌醒來之際,將林斌扶起,手掌抵住林斌靈臺穴,默運真力,將本身真氣源源輸入林斌體內。

這一著果然大收宏效,林斌登時精神倍增,明明一喜,又纏著杜衡馬上前往杭州,杜衡也認為不能再延,為了掩他人耳目,杜衡化裝成老道,明明等五女扮道童,南偷北盜二人裝成兩個挑夫,另個僱了一頂轎子,將林斌抬到江邊,租了一隻船,帶著白靈兒沿運河南下,當天晚上就到了杭州,住在西湖邊一家小客店中。

第二天杜衡又以本身真力助林斌復原。林斌人已清醒,忙運般若禪功,使自己真氣與杜衡真氣相呼應,在體內執行十二週天,這一來,精神大振,幾乎全部復原。

明明見林斌已然大好,芳心暗喜,依在林斌身旁,搶著將他得病的經過及醫治情形告訴他,又將大夫留下的藥方給他看。

林斌搖頭道:「這藥方只是一些不痛不癢的藥材,如果不是杜老前輩為我輸送真力,還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好呢!」

他又對賈亞道:「賈亞,你找紙筆來,我說個藥方給你,一副藥就可痊癒了。」

林斌口述藥方,杜衡執筆記下,賈亞立即去買藥,果然一服之下,林斌與好人無異,只差久病之後,體弱無力。他又盤坐運一回功,運功畢已近傍晚,居然已行動如常,飲食如故。

一宵無話,再過一天,就正是江湖傳言法靜約鬥林斌靈隱寺之期,他們揹著林斌偷偷商量,如何上靈隱參與這一盛會。因擔心林斌新愈體弱,怕他一旦知情,趕去動手懲鬥冒名奸人,一個力不從心,不但英名喪失,且有生命之虞,所以決計瞞著他,背地上山。

杜衡道:「要瞞小友,我們不能全去,得留下人來陪他,不然,他一經查問,獨自跑上靈隱寺去,那就糟了。」

明明水晶般的心眼,既明且亮,著道:「那麼,南偷北盜留下好了。」

杜衡一搖頭道:「不!你不能去,筱梅她們去了也沒用,賈、汪二人仍扮挑夫,挑些果物上山去賣,我以老道身份去看熱鬧,我們馬上就走。」

明明不依道:「不嘛!我要去,這麼熱鬧的盛會不讓人家去,我才不哩!」

杜衡問道:「你去了,誰伴小友?」

明叨嘟著嘴道:「管他呢!我非去不可!」

杜衡臉一沉道:「不聽話的女娃兒,不管他可是你說的!你去吧!小友有個三長兩短,可不准你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拉著我哭,像上次那樣。」

明明掩耳跺腳道:「不聽,不聽,我說不過你,你們去,我不去。」

她氣呼呼地回到屋裡子,杜衡等也跟了進來。

林斌剛好運功完畢,一見明明嘟著嘴,滿臉不豫之色,笑問道:「明明,為什麼事不高興?」

明明瞪了杜衡一眼,什麼也不說。

杜衡介面道:「我要出去打探劣徒們的訊息,請賈亞、汪行二人幫忙,要她留在店裡陪你,她嫌悶氣,剛才和我鬧彆扭呢!」

林斌目光一掠各人臉色,含有深意地微微一笑道:「這些天來,因賤軀不適,累了各位,尤其是明明,現在我已好了,用不著守在我身邊,你跟杜老前輩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明明高興地道:「真的?那你一人不悶?」

林斌掃視眾人一眼,笑道:「我病剛愈,總要多行功,好得快些好復原,你們走了,我可以安安靜靜地運功。」

明明偷偷向杜衡作個鬼臉答道:「那我要筱梅她們留下服侍你。」

林斌搖搖頭,神秘地一笑道:「不用了,筱梅她們也一起跟你們去吧!只將小白靈留下替我護法就行了。」

林斌的神情和語意,聽在杜衡耳中,心下不禁一震,正想要說什麼,但林斌已盤坐行功,有如老僧人定。

杜衡嚮明明等一打手勢,走出房外,將房門反掩,帶著明明等匆匆向靈隱寺而去。但他們走後,林斌陡地雙目一睜,將乾罡劍朝腰上一圍,套起玄機匕首,帶著白靈兒也走出店門。

林斌在前一夜裡,各人歸房就寢之後,他一人靜靜地用功療傷,隔房的明明和筱梅等五女竊竊私語,聽得清清楚楚。

她們談的全是有關今天靈隱大會的事,商量如何瞞過林斌,去趕熱鬧。

雖然聲音極微,但林斌的般若禪功已達小乘之境,又是靜夜,隔鄰房中是落下一根繡花針,也逃不過他的耳朵。

林斌聞此一訊息,心下已打定了主意,要親身前往查探真相,深怕有人阻攔,裝著不知杜衡他們的心思,反而慫恿明明她們也離開客店,他才好暗中追蹤前往。

林斌才一腳踏出店門,又縮了回來,叫店家買來一套布衫褲和一面小鑼,他又化裝成一個耍猴子的賣藝人了。

他一個多月臥病床上,人已瘦了許多,加上這麼久臉不刮、發不剃,那英俊的面目已變成蓬頭垢面,誰又會認出他就是神步林斌來?風光猗旋的西湖,是那麼惹人留戀,然而在林斌的眼裡,卻顯得那麼悽慘而惹他痛心。面前的一切,都是那麼熟悉,濛濛中彷彿又看到雷峰塔下,一棟華美的精舍,左側伸進湖面,一座雅緻的水棚。

那兒,有他的慈父慈母,還有與他嬉戲的僕婢,慈愛與歡樂,包圍著他。

四月,參天的古木,奼紫嫣紅的花草,小橋流水,那兒,留下他活潑、天真、聰明、頑皮的鱗爪。

他笑了,笑在心的深處,笑在嘴角上。

誰知,一隻巨大的魔掌伸來,一股腥熱的烈焰捲過,毀滅了,一切都毀滅了……

八年了,他不曾回來過,悠長的八年啊。

肩上的白靈兒伸出毛茸茸的小手,替他輕輕地擦乾腮邊的餘淚,林斌被從幻夢中拉回現實,他一抹眼睛,昂首向山上走去。他的前面、後面都是人潮,這些人有如螞蟻般向山上爬去。

巍峨的靈隱寺,矗立於山上,寺前搭起一座三丈高、二丈見方的臺子,兩邊有兩座大棚,棚裡棚外、臺前臺後都有人頭在動,的確是空前的盛會。

林斌暗付道:「誰的名頭這麼大,能吸引這麼多與會的人?」

他絕沒想到,是他林斌自己的萬兒,這些年來他是武林人心目中的神秘人物,誰不想一瞻近年來殺人如麻,將武林攪得腥風血雨的神步林斌的廬山真面目?林斌站在一塊大山石上,向全場掃視一週。

右棚裡滿坐著三四十個和尚,前排中間空著三張席位。

左棚裡的人更雜。男女老少,俗道僧尼,各色各樣的人都有,尤以叫花子居多,但個個都顯得孔武健壯。

臺前站著的人更是三教九流應有盡有,貴介公子、販夫走卒……

林斌心中一驚,忖道:「我與嵩山派無任何怨仇呀!為何要動員這麼多和尚來對付我?」

他又看看左棚,忖道:「左棚該是應邀前來助拳的人,連丐幫掌門鐵掌裘道元、鐵拳樓道直也來了,難道又是受信符迫脅而來?」

他正盤算如何解決目前這一場繁雜恩怨。

摹地,肩上的白靈兒「吱「一聲,躥上頭頂的大樹。

林斌回頭一看,背後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正抬頭仰望著樹上的白靈兒。

這少女長得雖不十分美麗,但也楚楚動人,一臉高傲之氣,再加上一身青緞勁裝,背後斜背一柄長劍,更顯得有些不凡。

林斌一眼已看出是怎麼回事,微微笑道:「嘿!這位姑娘,我的猴子呢?」

誰知這姑娘卻不好惹,林斌這一問,已知話中之意,故作不解地道:「咦!你這人好奇怪,我管得著你的猴子?你是否存心找姑娘麻煩?」

林斌也佯作生溫地道:「我肩上的猴子,好端端的不見了,背後只有姑娘一人,必是姑娘愛上了……。」

那少女雙眼一瞪,叱道:「住嘴!講話再不乾不淨,本姑娘就對你不客氣了。」

林斌裝著不懂道:「我的話很客氣呀!有什麼不乾不淨?」

那少女雙手叉腰道:「你還強辯,你說姑娘愛上了什麼?你還我個明白,否則,姑娘可不饒你。」

說著,一陣紅雲飛上了雙頰。

林斌有所悟,哈哈一笑道:「姑娘請勿誤會,象姑娘如此貌美,怎會愛上一個猴子?我說的愛,不是姑娘想像的那麼糟。」

那少女氣得蓮足頻頓道:「住嘴!你再胡說!」

林斌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姑娘看見我那猴子好玩,心裡喜歡,趁我不覺把它藏了起來。」

那少女被林斌連諷帶刺,吃了啞巴虧,說不出口,無奈地道:「就算你會說話,姑娘不責怪你,那你也不得胡賴姑娘藏了你的猴子。

說罷就要走開,林斌存心要和她開玩笑,忙道:「姑娘,耍猴子的不見了猴子,吃飯的傢伙豈不是砸了?」

「喲!你這人怎麼如此歪纏?猴子不見了,你不會去找?」

她說著,一抬美目向樹上猴子看去,意思是向林斌指示猴子藏匿之處。

林斌佯裝未見,得理不饒人地道:「姑娘須償還我的猴子。」

理虧在己,少女心裡有數,但她高傲成性,不願服輸,轉身道:「我懶得和你胡纏。」

轉身就待離去,林斌偏不放過她,喝道:「偷猴賊站住!還我的猴子來。」

那少女這下火了,探臂拔下長劍,轉身一指林斌道:「誰是賊?你還我個明白,要知我雲霞仙子沈麗貞可不是好惹的。」

林斌正待回答,忽見大樹後轉出幾個人來。

「貞妹妹,誰欺負你?」

「貞兒,又跟誰吵嘴了?」

林斌心底暗道:「北劍派的後起之秀也來了,另三人不知是誰?」

原來五人中年輕的二人是陶振武和周靖,林斌和他們曾有過節,當然認得。其餘兩男一女,走在前面的一人,儒裝打扮,步履安詳,看似一步步緩緩而行,其實跨步之間一去五六尺,可見並非等閒之輩。

後面兩人像是一對夫婦,男的虎背熊腰,英俊挺拔,女的也是美豔端莊,兩人各佩長劍,看來武功都不太弱。

林斌心忖:「這下我找來麻煩了,正事未辦,這是何苦來呢?」

那自稱雲霞仙子沈麗貞的對中年儒士撒嬌地道:「爹!你說人家不是,我才沒閒情和個跑碼頭的吵嘴呢!」

轉頭又對陶振武道:「憑他這塊料也配欺負我,武哥!這人是耍猴子的,猴子跑了,他沒本事去捉就賴上我,看他怪可憐的,你幫他個忙吧!」

陶振武向林斌瞪了一眼道:「耍猴子的!不將猴子拴住,還唬人,是什麼道理?」林斌本不想多事,但這少女太不客氣,男也是咄咄逼人,林斌雖未發作,也不願看人臉色,也傲慢地道:「怎不問個青紅皂白就責怪於人,難道不怕有辱北劍派的清譽?」

陶振武被人家一語道破自己的出身,不由愣在當地。

其餘幾人何嘗不是同樣的驚訝,看不透不起眼的耍猴人是何路數。

那長得魁梧的中年人忍不住說道:「兄臺何人?怎麼開口涉及恆山北劍派?你準知他是北劍派的門人嗎?」

林斌雖知自己的話說得重了一些,但已勢成騎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朗朗答道:「在下乃賣藝人,一個江湖小卒,但眼前這二位大名鼎鼎,恆山北劍派的年輕俊彥,陶振武、周靖兩位大俠,誰人不知,哪個不曉……」這下連周靖也被人家指出,其餘的人不由得更為驚異了。

那中年婦人似按捺不住,微露貝齒道:「你說得不錯,你可知道另兩位是誰?我又是誰?」

林斌平淡地回道:「恕在下孤陋寡聞,不知三位是何高人?」

雲霞仙子沈麗貞可不服輸,冷哼一聲道:「真是有眼無珠,連鼎鼎大名的中原劍客石磊、無雙女俠楊秀英夫婦也不知,一併告訴你吧!」

然後又一指儒衣人道:「我的爹,儒俠沈其昌你可聽說過?」

儒俠沈其昌喝止道:」貞兒!不準多嘴!」

儒俠沈其昌本想阻止其說出自己名字來,可是沈麗貞已經說完了,聽父親如此說,又補充道:「怕什麼?讓他見識見識,難道你們三位老人家還比不上陶週二位師哥?」

林斌漫不經心地一抱拳道:「久仰,原來是恆山派三位高人。」

對方之人滿以為這一報出名字,這賣藝人總會見機下臺,豈知人家只淡淡一句。儒俠沈其昌雖見林斌不甚尊重自己,但也未開罪於自己,不便多言,而且知女莫若父,料想惹事的必是被自己寵慣了的寶貝女兒,還是息事寧人算了,遂道:「貞兒!他的猴子跑向何方?捉回還他吧!」

林斌心中一動,嘴巴微微開合,像是說話,但沒人聽清,大家還以為他躡嚅不能出口呢!沈麗貞見問,一指樹上:「爬在上面,他自己不去捉,我才懶得管呢!」

大家抬眼一看,哪兒還有猴子,這一來更是無法下臺,他們還不知林斌搗鬼呢!中原劍客石磊出面解圍道:「你既以猴子賺錢吃飯,本應把它綁住,就算如你所言被沈姑娘驚走,但你也有疏忽之責,何況今日靈隱寺之會,也非賣藝之時,更不應帶了猴子來湊熱鬧。」

林斌心想:「你把責任全推到我身卜,真是太薄以責己了。」

他佯裝作薄怒地道:「石大俠倒真會評理,可知吃我們這碗飯的,就要在熱鬧的地方才能多賺幾個錢,而且,我那猴子有些特別,從不需要捆綁,除非有人偷走,它絕不會跑掉。」

沈麗貞理直氣壯地答道:「喂!你這人怎麼說話老是不乾不淨,誰偷了你的猴子?這麼大一隻猴子,我藏在什麼地方,有道是捉賊捉贓,拿出證據來,姑娘我就要你好看。」

林斌冷笑一聲道:「要證據還不容易。」

舉手由上向下一揮,順手一指沈麗貞肩上道:「那不是我的猴子,作了賊還敢賴?」林斌趁沈其昌問猴子的去向時,用傳音人密命令白靈猴先藏起,他一揮手指向沈麗貞肩頭,正是指揮白靈猴以輕巧身法落下,輕攀在沈麗貞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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