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劍寒這麼一說,可把申庚玄就要發作的怒意,一下子壓了回去,向蕭劍寒道:「怎麼,你娃兒答應了?」
蕭劍寒道:「誰說我答應了?」
申庚玄道:「你娃兒不是說別無選擇餘地麼?」
蕭劍寒道:「那也不見得是答應啊。」
申庚玄冷哼道:「娃兒,老夫說過,不願動強,如果你誠心不識抬舉,老夫可就不管別人是否認為老夫以大壓小了。」
蕭劍寒大笑道:「是麼?二莊主滿似十分有把握,對不對?」
申庚玄道:「當然,老夫若是出手,你娃兒還能有什麼機會可言?」
蕭劍寒大笑道:「二莊主,區區有一件事覺得十分不解,二莊主可否先行回答區區,而後再論及其他之事?」
申庚玄沉吟了一下道:「好,老夫破例允許你……」
蕭劍寒毫不在意的一笑道:「二莊主不在哀牢山納福,跑到這盛京城中作甚?」
申庚玄聞言大笑道:「問的好!娃兒,你們俱是即將死去之人,老夫縱然告訴你們,那也是無關緊要的了……」話音一頓,他嘿嘿一笑道:「娃兒,老夫乃是‘不死城主’申無極屬下的十大巡案之一,在這不死城迎賓館中出現,又有什麼驚奇?」
蕭劍寒等三人同時為之一震。他們根本沒有想到,申庚玄居然成了申城主的屬下,依此看來,這不死城真是大大的不簡單。
蕭劍寒表面之上顯得很無所謂的笑道:「原來申二莊主也已投身不死城了麼?失敬得很。」
申庚玄道:「娃兒,你問的話老夫已經答覆了,你可願意此刻就隨老夫前往哀牢,導些了此一段過節?」
蕭劍寒道:「尊駕怎的如此性急,區區……」
他話音未已,秦萍已尖聲道:「蕭兄,你不必與他多費唇舌啊。」
蕭劍寒點頭一笑。
申庚玄陡地嘿嘿連聲道:「老夫適才忘了一句話,你們兩位也得隨老夫同去哀牢,爾等是這姓蕭的娃兒至交,自然應該與他義共生死的了。」
方必正大笑道:「對!在下果有此心,但不知你這老魔如何處置在下和這年青的秦兄弟?」
申庚玄大笑道:「要這姓蕭的娃兒在黃泉路上有兩個知已的旅伴!」
方必正聞言大笑道:「很好,尊駕如此用心,不可謂之十分厚道。」
申庚玄到是老臉皮厚的笑道:「不錯,老夫正是最重厚道之人。」
秦萍忽地低笑道:「申二莊主,秦某也有一句話想說。」
申庚玄道:「很好,有話就說,免得死後留在屍骨之中形成一股冤氣,又成為禍害……」
這個老傢伙也很厲害。秦萍笑道:「二莊主!在下認為哀牢之行乃是多餘。」
申庚玄聞言道:「為什麼?」
秦萍笑道:「因為在下與蕭兄等三人不會前去。」
申庚玄大笑道:「說來說去,你們莫非還是不願去麼?」
秦萍笑道:「可不就是不願去麼?你申二莊主下一步又將如何?」
申庚玄笑道:「十分簡單,點了你們穴道,捆往哀牢而已。」
好輕鬆,彷彿他們幾個都是活死人,聽他隨意擺佈。秦萍聽得笑了,他笑得還很動人。
方必正也在笑,但卻笑得十分豪爽。
只有蕭劍寒的笑最玄奧,看不出他有什麼用意。
申庚玄被這三個人的笑容弄得呆了呆道:「你們有什麼事這等可笑?」蕭劍寒介面道:
「如是區區料的不錯,咱們都在笑你信口胡言,大言不慚。」
申庚玄臉上神色一變道:「什麼?你們不信老夫有拿下你們的能耐。」
秦萍笑道:「不錯,二莊主說到現在,只有這句話沒錯。」
申庚玄大怒道:「老夫不信你們強得過老夫……」一閃身曲指暴襲秦萍天池大穴。
秦萍淡淡一笑,雙肩微擺,人已轉出丈許之外。
方必正適時一抬手,揚手一拍,笑道:「二莊主請稍安毋躁……」
降龍掌力非同凡響,申庚玄不禁凜然作色,迫退了半步。
這老魔頭到是相當識貨,目光一寒道:「你是洪子騰的徒兒麼?」
方必正大笑道:「是又如何?」
申庚玄大怒道:「你以為你是洪子騰的徒兒就可以在老夫面前稱雄,小子,那你可是在作夢了……」話音一落,雙掌忽告拍出。
方必正神色十分慎重閃身側避五尺。
因為他也知道,這個老魔頭的掌力,最好不要讓他沾身。
否則,自已難免要受到那掌上巨毒之害。
「斷魂血掌」之名,就是因為掌力之中含有極為兇殘的敗血斷魂之毒。
申庚玄嘿嘿一笑,大喝道:「你如果打算執閉,那你就打錯了主意……」說話之間,陡地一連向身後發出十多掌。
這十多掌每一掌都拍向一個不同的方位。
而且,也不是拍向方必正或秦萍,更不是拍向蕭劍寒。
初初看去,那只是拍向這間花廳的四周,但是,片刻之間,秦萍首先覺出不對,因為,他覺得身外有一股股暗勁在湧蕩迫擠著自己。同時,這股勁道,隱約間還有股炙人的感覺。
方必正適時道:「秦老弟,快運神功護體,這是申老魔的」
斷魂血罡「,如果侵入人體,可就不得了的。」
申庚玄哈哈大笑道:「小花子,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可惜遲了。」
他話音未已,蕭劍寒淡淡一笑道:「不見得。」
他居然振衣而起,大步向那「血罡」中行去。
申庚玄大笑道:「小娃兒,你這麼急著送死,倒是大出老夫意料了。」
老魔頭得意的笑聲未已,突然一變而為怒吼:「你……鼠輩竟敢壞我血罡……老夫饒不得你。」雙掌一揚,電疾攻向蕭劍寒。
蕭劍寒哈哈一笑道:「申老魔啊,你真是太不自知了。」
大袖一拂,右手一揮,申庚玄如遭電擊連退五步。
那「斷魂血罡」在蕭劍寒的「秋水神功」所孕的「太清真力」一擊之下,化為一股輕煙逝去。
而申庚玄的兩掌猛攻,又在蕭劍寒「奪心神掌」一拂一揮之下,不但化解得無力可施,並且震得他連退五步方得站穩。
申庚玄眉頭一皺,殺機暗湧,可是,表面上他卻不動聲色,怒笑道:「娃兒,你真強得叫人難以相信。」
蕭劍寒大笑道:「申二莊主是否仍不相信區區足以戰勝尊駕。」
申庚玄大笑道:「不錯,老夫仍然這麼想。」
蕭劍寒笑道:「二莊主可真是冥頑不靈之至……」
申庚玄道:「不錯,老夫也正是冥頑不靈……」話音一頓,突然撲向蕭劍寒,大聲道:
「再吃老夫一掌!」
蕭劍寒大笑道:「十掌,百掌也不過如此,一掌又有何用?」
右手一揚,硬接了申庚玄一掌!
申庚玄再度退了三步,申庚玄大吼道:「娃兒,老夫要跟你拚了。」拳掌並出,一連攻出七招。
蕭劍寒指彈掌揮,眨眼間也回了五招。
方必正在旁看得有些納罕道:「秦老弟,這申老魔明知不敵,為什麼還要拚命。」
秦萍笑道:「也許這魔頭心痛喪子之恨,才會如此瘋狂吧!」
方必正搖頭道:「不大像,別是這老魔頭有什麼陰謀?」
秦萍暗暗一驚道:「方兄,那……」
驀然,那衝忽中的蕭劍寒狂喝一聲道:「老狗,你敢用詐……」
「砰砰」兩掌硬擊聲中,申庚玄已被被迫連連倒退八步。
蕭劍寒則目眥欲裂的站在花廳正中,一言未發。
他握著手臂,一絲血跡自他的指縫間流出。
「斷魂血掌」申庚玄哈哈怪笑道:「姓蕭的,你這條小命算失去了一半,如果你們三人肯乖乖聽老夫的話,也許老夫能給你解藥。」
申庚玄話音未已,方必正已然怒吼一聲,揮手自衣襟之下,取出他那根可以伸縮的青鋼杖,迎風一抖,直向申庚玄捶出!
同時,口中厲聲喝道:「申老魔,你要是不拿出解藥,方某今日必取爾之命!」杖勢快如飄風,杖上之力更是強過山崩海嘯!
「斷魂血掌」申庚玄目光一凜,脫口道:「你手中可是無常青杖?」身形一轉,讓開了方必正的一擊。
方必正冷冷道:「不錯,在下正是那位‘無常青杖’方大爺。」若非怒甚,方必正諒也不會露出身份!
申庚玄冷冷一笑道:「好啊,你大概是不想當那丐幫的幫主了……」
方必正青杖一揮,大笑道:「你管不著……」杖尖疾去如電,直點申庚玄左胸。
申庚玄心中微凜,飄身又退了五步。
適時,那少年俊秀的秦萍已長劍在手,清喝一聲,舉劍自「斷魂血掌」申庚玄的身後刺來。
申庚玄究竟不愧列為「七魔」中的兇人,雖然秦萍來勢無聲無息,但是這位老魔頭好似身後長了眼睛一樣;回手一掌,劈向秦萍長劍。
申庚玄以掌稱雄,秦萍一身所學固是高明,但終因限於年齡和體力上的差距,遞出的長劍,被申庚玄一掌震歪。
申庚玄一掌發出,身形又是一轉,回手向方必正拍出一掌,同時又是哈哈一笑,大聲喝道:「你們若不住手,可是不要那姓蕭的命了?」
方必正聞言一驚,手中青杖一滯。秦萍也呆了一呆的收劍後退一步。
申庚玄笑道:「你們若是想要那姓蕭的不死,就得聽老夫之言,速速收起兵器,讓老夫點了你們的穴道,隨老夫迴轉哀牢。」
方必正劍眉一皺,半晌拿不定主意。
秦萍更是沒了打算。
是以,一時之間,兩人都久久未曾說話。
申庚玄哈哈一笑道:「你們少再打什麼鬼主意了,還是讓老夫點了穴道……」
方必正看了秦萍一眼,沒有說話。秦萍則用他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看著蕭劍寒。
此刻,蕭劍寒正在閉目調息。
顯然,那申庚玄暗算他的暗器,果然十分利害。
他們想走過去看看,但他們知道現在打擾不得蕭劍寒。也由於他們此刻全神貫注在蕭劍寒身上,所以,申庚玄最後幾句話,他們根本沒聽見。
方必正大概發覺了這等情況,乾咳了一聲道:「素兄弟,咱們看來只好委屈一時了。」
秦萍聞言一怔道:「什麼事要我們委屈?」方必正長嘆一聲道:「這申老魔要我們聽任他點了穴道隨他同去哀牢,他才應允給那蕭兄解毒之藥,治癒傷勢。」
秦萍道:「真的麼?」申庚玄冷笑道:「老夫向來言出不二,早要你們任由老夫點死一條穴道,老夫自會立即取出解藥,替那小子治好毒傷。」
秦萍略一沉吟,向方必正道:「方兄,這申老魔的暗器很毒麼?」
方必正道:「想必很毒,否則以蕭兄之能,不會中後毒不會如此嚴重的。」
申庚玄忽然大笑道:「方花子,你總算有點眼力,老夫不僅」斷魂血掌「之毒中了無救,這」血魂刺「之毒,更是有著見血封喉,沒有老夫獨門解藥,縱然能憑極高的武功逼住毒勢於一刻,但必然無法維持四個時辰……」
秦萍長嘆一聲道:「方兄,若是如此,咱們只好依照申老魔之言行事了。」
方必正甚是感激的苦笑道:「秦兄弟,你根本不必陷身些中啊。」話音一頓,轉身向申庚玄道:「在下有一個條件不知你可否管應。」
申庚玄道:「什麼條件,老夫可不大喜歡改變主意的人!」
方必正道:「在下並非要你改變主意,只是提上個變通方法而已。」
申庚玄道:「什麼變通方法。」
方必正道:「這位秦兄弟與蕭兄與在下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你既是目的只在捉住蕭兄,而且在下又願意捨身追隨蕭兄,則尊駕已多出了一倍的收穫,可否不必再為難這位秦兄弟呢?」
申庚玄聞言剛自哈哈大笑,秦萍已大叫道:「不!方兄我不願獨自離去。」
方必正聽得雙眉直皺!
申庚玄笑得十分得意,大聲道:「方花子,你聽聽,就算老夫同意,這位小兄弟不肯豈不是枉然麼?老夫看你是不必費心了。」
方必正倒真是想費心也費不了啦。
他苦笑一聲道:「秦兄弟,你真是何苦。」
秦萍概然道:「方兄,兄弟決心已下,方兄不必多說了。」
方必正只好苦笑不語。
申庚玄則嘿嘿一笑道:「你們還在等甚麼?過來讓老夫點了穴道,老夫好放心去解那小子的毒。」
驀然!一聲淡笑自他們三人耳中升起。
蕭劍寒的話音,緩緩地傳來:「秦兄弟和方兄不必委屈了,區區已根本不礙事。」
方必正和秦萍連眉毛都笑起來了。
申庚玄卻是呆了一呆,厲聲道:「小子,您胡說,你知道老夫那‘血魂刺’是什麼毒物煉成的麼?你以為逼住毒勢就無礙嗎?」
蕭劍寒淡淡一笑道:「你未免自視太高了些。」
申庚玄道:「老夫不信你能維持三個時辰。」
蕭劍寒大笑道:「是麼?」
申庚玄道:「連你那師父也不一定能解得了老夫」血魂刺「之毒,你小子是什麼玩意,也敢如此自大……」
蕭劍寒已站了起來,似乎是故意慢慢地走了過來,究竟是他怕那毒勢發作呢?還是別有用心,申庚玄完全看不出來。
蕭劍寒冷冷哼了一聲道:「申庚玄,你很無聊。」
這句話說得很重,申庚玄嘿然道:「老夫何謂先聊?」
蕭劍寒道:「如果你列名七魔之內,是靠的這種暗算得來,我看其他六位,要活活被你羞死。」
申庚玄大笑道:「這與你小子無關吧。」
蕭劍寒道:「不錯,這與區區本來無關,但區區竟然上當捱了你老魔一針,就是因為太相信你身為七魔之一,必定不會幹出這等下流事來,否則,憑你這手暗器工夫,想傷及區區,只怕還差的遠。」
罵的好,語氣不重,卻夠傷人。
申庚玄彷彿根本不在乎這些,喋喋笑道:「小子,你以為老夫在乎這些虛名麼。如若老夫在乎這些,大概這七魔之中,也沒有老夫這個人了。」
坦白的很,他乾脆承認自己的為人就是如此,到叫蕭劍寒無法用什麼諷刺的話來暗罵他了。
秦萍冷冷在旁道:「蕭兄,這種無聊之人,你何必跟他浪費唇舌?到是蕭兄的傷勢是否真無礙於事了?」
言下關懷之情,益於意外。
蕭劍寒笑道:「多謝秦兄關懷,區區傷勢已然全好了。」
話音一頓,向申庚玄道:「申老魔,你還有什麼詭計沒有,區區等著你施展呢。」
申庚玄嘿嘿笑道:「蕭小子,你果然沒事了麼?」
蕭劍寒微笑道:「這含毒的針刺之類暗箭,是你老魔自已的東西,身中此毒之人,究竟有何反應,你莫非不知麼?」
申庚玄笑道:「老夫怎會不知呢?」
蕭劍寒笑道:「尊駕既是知道,你看區區可有中毒徵兆?」
申庚玄聞言,略為一怔道:「你看來似是不像別人中毒之後的形狀。」
蕭劍寒道:「尊駕承認了區區毒性已解麼?」
申庚玄道:「如果功力極高之人,以強大充沛的內力壓制毒性執行,四個時辰之內,到與常人無異。」
蕭劍寒笑道:「四個時辰以後呢?」
申庚玄道:「毒力必將衝散真力形成的蕃籬,攻入心臟而死。」
蕭劍寒笑道:「如此說來,中毒之後,是切戒妄用真力的了。」
申庚玄道:「正是不可妄用真力,使毒性提前發作。」
蕭劍寒笑道:「申老魔,如果區區果如你所說,則眼下是不宜妄動內力的了。」
申庚玄冷笑道:「你小子若是不信,不妨試試看。」
蕭劍寒大笑道:「很好,區區正想一試……」
他話音一頓,陡然提起真氣,一掌擊向申庚玄。
申庚玄目光一凜,趕緊揮掌相迎。
「拍……」這一掌接實,申庚玄驀然連退五尺。
這等強勁的掌力,對申庚玄而言,平生僅見。
蕭劍寒如果中毒,他怎會能夠這樣大膽的冒險。
唯一的理由,是他根本未曾中毒!可是,申庚玄不信。
他那「血魂刺」之毒,除了自己獨門解藥,根本無人可解,這蕭劍寒明明中毒又怎能不受影響?
蕭劍寒一掌震退申庚玄,淡淡一笑道:「老魔頭,你看區區可象是中毒之人?」
申庚玄此時心中可拿不定主意,心中忐忐不已。
他突然發現,這蕭劍寒的功力,高得叫人膽寒。
轉念之間,申庚玄嘿嘿一笑道:「娃兒,你果然不似中毒之人……」
蕭劍寒道:「你相信了麼?」
申庚玄搖頭道:「老夫就是難以相信得很……」
蕭劍寒大笑道:「你如不信,何妨全力一戰。」
申庚玄搖頭道:「犯不著,老夫少陪了……」
陡然,這老魔頭轉身撲出花廳!——